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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季家被灭的真相1 “师父，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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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谢崇安把王合笙强行叫醒，逼问出了中蛊之人的名单，但拿到名单后温停月就傻眼了，这些人分布在全国各地，只要有隐仙楼，就有被下蛊的倒霉蛋，上到一品官员，下到贫民百姓，比王戎给的名单还要多上十倍不止。
再这么下去，别说是“操纵百官，钳制都城”了，整个昱国都要完蛋，简直就是在胡来！
琅琊王氏……究竟想做什么……
然而谢崇安一脸平静地指了指正在翻白眼的王合笙，“需要我问出他们的目的吗？”
温停月赶紧拽住他的手，“不、不必了，再这么下去他会死的……”
“怎么会，我会让他生不如死。”谢崇安说得十分诚恳，万分认真。
温停月：“……”
方才谢崇安在门里逼问王合笙交出名单，温停月在门外被那一声声的惨叫声吓得浑身哆嗦，没多久他就拿着一卷手扎走出来，说是招了。
从虚掩的门缝，温停月看到王合笙倒在地上，嘴里全是泡沫，脚丫子一抽一抽的，俨然一副被掏空的样子。
她震惊地问：“你都做了些什么。”
谢崇安比了个“嘘”的手势，“保密。”
……
·
凌晨子时，更夫敲着梆子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温停月小心翼翼地将名单藏进怀里，蹑手蹑脚地推开了司直府的大门，窗户是暗的，师父大概是歇下了。
她如释重负地舒出一口长气，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昨夜那个温热的吻还历历在目，她知道师父身上的蛊不能再拖了，得尽快找到破解之法……
然而她刚踏进门槛，烛光便亮了起来，只见那抹银白色的身影站在不远处，举着一本书，正定定地望着她，“为师的仵作书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此刻窗外的月亮被云层遮挡，房间里暗得只能看到桌案上的烛火，昏黄的光映照在晏清的半张侧脸，将他平日里温柔似水的眉眼衬得格外深邃，温停月心虚地咽进一口唾沫，装作若无其事地放下仵作箱，“就是有几个地方不明白，想看看师父是怎样标注的。”
“小月儿，你撒谎不爱看为师的习惯还真是一点没变。”晏清“啪”一声把书放在桌上，一步一步走向她，“这些天你早出晚归，从不和为师交谈，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你真以为为师看不见吗，你到底在做什么……”
温停月咬了咬牙，攥着木箱的指尖泛起了白，细密的颤抖沿着手臂攀上来，像一口气梗在胸口，“师父……你是真的不知道，才来问我的么。”
晏清就像突然被她问住了，蓦地停下了脚步，那截垂在身侧的宽袖随之一抖。
温停月转过身，目光直直刺向他，“为什么要把‘金蚕蛊死’的那页撕掉？”
晏清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温停月眼眶泛起薄红，声音不受控地拔高了，“你明明知道，没有解药，那就是你的结局！你为什么不肯让我知道！”
晏清深深吸了口气，再开口时嗓音低哑，近乎无奈，“你都知道些什么。”
温停月：“雪盲。”
那两个字落地的一瞬间，晏清的表情完全变了，他的眉峰猛地一颤，淡蓝色的瞳孔飞快地掠过一抹近乎碎裂的惊愕，如同被人猝不及防地揭开了最隐秘的伤口，“是谁，谁告诉你的。”
“重要吗。”温停月缓步上前，眉头轻蹙，眼中满是怜惜，“中雪盲者，起初是头发变白，然后是瞳色变淡，最后五感尽失、神仙难救，对吗。”
晏清：“……”
她在他跟前站定，伸手去摸他散落的发尾，犹如捧着心爱之物，“师父，我不会让你死的……”
晏清一时间哑口无言，只低声唤了一句“小月儿”。
“师父不必劝我，我意已决。”她放开手，转身走向床榻，与他擦肩而过。
然而晏清随她转身的刹那，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失了分寸，慌乱从指缝间漏了出来，“如果我说我们找个不认识我们的地方，相伴余生，你可愿意？”
温停月怔住了，不仅是师父从未对她袒露过脆弱，更是因为他拉着自己的那只手，在轻微地发抖。
他在害怕……
晏清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几乎祈求地道：“你……不愿意吗？”
不知为何，温停月听到这句话，脑子里浮现出的却是谢崇安的脸……
“我考虑得很清楚，从十年前……我就考虑清楚了。”
“如果需要一个人承受你的蛊……给我，让我成为你的养分。”
她覆上晏清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然后握住他修长的手指，笑得温柔极了，“师父的手救过我许多次，把我从死人堆里扒出来，教我验尸，教我藏针，犯错了会打我，做对了会抚摸我的头，生病了会给我煎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喜欢上了这只手，我喜欢它的抚摸，它的责打……它的一切……”说到这里，温停月抬头与他对视，哪怕一张脸青一块紫一块，可那双眼自始至终亮如白昼，坚定不移，“师父，我不愿你死去。”
话音未落，晏清扣住她的肩头，蓦地将人拽进了怀里，他控制不了呼吸、力道，只是手足无措地抱着眼前这个傻乎乎的女孩，一颗心几乎要血流成河……
温停月抚上他的背，学着他曾经的模样替他捋顺气息，一寸一寸，竭尽虔诚。
晏清把头深埋她的发间，眼泪夺眶而出，滴在她的青丝间，心底一个声音似乎在反复拉扯……
可是小月儿……让我活下去，你会后悔的……
·
第二日一早，温停月准备好工具，驾驴车来到了一片荒废的宅院。
宅院很大，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檐角瓦当碎了大半，只有风声时不时地窸窣作响。
自从十年前离开这里，她便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推开腐朽的院门，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灰尘与蛛丝挂在门框上，目光所及一团焦黑。
“爹爹，娘亲，不孝子回来看你们了……”温停月提起裙摆跨过门槛，来到院子里。
昔日生机勃勃的院子如今破败不堪，她打过滚的石阶、下过棋的石桌、与下人嬉闹过的石狮子，都成了破破烂烂的碎块。
抬眼望去，正房塌了大半，青砖墙上爬满了黑黢黢的火痕，满院碎瓦与烧熔的陶器残片混在一起，杂草在缝隙里疯长。
温停月闭上眼，恍惚间能看到火光中被烧得扭曲的尸体，满院粘稠的血，还有那串落在血泊中，砸出血花的糖葫芦……
一切都是那么鲜明……
她睁开眼，上前扒开挂在门框上的木炭，走向里屋，这里大部分陈设都被烧得乌青，脚踩在轻薄的烟灰上，扬起一片尘土。
这里的一切都让她熟悉，但这股熟悉感稍不留神就会成为杀死她的毒药。
她必须在发病之前找到地下室，不能久留。
于是她按照谢崇安所说，从里屋往四周转一圈，走到东屋左侧的墙脚，观察上面的砖块，看有没有一个凹进去的石砖，那是打开地下室大门的机关。
但现在墙上全是煤灰，用肉眼根本辨认不出来。
她只能用手摸索，从上到下，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结果她摸了半天也没摸出个所以然，还留了一手的黑灰。
温停月一屁股坐在地上，似乎是无计可施了，可就在这时，墙角一个黑乎乎的椅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忽然想起这里曾是个接待室，当年谢崇安的父亲带他过来，就是在这间屋子。
那时谢父坐在右侧，她父母在左侧，两家人隔着茶桌商谈他们的婚事，小小的谢崇安拉着父亲的衣服，缩在他身后哭得厉害。
他那会……为什么要哭呢……
想罢，温停月走到谢崇安曾经站过的位置，蹲下，朝前望去……
只见一堵布满了火痕的高墙，上面柱子还没跨，横在两墙间，那个烧焦的椅子松垮地躺在墙角，上面结满了蛛丝。
这个位置是他母亲常坐的，谢崇安在怕她的母亲。
她走到椅子的位置，慢慢地抬起头，随着视线往上，没多久就看到墙上有一团稍微比周围深的黑灰色，她小心翼翼地踩上椅子，刚好能够到那块地方，随即一按。
只听“嘎吱”一声，那砖头松开了，椅子下的石砖赫然抽离，温停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连人带椅地掉了下去。
“啊！”
屁股直挺挺地落地，摔了个结实，但好在这里并不算高，不至于把她摔死，事到如今她总算理解谢崇安为什么哭得那么疯狂了，这么奇怪的一个家，不害怕就有鬼了。
她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捱着疼抬头一看——
透过头顶的光，能看清这间地下室约莫两丈宽，四面墙壁用青石砌成，常年不见日光，将一切笼在一阵沉沉的诡色里。
她鼓足勇气走上前，看到一张宽大的石桌，上面堆满了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有的盛着黑红的液体，有的养着蜷曲的虫尸，罐身上贴满了泛黄的标签。
再往前另有一张木桌，比石桌略小，桌上纸张堆积如山，已经卷边泛脆了，上面压着铜镇纸和半截燃尽的烛台。
可就在她放下仵作箱，想仔细看看桌上的纸时，却陡然感受到一股冰冷的视线，就像是有人在看她……
这种不见天日的地下室，怎么会有人……
她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扭过头去，却看到了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就在东南角那一片光线抵达不了的暗处，有双眼睛亮晶晶的，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常年和尸体打交道的温停月一下就看清楚了，那是一双人眼。
一双死去的人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