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苹果》沙漠大雨

8、第 8 章 陈

　　陈序收回目光，转身把其他人的成绩条发出去，苏真接过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成绩，又是年段第三。她转头看向徐滨，徐滨正眼巴巴等着。

　　陈序发成绩条的时候都会把成绩折起来，只看名字，然后让每个人抽走自己的那一条，发到徐滨的时候，徐滨连忙往手心里哈气并搓了搓手，摆出牌桌上翻最后一张牌的气势，猛地一抽，看到排名后一蹦三尺高：“耶！不枉费我苦学多日！52名！哈哈哈哈哈！”

　　苏真被他吓了一跳，听到以后嘴上嫌弃着说：“这成绩也好意思说出口？”笑意却藏不住。

　　徐滨拿着成绩条在黄溯面前炫耀：“52~52~我是年段52~”

　　黄溯这次考得也不错，进了年段前十，但也没像徐滨这样翘尾巴，他不耐烦地推开徐滨的脸：“去！一边玩去！”

　　徐滨表示：“你嫉妒了！你羡慕了！你一定在心里恨死我了吧~嘿嘿嘿——”

　　黄溯还没来得及反驳他，就见陈序冷着脸压着怒气说：“快上课了，回位置。”

　　两人都被陈序这样子吓了一跳，印象中陈序从来没有当众发过火，这还是第一次。

　　想起陈序这次又是段二，徐滨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但陈序又不像是那种因为没考过人家而嫉妒的人，一时间徐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黄溯出来打圆场道：“行了52大侠，赶紧回位置吧，下一节可是楣姐的课！”

　　徐滨一听到“楣姐”连忙溜回座位，黄溯凑近陈序小声问：“序哥，没事吧？”

　　陈序摇了摇头。

　　黄溯也没有多问，拍了拍他的肩坐回座位。

　　李一想起借陈序的英语笔记还没还，连忙还给他说：“谢谢你啊陈序，英语笔记写得……”

　　“不客气。”陈序没等她说完就直接把笔记本接了过去，李一的手在空中尴尬地停顿了一会后收回。

　　她瞥了眼陈序的脸色，见他面无表情，猜到可能是他心情不好，也就没多问。

　　月考结束后运动会也就要拉开帷幕了，学校特别批准这一周晚自习的最后一节课有报名的运动员可以去操场训练，为下周的运动会做准备。

　　李一想着这或许是个机会，可以把巧克力还给林骋，经过一天的苦思冥想，她决定让她亲爱的妹妹李二去。

　　李二是美术生，成绩一般，当初随机分配的时候分到了六班，刚好就在七班隔壁。

　　正好李二集训也结束了，今天就回来了。

　　李二除了第一天来报道的时候来过这个学校，之后就被关去集训了，她在门口看了半天指示图，最后认命去问了一个路过的学长，学长一路给她带过来她才找到教学楼在哪。

　　李一一见到她就把一盒巧克力塞她手里，双手合十求了半天她才勉强同意。

　　她走到七班门口，一个头发炸得像鸡窝的男生对她吹了个口哨，说：“嫂子，来找骋哥？”

　　李一面无表情地递出那盒巧克力：“帮我给林骋，谢谢。”然后就走了。

　　刘北愣了一下，对着她喊道：“哎，别走啊！”然后见她拐进了六班，连忙叫住一个六班的同学问怎么回事，问清楚后转头对脸黑得赛锅底的林骋说：“我靠，骋哥，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啊，这妞比李一还带劲，你看到她那表情没有？”

　　另一个男生插嘴道：“够味，看你跟看狗一样嘿嘿。”

　　林骋看着那盒被还回来的巧克力，他本来以为追女生就那么回事，送点礼物，哄一哄就行了，没想到李一居然原封不动退回来了。不仅退回来了，还是让别人退的！以前李一至少是当面退或者是她本人私底下还给自己，没想到自己这次勤勤恳恳手写了道歉信还是被退货了，还是让她妹妹退的货！他林骋什么时候被这么拒绝过？

　　一个男生跟着起哄道：“对啊骋哥，我说那个李一就是不识抬举，给她惯的那臭毛病，反正她俩这么像，追不到李一追她妹呗。”

　　林骋一开始没说话，听到这句“追她妹呗”腾得一下站起来，椅子都差点翻了。几人吓了一跳，林骋揪着那个人的领子质问：“你说什么？你他妈再说一遍？你把我林骋当什么人了？”

　　刘北连忙站起来劝架：“骋哥，骋哥，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那人吓得连忙道歉，林骋松开他的领子后又推了他一把，然后捞起那盒巧克力转身走了。

　　身后有人小声问：“他怎么了？”刘北给了那人脑袋一下：“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玩笑都敢乱开？”林骋没回头，径直下了楼。

　　操场上这会都是在训练的人，林骋记得李一好像说过她报了跳高，他抱着碰碰运气的心态走过去，没想到居然真的看到了李一和陈序。

　　李一和陈序站在跳高的海绵垫旁边，几个高二的学长正在跳高。

　　陈序和李一面面相觑，准备打道回府，徐滨瞅了一眼说：“简单！这人我认识嘛！我让他借我们练一会，你俩跟我走。”

　　陈序和李一半信半疑地跟着他，徐滨让他俩先等着，一个人走过去挎住站在海绵垫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的肩，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徐滨转头对他俩招招手。

　　李一跟陈序走过去，走到面前了，才发现徐滨揽的这个男生，真长了副好皮囊——唇红齿白，鼻挺浓眉，非常周正的中式帅哥。

　　李一盯着他看了一会，惊得捂住了嘴道：“你是林时远？高二的？”

　　林时远，一中校草，她早有耳闻，今天还是第一次见。

　　林时远挑了挑眉，笑着对李一说：“你心情似乎不错？”

　　李一疑惑：“额……我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刚才带路的时候，你一直冷着脸。”

　　李一挠挠头，转头看向陈序，陈序的脸紧绷着，表情看上去不太好，她又把话憋回去，重新看向林时远，说：“你说的应该是我妹吧，我们之前没见过。”

　　“你不是李二？”

　　“我是李一。”

　　林时远笑容微敛，说：“不好意思，认错了。你们要练跳高？”

　　李一点点头，林时远招呼还在跳高的两个男生：“让他俩练一会！”

　　“收到！”

　　李一转头看向陈序，试探性地问：“那我先？”

　　陈序嗯了一声，李一先去换了短裤，又拉伸了一会，这才跑到外围。

　　操场上开着大灯，陈序站在不远处，看着李一助跑，冲刺，到横杆前蹬地发力，身体顺势向后仰倒，脊背弓成一条流畅的弯月，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这一瞬间仿佛被慢镜头无限拉长，陈序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得非常清晰，他看见李一纷飞的侧鬓发，坚毅的眼神，紧抿的嘴，有型又漂亮的大腿肌肉……

　　身边所有的声音仿佛都隔在玻璃罩里听不清，只有他如战鼓擂动般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嘭的一声，李一落在海绵垫上，马尾松松垮垮地挂在脑后，她刚支起上半身，横杆就掉了。

　　她对陈序尴尬地笑了笑：“太久没跳了。”

　　陈序回过神，抿了抿嘴，说：“没事。”他移开目光，跟不远处的林骋打了个照面。

　　林骋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李一，轻盈的，坚毅的，不一样的李一。李一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平时一副吊儿郎当不着调的样子，但认真做事的时候身上总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他以为李一只是成绩好，性格活泼开朗了一点，长得漂亮了一点……他细数自己对李一的印象，居然找不到一点可以放弃的理由。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好的，那就是对他的追求拒绝得太不近人情了，一点回应都没有。

　　但他林骋就喜欢有挑战性的。

　　李一，他追定了。

　　陈序看着林骋的目光一点点变得坚定，没忍住皱了皱眉。李一从海绵垫上爬起来，边整理头发边走到他面前，问：“你傻愣着干什么？看什么呢？”她顺着陈序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就跟林骋对视了。

　　她这下是真的有点尴尬了，尤其是看到林骋手里还拿着那盒巧克力的时候，尬得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想当自己没看见，但都对视了，她又不好意思完全无视人家，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林骋居然走了。

　　她松了口气，对陈序说：“你试试吧。”

　　陈序就着李一现在的高度试了一次，过了，李一非常捧场的给他鼓掌：“真棒！”

　　陈序没忍住勾了勾嘴角，在李一一声声称赞中逐渐加高加高，到最后居然跳过了178。

　　徐滨比自己跳了178还兴奋，一直抱着陈序大叫：“卧槽！！序哥！！178！！这次运动会我们班稳了啊！！”黄溯也在一旁抓着陈序的肩摇头晃脑，活像喝大了。

　　陈序被他俩抱得差点喘不过气，苏真站在李一旁边嫌弃地说：“大惊小怪。”李一则是被他俩逗得大笑，陈序的视线落在李一身上，看着她笑弯了腰，眼睛笑成月牙，那样鲜活，那样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