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天晴朗》蔓浸月

46、疑窦丛生 “……言重

　　邱衡看着突然坐过来的两人，拿着橙汁回头看了眼涂默。
　　涂默靠在隔间的挡板上，耸了耸肩。
　　邱衡抿唇，把橙汁放在她们中间，各自倒满一杯，他喊来服务员，多加了半斤虾。
　　王馨莹说：“香骨鸡很好吃哦！”
　　邱衡笑着挥手把服务员叫回来，再加半斤香骨鸡。
　　杨茵默默地喝完半杯橙汁，拉住王馨莹的胳膊，“还是算了吧？”
　　“哎……”邱衡比着“嘘”的手势，“我都点完了，不放在肚子里，总不能扔进垃圾桶。”
　　杨茵没再说话，坐在王馨莹边上，抿着嘴，眉头紧锁。
　　“我看旁边冒菜馆还开着门，要不我给你买点回来？吃辣吗？”涂默拿出手机已经扫好了点单二维码。
　　杨茵立刻摆手说，“不用，我就吃这个。”
　　“哦。”涂默若有所思地扫了眼店员端上来的锅，他低头在浏览器里搜索，虾属不属于肉类。
　　邱衡凑过来，举给他一杯橙汁，“赶紧坐下吃饭。”
　　“待会你们有其他打算吗？”涂默放好手机。
　　“我们准备去彬江看海！”王馨莹说。
　　涂默跟邱衡对视了一眼，他说：“还是你们自己？”
　　王馨莹不说话了，杨茵抓着她的手指，跟着沉默。
　　邱衡咳了声，对涂默指着自己，“这回我能去了吧？”
　　“以前也没说不让你去啊。”涂默举起杯子喝橙汁。
　　“周六日你自己去的，我这次刚好领她们去看海。医院离海近吗？你有没有看？”邱衡问。
　　涂默看着手机，睨了眼邱衡，突然觉得胃正在绞紧，他揉了揉，点头说：”挺近。”
　　“那我带你们去看海，有人陪稍微安全点。你们有身份证吧？”邱衡看着对面的两人。
　　王馨莹点头，点点杨茵的脸，“我的身份证是假期的时候我哥带我去的。她的是她爸妈陪着去的。唉，我们年龄都太小，到时候还要换。但是啊，我觉得我现在脸小，等五年之后，我的脸可能就圆成盘子了。”
　　“能不能圆成盘子先另说，就是能在这时候办身份证，自己去隔壁市看海，还不跟任何人讲，你们是这个。”涂默竖起拇指，脸色转瞬即逝地变差了，他说，“胆子真肥，还去看海呢！”
　　“我要自由。”王馨莹搂住杨茵的胳膊。
　　“你要自由，不要人知道。丢了我去哪找？天南海北还是树里坑里？”涂默把剥好的虾分给邱衡和她们。
　　杨茵说谢谢，低头蘸上酱料默声吃虾。
　　邱衡用手肘搡了下涂默，举起橙汁要跟杨茵碰杯，“先吃饭啊。”
　　杨茵举起杯子跟邱衡碰杯，眼神偏低，没有要跟他们对视的打算。
　　涂默瞥了眼邱衡，膝盖撞了下他，举着杯子跟他碰杯，往他碗里填虾，“你也好好吃饭。”
　　邱衡看了眼碗里快要鼓出碗边的虾，“……我吃不完啊。”
　　“吃不完慢慢吃，又没人催你。”涂默说。
　　邱衡吸了口气，咀嚼着碗里的虾。
　　好吃当然是好吃，但任何一种食物在短时间内摄入过多，都会引发些“不良反应”。
　　比如，邱衡现在有点晕，还很困，吃到后半程他靠在涂默的肩膀上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涂默看了眼时间，他差不多要去学校了。
　　“涂哥，你要回去了？”王馨莹看着他起身的动作说。
　　涂默提着书包，摇头，“去给高中学生补课。”他扶着邱衡的脑袋让他斜靠在沙发扶手上，凑过去说，“她们两个就麻烦你了，回来我给你买糖吃。”
　　邱衡的思绪正卡顿着，头脑里的雪花多到已经入冬的地步，他点点头，看着眼前略显模糊的景象，拉住涂默的手，涂默把耳朵凑到他嘴边，邱衡的嘴唇碰到了他的耳廓，带着橙汁香甜的气息，说话间吐出的温吞的气息萦绕着他的耳畔。
　　他说：“你说话的时候注意点，要严谨。现在这个时间，没有高中的小孩会在家里等着你给他补课。”
　　涂默皱眉，拉开距离揉了揉耳朵，耳道里被邱衡弄得又痒又麻，他说：“你不知道现在有些高三学生都不在学校上课吗？请家教啊，或者干脆被学校劝退的那种，他们那些就只能在家里等死吗？”
　　“言重了啊。”邱衡说。
　　“……你怎么跟喝了假酒似的。”涂默挠了挠鼻尖，朝王馨莹和杨茵挥手告别。
　　她们想送涂默到商场楼下，但被邱衡拦住了。
　　邱衡那显然是吃懵了的脑子在此刻终于上线了。
　　涂默跑到商场楼下打车，到学校后，他给王存彪发出一条消息，要他带韩秋白去海边转转，邱衡可能在今天带着他妹妹和杨茵过去看海。
　　王存彪立刻回了消息，“今天？她们不上课吗？”
　　：上不上课，我不知道。杨茵偷偷从家里跑出来，两人预备去彬江看海，要不是我拉着邱衡去吃虾，还不知道两人计划好要干这些呢！
　　AAA陶瓷娃娃交易商：胆子太大了！
　　：但是你别骂她们啊。
　　AAA陶瓷娃娃交易商：默，我觉得有些话得说明白。
　　：我已经说明白了。
　　AAA陶瓷娃娃交易商：我觉得你没有，你每次都很心慈手软。
　　：什么意思？我狠话都说完了，手再硬点，你让我揍她们啊？
　　AAA陶瓷娃娃交易商：棉花一样的狠话，默，你自己性格你还不清楚吗？

　　涂默正要回复这句话，韩秋白的消息弹出来。
　　秋柏：有邱衡陪着吗？
　　：有，我告诉他让他陪着两人过去。
　　秋柏：那刚好，我在彬江这看到有家商场刚开业，里面有K吧，到时候可以带她们去K吧里唱歌。
　　：她们还小！
　　秋柏：你个涂狗，K吧是电玩城里面那种小隔间似的唱歌房！跟年纪没关系，就是给人撒欢的！
　　：就是给你这只狗撒尿的！
　　秋柏：能不能正经说话？
　　：我比你正经多了！记得看好她们，如果杨茵的父母联系她，必须要接电话，不然他们很可能报警告你绑架。
　　秋柏：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你去死吧！

　　涂默再想发消息，柏桥已经走到他跟前，她伸手面带微笑，涂默只好把手机上交。
　　整整半天他都在想邱衡能不能把她们平安送到，以目前科技的发展速度来看，除非高铁站突然开裂，裂得天崩地裂，否则她们是绝对不可能出现任何意外的。
　　涂默心不在焉地盯着钟表，看着时针刚刚指到12。下课铃响了，涂默去办公室拿回手机，跟着迁徙的高中生们跑去食堂买了午饭，回来刚落座，钱榆拿着便签纸朝他走过来。
　　涂默正在咀嚼的动作停下了，半边脸颊鼓起来看着她。
　　钱榆把便签放到他的桌子上，上面写着：“柏老师刚刚来找你，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还有你的手机刚刚响了好多次，都是陌生来电，我也没有帮你接。”
　　涂默忽然想起来，他跑去食堂的时候应该太急，手机直接放在了桌兜里。
　　他刚把手机拿出来，来电提醒亮起来，紧跟着还有四五条消息。
　　涂默嘴里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饭全吐了出来，除了满屏的生殖器脏话外，还有来自来信人的死亡威胁。
　　钱榆朝后面看了眼，涂默立刻摆手说：“我没事！”他把弄脏的作业纸团了团丢进垃圾桶里，随后便拿着手机敲了办公室的门。
　　柏桥正要出门，跟他撞在一起。
　　“警察同志，这就是我们班的涂默同学！”柏桥拉着他的胳膊，表情严肃道：“但是，我用我的人格做担保，他绝对不会是那种会诱拐女孩的人！并且今天早上，他按时到的学校，期间一直都待在班级里面，在早读被我发现玩手机后，也没有再碰过手机，更不可能跟她们有任何联系！”
　　涂默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警察，瞬间明白他们是为什么来的，他站在柏桥面前，“我见过她们。”
　　柏桥没声了，震惊地看着他，抓着他胳膊的手松了下，又收紧，“但是，我们绝对没有要怂恿两个小女孩离家出走的意思！”
　　“对，是这样。”涂默抚上柏桥的手，对警察解释道，“她们想去彬江看海。今天凌晨我在商场的餐厅碰到她们，也是在那时候才知道她们可能是离家出走了。所以，我拜托我朋友帮忙照看她们。”
　　警察还没有开口，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嗓音尖细的女人走进来，看着涂默，巴掌就落到他脸上。
　　她眼眶通红，指着涂默的鼻子骂他，“你还是人吗？她们那么小，你年纪大懂得多，你就可以胡作非为吗？她们还没有成年，你就把她们约出来见面，你安的什么心啊？”
　　涂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情冷淡，眼神里的温和和彬彬有礼全都消失得荡然无存，他只是很平静地垂眼看着她，却给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女人的手指很细，挥巴掌的力道用得足，涂默这时能感觉到半张脸都是刺麻的，伴随着发烫和痒，他用舌尖顶了下腮。
　　警察拦住女人，她觉得涂默的眼神冒犯到她，就唾沫横飞地骂他，骂他是畜牲，骂他猪狗不如。
　　涂默听着，笑起来，他实在是觉得眼前装得愤怒的女人很可笑。
　　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他，女人涨红脸，眼神想要杀了他似的。
　　涂默靠在一进门那张放学生练习册的书桌上，他低着头，手里握着手机。
　　女人挣脱警察的手，她把他的手机抢过来，嘶吼道：“是你约她们出来的，对吧？我们家茵茵才那么小，在学校里连朋友都没有。更别提比她大的异性了。她不会做这种事的。你是不是逼她了？你是不是拍了照威胁她！你是不是！是不是！”
　　涂默耳边都是女人嘶吼的声音，那些秉承着愤怒底色的声线在他耳边炸开，他揉了揉太阳穴，在女人的第二个巴掌碰到他前，涂默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打算演到什么时候？”涂默抬起眼皮看着她。
　　女人怒目圆睁地看着他。
　　柏桥一顿，朝面前欲要出动的警察颔首，“你刚刚的话什么意思？”
　　涂默神色异常平静，他看着女人，“要我现在说吗？”
　　“就是你说又怎样，能改变她们被你威胁的事实吗？”女人再次抬手指着他。
　　涂默看着女人的指尖，抬手推到一边，”第一，我没有威胁她们；第二，我确实成年了，但是做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第三，如果是我的错，我负责，不是我的错，那很抱歉，恕难从命。我不接受你的指认。”
　　他摸了下侧脸，眯起眼睛露出微笑，指着微微涩疼的半边脸，“还有，麻烦您在确定不是我的错之后给我道歉。”
　　警察走到他面前，把他和女人隔开。
　　涂默看不到她的脸了，只能听到她继续咒骂的声音，警察要她冷静点，女人重复着，你让我怎么冷静？我怎么可能冷静？
　　是啊。她怎么会冷静呢？
　　她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啊。
　　她是想要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女儿在别人口中落下把柄，她是施暴者和加害者的结合，她要用愤怒伪装自己，好让别人觉得她才是对的，她的话是不需要得到证实的，她说她的女儿是怎样的，她的女儿就得是怎样的，她说她的女儿发生过什么，她的女儿就得经历过什么。
　　她无所不能，因为曾经是用脐带牵着她的骨肉，所以就理所应当地认为，脐带的另一头也必须要牢牢地跟着她。
　　要把她的指令当成使命去执行，还要对她奉上百分百的忠诚。
　　她究竟是想要一个乖巧听话的女儿，还是把为她养老送终当成终生目标的傀儡，或者是她余生能够寄托所有痛苦的假性伴侣。

　　“姜茶如女士，请你冷静一点。”警察抓住她挥动的手。
　　涂默和姜茶如被带到一间空无一人的会议室，是老师们用来开集体会议的办公室。
　　涂默靠在桌边，抱着手臂看着她。
　　姜茶如还在和警察据理力争。
　　涂默噗嗤笑出声。
　　姜茶如蹙眉，她愤恨的眼神扫过来，“你还有脸笑，你觉得你毁了她，就觉得开心，是吗？”
　　“到底是谁毁了她啊？”涂默斜眼看向她，“你是杨茵的妈妈吧？那你应该很了解她啊。你觉得她喜不喜欢吃肉呢？你知道她喜欢吃生菜吗？知道她喜欢喝乳酸菌酸奶吗？你知道她有一次蹲在厕所的水池旁边扣嗓子，就为了把所有吃进去的肉吐出来吗？你见过她笑吗？都没有吧？都不知道吧？”
　　姜茶如的嘴唇微微张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她无法回答涂默的任何问题。
　　她那双饱含红血丝的眼球像是要跳出来，她用包包砸到涂默身上，她发疯似地跑过去对他动手。
　　场面一度混乱，警察只好单独询问。
　　涂默坐在窗边，他的影子就在脚边软趴趴地落着，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椅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片橙灰色的影子。
　　警察问：“涂默，你刚刚跟杨茵的妈妈提到的那些问题，都有依据吗？”

　　涂默看着眼前的地板，缓慢地抬起头，看到模糊的墙，墙壁上有两扇窗户，窗户后面是走廊，再然后是门和窗，窗户拉着窗帘，里面是播放幻灯片的教室，教室里坐满了人，在潮湿闷热的房间里，挤满了汗液的气味，有些从肉味很重的人身上发散出来的汗臭味很浓郁。
　　整间教室像是一个蒸笼，快要把人的意志蒸干。

　　一道单薄的身影从后门跑出来，她冲到走廊尽头的厕所，抓着水池干呕。
　　另外一道身影追出来，帮她拍背，她低头看到对方顺着裤腿流淌的血，急忙拿出手机找到一个比较靠谱的人。

　　涂默的手机开始振动，他瞄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刚好快要放学，有电话拨进来他属实没想到，但也许是见到家长才放人，他顺着楼梯上楼，来到二楼后发现学生们还待在教室里。
　　有两名值班老师着急忙慌地跑下楼，嘴里说着，“有检查的？”“刚刚才知道，城西有两家刚被查，学生都遣散回家了。”
　　“我们这边赶紧通知一下，群里通知一下各位家长，接学生的时间往后延半小时。各班最后上课的老师先给学生放点电影看看。”

　　涂默抿着嘴，靠墙站好，手机还在震，他刚接通，走廊那头跑来一道身影，迎着光，视线没有那么清晰，他看了两眼，看清楚那是王馨莹。
　　王馨莹跑过来拉着他，“涂哥！茵茵她不舒服！她……她！不舒服啊！”
　　涂默听得云里雾里，“哪里不舒服？”
　　“肚子啊，她生理期。你能帮忙去买……你是不是不知道该买什么样的啊？”王馨莹咬着指甲，拍着他的胳膊，“我去买！茵茵在那边吐，麻烦你去看着她，我买好马上回来！”
　　涂默正要拦住她，结果王馨莹跟脚下抹了油似的，跑得飞快。
　　他只好走到尽头的厕所前，杨茵扶着水池的沿，发出干呕的声音。
　　她穿的是白色短裙，顺着腿流淌的血是鲜红的。
　　涂默转头环顾走廊，脱下外套系在杨茵腰上，“她应该是去给你买卫生巾了。这种事情很正常的，你别觉得不好意思啊。”他摸了摸兜，拿出一包卫生纸，“要擦擦吗？你现在能动吗？”
　　“我……”杨茵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单音。
　　涂默压根没有听清，看着杨茵颤抖的胳膊跟腿，他闭了下眼，“你站着别动，我帮你擦。”
　　他先用干纸巾擦掉流到膝弯处的血，再用水浸湿纸巾，把水攥干后，他撩起外套的下摆，“可能会有点凉。”
　　杨茵没说话，她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涂默很温柔地帮她擦着，叮嘱说：“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啊。我是王馨莹的哥哥，你是她好朋友吧？”
　　杨茵点点头，“我们是一个班的。”
　　“哎呦，别说了。就点头就行。”涂默转移她的注意力，把外套的拉链拉到头，“腿稍微分开点。”
　　杨茵扶着水池，两只脚慢慢地移开。
　　涂默又说：“我不抓你腿啊，就用纸擦。你要是能动了就跟我说，要是觉得头晕想晕倒的话，就趴在我背上啊。”
　　他擦的部位稍微靠近大腿中段，再往上的部位就没有再擦了，他调整外套的位置，把她的膝弯盖住才站起身。
　　涂默挥了挥手，“是因为天热吗？中暑？”
　　“我想吐……”杨茵惨白的脸皱起来。
　　“吐不出来？刚刚就看你一直想吐，但是好像……”他看了眼水池，“没吐出来。”
　　“我觉得恶心。”杨茵看着水池，干呕了下。
　　涂默看着她的眼睛已经胀红了，他帮她拍背，“吃坏东西了？”
　　“吃了……好多肉，好臭。好想吐。”杨茵说着，伸手去扣喉咙，她猛地吐出来，一股一股的食糜涌出来。
　　涂默打开水龙头，拿出纸巾递给她。
　　杨茵止住后，他担忧地问：“是不是机构里做的肉菜是坏的？”
　　“我是……在家吃的。”杨茵的嗓子彻底哑了。
　　涂默拧着眉，还想问些问题，但看到杨茵的表情，他把话吞了回去。
　　“哥，麻烦你一定不要告诉莹莹。”杨茵吸了吸鼻涕。
　　涂默点头，说好。
　　王馨莹跑回来，塞给杨茵一个黑色塑料袋，她搀扶着杨茵走进卫生间。
　　两人收拾完后，学生陆陆续续被家长接走，涂默问杨茵，“你家长来了吗？”
　　“涂哥，不然我们先带着茵茵去换衣服吧？”王馨莹说，“她家人每次都来得好晚。”
　　涂默想了想，就带两人去最近的商场。
　　他给杨茵买了条黑色的长裙，还有换洗的一次性内裤。
　　杨茵直接把那条白色裙子扔掉了，换了黑色的长裙出来，她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涂默带两人买了些零食，把杨茵送回机构楼下时，他见到了杨茵的妈妈，也就是姜茶如。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姜茶如，她用责问的眼神看着杨茵，“你的裙子呢？我给你搭配好的衣服啊！”她怒火中烧，抓起她手里的购物袋，“你去买什么了？”
　　然后她看到了购物袋里开封的一次性内裤，她尖叫了一声，抓着涂默的衣领，用那双圆得骇人的眼球把他关进瞳仁里。
　　她漆黑的瞳仁里有漆黑的火和牢狱，没有人能躲过她的审视。
　　她扇了涂默一巴掌，把一次性内裤甩到他的脸上。
　　第二天，王馨莹说：“茵茵不去补习班了，她的手机好像也被没收了。涂哥，我好像做错事了。还害得你受牵连。”
　　涂默坐在窗边举着镜子往脸颊上涂药膏，听到她的话，他愣了会儿，后来王馨莹叫他的时候，他才想起来是在打电话。
　　王馨莹问：“涂哥，你还好吗？”
　　他吸了口气，嘴角刺痛一下，他放下镜子，看着窗外变得阴沉的天，说：“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