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9 我的恩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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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院……？
我想了好一会儿，才从脑海里翻出那个咒术师的名字。
他的姓氏，好像就是禅院。
是我的过错吗？是我惹上了什么麻烦吗？是我让哥哥被陌生的大人找上了吗？
姐姐也不知道更多了，因为那群人所缠住的人，只是哥哥而已。
我的昏迷持续了十八天，他们的假期大多耗费在看护我上。医药费由纪贺留下的钱支付，姐姐让我不用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
但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只是当妹妹的话，什么都做不了。
即使是想要解决身边麻烦的行动，也失败了，还将自己搞进了医院，只能让姐姐和哥哥照顾。
无能为力到将自己的责任转嫁给他人，是一种过错。
我真是….…真是……真是最差劲的妹妹了吧。
思绪被推开房门的声音打断，我和姐姐同时看向门口。
奇怪的白毛墨镜男站在那里，沐浴在我们的目光中的他丝毫没有打开别人病房的自觉，反而大大咧咧，姿态舒展而又肆意。
这人谁啊？
“先确认一下，是伏黑津美纪小朋友和伏黑希小朋友吧？”
“您好，请问找我们有什么事吗？”姐姐抽走了手，站起来将我挡在身后，抬起头看向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很危险。
并不是指他对我们存在什么恶意……
他只是站在那里，给“我”的感觉就很危险了。
身体紧绷起来——胸口的疼痛、呼吸间的疼痛、只是一动就忍不住尖叫流泪的疼痛、离开姐姐的安抚就会冒出结束自己生命念头的疼痛——在这一刻被我尽数压下。
如果不认真对待，如果不全力防御，如果不抢先出手……
毋庸置疑，尚未成长起来的我，会死。
一瞬间就会失去意识、一瞬间就会失去所有反制手段、一瞬间就会在庞大的信息流中湮灭自我，沦为迷茫的婴儿。
——「◇要现在就杀了他吗◇」——
「枪」的权能，这样询问我。
但是，不可以。
姐姐在这里。
在我恐惧的颤栗中，那个男人笑了起来，走近后对我挥了挥手。
“初次见面，我是五条悟。”
“看起来希小朋友对我很是警惕呢……那我就直切正题吧。”
他的嘴角上扬起来，用松快的语气谈论道：
“你和惠的父亲出自「禅院」，非常的不争气，离家出走后生下了你们，并在四年前将他的孩子——也就是小惠——以十亿的价格卖给了禅院家。”
真话。
“现在禅院找上门来，是为了履行契约。”
真话。
“而小惠呢——那孩子很聪明哦，并不愿意和禅院走。恰好呢，我和伏黑甚尔也有一份契约……”
……谎言。是遗言吧。
“……我用十亿的价格把惠买了下来，虽然也有一些附加条件……”
……谎言。根本没付钱。重要的是附加条件……
“所以，你到底想来干什么？”
我打断了他的话语，感觉他的“简单来说”和长篇大论没什么区别。
“你们的母亲已经失踪一年了吧。”
青年收敛了笑意，他摘下墨镜，雪白的发丝垂落在额前，苍穹般澄澈明净的蓝瞳与我对视，带着些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不要和奇怪的存在走的太近哦，希小朋友。”
奇怪的存在……纪贺？
纪贺她在外面做了些什么？
尽管已有猜测，但我还是虚张声势，冷下了声调：“您是在指责我吗？不要搞得像母亲的死——失踪是我做的一样。”
“是的！那时候小希还没有清醒。”津美纪紧紧皱着眉头，维护我道，“而且，小希在上小学前都没有和外人接触过，身体一直以来都很纤弱。她还只是一个小孩子，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姐姐……
看着护犊子的姐姐，我不由得微笑起来，疼痛暂时被我屏蔽了，温暖的幸福就这样短暂降临在我的掌心。
“好吧好吧，那算是我误会了。”
出乎我意料的，五条悟顺着津美纪的话往下说了，就像是在哄真正的小孩子那般道：“对不起呀，津美纪小朋友，你愿意原谅我吗？”
“……没、没关系的。”
被那双眼睛注视，任何人都会好脾气起来，我能理解，因为他长得真的很好看。
“那你愿意当我的小孩吗？”
……？？？？？？？
“……诶？”
“不许抢我姐姐！！！”
津美纪不知所措，与之相反的，我的愤怒瞬间涌了上来。剧烈的情绪波动让我不由得咳嗽，疼痛再次席卷，我及时躺了回去，才没让被固定好的肋骨再次移位。
天生邪恶的大人，等着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小孩穷！
“小希？你还好吗？都说了不要乱动……要喝水吗？不对……要握住我的手吗？”
津美纪的目光被我吸引了回来，我虚弱地握住姐姐的手，想哭。但莫名的预感告诉我，这个时候哭了，大概会被人时不时提起，长达十年之久。
我忍。
我愤怒地瞪向五条悟，他却没有丝毫负担，语气轻快地说：“我也没说不收养你啊，小希，那么激动做什么？——冷静，安静，平静。保持镇静才是病人应该做的噢。”
……可恶，他明明知道……明明能够看出来……
“五条先生，请不要太过分了。”津美纪犹豫地说，“希的世界里只有我和惠……”
是的，除了姐姐和哥哥，我一无所有。
甚至这点拥有，都是我用卑劣的手段——我的孱弱、我的孤僻、我没有他们就会立刻崩溃的现状——绑架而来的。
现在却有人想要把他们夺走……
“……”
五条悟轻轻叹了口气。
“津美纪小朋友，可以让我和希小朋友单独待一会儿吗？”
“这个……”
“放心啦，就待五分钟，我又不是什么糟糕的大人。”
比起生父而言，确实不算。
我点了点头，津美纪出去了，走之前扶住门框看我，露出担忧的目光。
“没事的啦。”我对她比了个口型。
“我会很快赶来的噢。”她对我露出微笑，这样说道。
津美纪离开了。
五条悟理所应当地坐在了陪护椅上，两条大长腿放在过道里，显得空间格外逼狭。
那对特殊的蓝眸依旧注视着我，像要把我整个人从外面剖开，露出内里的腐坏一般。
不巧的是，我也在这样做。
“……其实呢，知道惠有一个双胞胎姐妹的时候，我很意外。毕竟在咒术界，双生子是诅咒一样的东西。「一个人只是存在，就会限制甚至夺走另一个人的天赋」，听起来是不是超可怕？”
“不要用那种吓小孩的语气对我说话，”我冷淡地说，“我对咒术界什么的不感兴趣……在普通的社会里，双生子的待遇也没好到哪去吧？也就是琦玉靠近东京，浦见町还算得上是一个大城市的附庸。”
避讳、忌讳什么的，人们喜欢把不常见的生命当做异常看待，仿佛只要贴上这个标签，那些本该是同类的存在，便能顺理成章地沦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真正最关心的是……
“惠为什么被卖掉了？凭证在哪里？契约又在哪里？”
我忍耐着愤怒，如此质问道。
十亿什么的肯定是骗人的！
我那个烂人爹能把惠卖了我倒是不意外，欠债什么的我暂时不想管，要知道人死债消。
把债主全都杀了，不就可以摆平债务了吗？
我讨厌的是他那理所应当以新监护人自居的语气……可恶。
“是「束缚」，双方通过咒力和灵魂层面定下契约，如若违约就会受罚。因为束缚的内容包含惠，所以小惠也在受罚范围内。”
“至于为什么被卖掉，谁知道呢？禅院家是奉行‘术式至上’原则的家族，惠的术式是‘十影法’，和六眼无下限相等的天赋。仅用十亿来衡量的话，是在糟蹋他的价值。”
“是糟蹋十影法的价值吧。”
“不要在这个方面这么像禅院家的血脉和兄妹啊——对了，津美纪小朋友削的苹果给我吃好吗，反正你吃不了。”
“……吃吧。”
我磨磨牙回答，放在那里也是氧化，不如用来堵住他的嘴。
“——那我就继续说下去了。”
他拿起牙签，叉起一块苹果，放在嘴里嚼嚼。
“……双生子的存在是禁忌和诅咒，一个人的存在会限制另一个人的天赋，不想努力的人会拖想努力的人的后腿。血缘本身就是最缠绵无解的束缚，对于咒术师家族来说，真是再糟糕不过了。”
胡扯。
……但好像又有点道理。
我的存在……一直都在给惠添麻烦。
如果、如果……
如果我死掉的话，他会不会轻松许多？
如果我死掉的话，他就不必再照顾体弱的妹妹，不必在幼时被迫拖着另一个人一起长大。
他的生命不会再有累赘，一定能够很轻盈地飞起来吧，就像飞鸟一样，自由地翱翔在这人世间。
——「小希，怎么能这样想呢」——
思绪一闪而逝，谁人温柔地捧起我的脸颊，贴在我的耳边轻轻说：
——「要听哥哥的话啊」——
“但这种束缚，在惠身上完全没有体现。你们两个之间的链接依旧存在，只不过他没有支付任何代价，而你有些体弱，且乍然一看，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
“可当我对惠进行测试的时候，发现了奇妙的事情。”青年扬了扬眉，用很有趣般的口吻谈论，“他的咒力，不会耗尽。在要用完的那一刻，新的咒力源源不断地涌了上来。虽说性质不同，来源不同，但他依旧可以很好的使用这股力量。”
当然，哥哥使用你的东西天经地义。要用的话，一次性全都拿走比较方便，可是哥哥做不到。就算你知道应该怎么把你产生咒力的“源”赠送给哥哥，他也无法接受那种禁忌的方式吧。
“——你看上去，一点也不惊讶啊？”
“生来就知道的东西有什么好奇怪的……你要用的话你也可以用啊，我允许了。”
用了别后悔就行。
我的心中泛起恶毒的冷笑，甚至不免期待起来。
“不～要，我没有饮鸩止渴的爱好，况且我的咒力量还算够用。”
还以为他能被我给毒死呢。
我别开目光，不再看他，开始研究新学到的东西。
两股能量相撞……然后再这样……哦哦！出乎意料地简单！
身边骤然安静，在我专心致志治愈自己肋骨的时候，青年忽然不说话了。
他对我伸出手，似是想确认些什么，被我用刚学到的「术式(？)」轻盈弹开。
不许摸我！
我恶狠狠地想，以自己的方式对他呲牙咧嘴。
“……哦？「无下限」？”
他用那种发现珍稀宝可梦的语气说道，漂亮的苍蓝色眼睛在术式的作用下熠熠生辉。
“原来叫这个啊，谢了，解析起来有点麻烦，但单纯的模仿效果还是很容易就能做到。”
我得意扬扬地在他面前炫耀，丝毫不管这是我刚刚从他身上「学走」的东西。
有了这个，再加上接触结界后看一眼就学会的结界术，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电视机顶上的灰尘了～操控咒力什么的，可比握着扫帚努力踮脚要轻松得多。
不过……
“……喂，你那是什么样的表情？”
我皱起眉头，故作不满地对被我吓了一大跳的大人道。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肘搁在扶手上，十指交叉搭在身前，这下终于体会到伏黑甚尔当初的感受。
真的假的？
「无下限」，顾名思义，在施术者与外界之间制造出一段永远无法被跨越的“无限”，将芝诺的乌龟从悖论变为现实。是五条家的祖传术式，但并非所有继承者都能使用。
要发动这种精密到原子级别的术式，需要术师具备近乎无限的咒力运算能力，而这理论上，唯有五条家的另一项天赋——六眼才能提供。
“这是你的术式？”
“不是我的术式，是你的。”我纠正他的说法，“我只是复现了它正在运行中的表现形式、并将其短暂地覆盖在我的身上。”
“你的能力还蛮复杂的，本质上是「不可能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东西」，我的术式恰好是「无」，发动的表现形式应该是「将理论上不存在的东西拉至现实」，这才一学就会。”
属于专业对口，属性特攻。
像那种只是简单地把东西切开的能力，我就很难——或者绝对不可能去——移植。
因为切开本来就存在，不需要我去创造。
这东西太简单了，一点机制都没有.jpg
唯一的缺点就是，机制太复杂的东西我维持不了多久……物理意义的太烧脑了，会很痛。
五条悟忽然笑了起来，他问：“小希，长大后要不要做咒术师？你很有才能。”
“不要。”我拒绝，因为胸口的伤口极速地愈合，痛苦就那样冰消雪释，所以声音也变得和他一样轻快起来，“这个职业一听就很不妙，只有脑子烧坏、全靠自己时时刻刻勤勉修补的大人才会干这一行吧。”
我既不心善，又不傻。
“但惠命中注定地会步入这一行哦。”
“可命运又是谁规定的？”
我不信有那种存在。
我不信它无可违逆。
如果有，那就打碎好了。
“我是指小惠与禅院家立了束缚。”
五条悟用那种快乐的语调说道，满意地看着小小的女孩僵住的表情，被这一幕逗得乐不可支。
“禅院不会强行将他带走，他的监护权被暂时移交到了我的名下，——哦，通过东京咒术高专这个第三方，小希一定能自己知晓咒术高专是做什么的吧？我就不赘述了。”
……可恶！好讨厌！
为了检索咒术高专到底是干什么用的，我被迫停下了术式的运行。
“代价呢——就是他长大后必须要成为咒术师，培育他的责任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五条悟的手开始摁压我的脑袋，似乎觉得很好挼一样，还反复搓了好几次。
“怎么办捏，要是我失去了一个稀有的闪光宝可梦，我就可能会郁郁寡欢到难以开课；我不用心教导的话，那孩子说不定会学艺不精，存有打不过咒灵的风险呢～”
……可恶！可恶可恶！骂人的话应该怎么学！检索检索……笨蛋、混蛋、混账、讨厌鬼……好，挑一个词语开始辱骂……
不对，当务之急是判断他口中的话语真假。
……谎言。
这家伙，意外的是很负责的类型，不可能不会对学生倾囊相授。
……啊啊……
他在逗小孩！！！！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