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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我的恩惠, ...

  •   「完全沉浸模式运行中」
      「玩家当前状态:???」
      「当前身份:禅院希(Zen'in Nozomi)」
      「当前记忆:无」
      「当前??:根源之涡(被封印)」
      「当前生得术式(魔术属性):“无”」
      「当前负面状态:失忆」
      「当前咒力:∞」
      「当前魔力:EX」
      「当前体质:E」
      「特殊状态:无」
      「契约(诞孕)恶魔:枪、死亡。」

      「亲爱的玩家,世界正在【注视】着你。」

      ——————————————————

      我好像失忆了。

      之所以用“好像”这个词语,是因为我还没有昏头到认不出旁人的程度。

      就比如握着我手、带我往前走的这个人。

      黑头发,海胆头,表情和发型一样刺刺扎扎、浑身上下只有小脸白净堪称可爱的小男孩。

      他是我的孪生哥哥。

      我抬头看了一下他的头顶,才得知他叫「禅院惠」,小小年纪血条就高达150,和我的50呈天壤之别。

      为什么说是“高达”呢……因为从我们身边走过的刚下班社畜血条是90,青春洋溢的JK和DK们是100,路边还在工作的人血条是85。

      由此可见,工作是多么的摧残人心。

      “怎么了,希?”

      “……哥哥。”

      我下意识叫了他一声,但缠得好好的围巾被我的动作带得往下滑动,露出了口鼻。冷空气迅速灌入,我不由得打了好几个喷嚏,一阵头晕脑热。

      我的身体有这么脆弱吗?

      “是又不舒服了?”

      惠叹了口气,四处张望了一下。

      我们现在处在冬日的大街上,这里人来人往。天色已经昏沉,路灯亮起来,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他握紧我的手,拉着我拐了个弯,推开了一扇旋转玻璃门。

      商场里暖黄色的灯光和热气一起涌过来。我的眼睛适应了几秒,才看清面前是开阔的中庭,头顶悬挂着巨大的节日装饰,空气里混杂着香水、咖啡和烤面包的味道。

      哥哥没有停留,牵着我径直走向中庭一侧的服务台。前台的工作人员穿着深色制服,看到我们两个小孩子单独进来,微微弯下腰。

      “请问休息区在哪儿?”哥哥问。

      工作人员指了个方向,哥哥道了谢,又拉起我的手。

      休息区在商场二层角落的位置,灯光比中庭暗一些,人也少。几排软椅沿着墙壁摆开,尽头有一棵装饰用的假绿植。哥哥让我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坐在我旁边。

      商场里的暖气烘得我整个人慢慢松了下来,但脑袋还是昏沉沉的,眼皮发重。我神色恹恹地靠在椅背上,盯着对面墙上的一幅装饰画发呆。

      哥哥的肩膀靠了过来,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

      “休息一会儿吧。”他说。
      小小年纪,神态就自带阴郁,闻起来苦苦的。

      我犹豫着要不要把我“失忆”的状态告诉他,虽然知道他是我的哥哥,但我并不清楚之前的“我”和他的关系好不好……

      全都忘光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我盯着他的眼睛,想看清楚那汪幽绿的深潭。
      小小的男孩没有理会我,见我半天都不眨眼,他才抽出手,遮住我的目光,说:“别看了,又记不得了吗?”

      又?
      看来我是有经常失忆的毛病。

      这下总算是松了口气,我理直气壮地回答:
      “嗯!除了哥哥的名字,我什么都忘记了。”

      所以快点告诉我前情提要吧,哥哥酱!

      “我叫什么?”

      ……?
      这是什么问题?!不相信我吗?

      “惠。”我乖乖回答,“哥哥是恩惠。”

      他这才把手收了回去,我的眼睛乍然又见灯光,有些刺痛,不得不闭眼适应。

      好转不少的我贴在他身边,问:“哥哥,爸爸妈妈呢?”

      我应当是有爸爸妈妈的,我们之前还在温馨的餐厅里吹过蜡烛,只是……
      只是什么……?
      大脑像是被一千根针同时给扎穿扎透,我死死咬住下唇,才堪堪止住涌到喉头的痛呼。

      不能……不能突然尖叫……
      会吓到别人……会让哥哥为难……

      好痛苦……
      我做了错事……
      我杀了……
      我亲手杀了对我而言最重要的………

      “希。深呼吸。”
      我下意识跟着哥哥的声音调整呼吸。

      “放空大脑,什么都不要想。”
      我不再去想过去的事情。

      “3…2…1…3…2…1…”
      哥哥耐心地帮我数着节拍,我颤抖的身体终于安定下来。
      回过神来时,才察觉后背黏腻一块。

      哥哥松了口气,去借了包纸巾,带我去卫生间,帮我撩起衣服擦干后背的汗。
      他好像在这个时候才确认我是真的失忆了。

      “怎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他烦闷地抱怨了一句,带着我回到休息区,才对我讲起现状。

      简单来说呢,就是我们的妈妈去世了。她去世的很早,所以惠对她也没有多大印象。而我们的生父,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这些年来他带着我们游走于不同的家庭,多数的时候骗钱,偶尔遇见很对胃口的,也会骗骗感情。将无辜的女人骗到骗无可骗、榨不出一点油水的程度后,他就拍拍屁股走了,也不管那些女人的后续。

      我们现在流落街头无处可去,就是因为这个贱男人忘记把我和哥哥带走了。
      他的上一任情人自然对我们没什么好脸色,将我们给赶了出去。

      在2005年的12月22日,我们刚满三岁的这天。

      ……为什么是三岁……
      不应该是四岁吗?

      “那些女人一开始也会对我与你母性大发,但那种基于皮囊的关爱是有时效的。”

      这我倒是能够理解。

      所谓母性,不过是和幼崽可爱的外表挂钩的饲养欲,养人和养狗、养猫、养其他宠物没有任何区别。

      一旦发现孩子无法给出任何母亲想要的回应,母亲就会失去热情,到达产生厌恶的地步也不奇怪。

      可看着若无其事、早已习惯的哥哥,我一时之间竟有些失语。

      我不太确定我是不是真的只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子,但哥哥现在已经像个小大人了。

      “……算了,即使对你说出现状,没过几天你就会再度遗忘吧。”

      我呆呆的模样似乎刺痛了惠,他“啧”了一声,拉起我的手,说:“换个地方。”

      在一个商场的休息室呆太久,工作人员会起疑,所以哥哥带着我在街上游荡,穿梭在不同的商铺里面歇脚蹭暖气。

      临近圣诞节,所有店铺都装饰的很热闹,只是那些热闹和我们并不相关。

      天气很冷,我看向我们头顶的血条,下面有个状态栏,挂着「寒冷」和「饥饿」的debuff。

      我会因为「寒冷」与「饥饿」的状态缓慢扣血,哥哥就不会。
      是他血条上限比我高出两倍的缘故吗?
      这个血量,会不会和体质有关?

      思考的时间总是很短暂,因为没走几步,我就走不动了,停在原地气喘吁吁,哥哥总要花时间来等我,现在的他还没有抱起我的能力。

      对父亲而言,我和哥哥是拖油瓶,是忘记捎带的垃圾;对哥哥而言,我应该也是一个拖他后腿的无价值者吧。

      一想到这点,我不由得为他感到难过。无法抛弃一个拖油瓶妹妹,必须拽着另一个生命走的人生,多么的艰辛,多么的辛苦。

      人没有办法抛掉社会强加在自己身上的责任,在这个时代,丢弃幼小的孩子对另一个尚且年幼的孩子来说,也是会被无知之者声讨的罪行。

      于是我主动松开了手,说:“让我一个人走吧,哥哥。”

      “————”

      他没有说话,我的手一直被他紧握,想甩却甩不开,反而将自己的手腕甩出“咯嚓”一声,血量掉了3点。

      ……骨折了?还是脱臼了?

      我没有感到疼痛,选择将它暂且忽略。
      反倒是惠神色一变,紧张地脱下我的手套,将袖子往上拉了一节,看见青紫的痕迹后小声说了句“对不起”。随即小心翼翼帮我戴上手套。

      因为那只脆弱的手只是露风一会儿,就开始冰冷红肿了。

      50血量,我恨你,让我变成一个惊天动地的大脆皮。

      “让我一个人走吧,哥哥。”我重复道。

      “你在说什么蠢话?没有我,你根本活不下去。”

      难以反驳。
      我尚不清楚我失忆的机制,就算想做些什么,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大脑能记多远。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而是低着头,一只手握着我那只受伤的手腕,另一只手帮我整理手套和袖口。动作很轻,怕再弄疼我。

      啊……
      我最不擅长应对的,就是这样的哥哥了。

      帮我整理好衣袖,他握住我没受伤的手,带我往前走,只是这次力道轻了不少,虚虚拢着,同时步履也放得很慢。

      “哥哥,你的愿望是什么?”我加快了脚步,努力跟上他。

      这副躯体的心脏太弱小,稍稍走快几步,视线又开始变得模糊。
      人群晃动成重影,我眯着眼睛进行聚焦,才能看清楚哥哥的侧脸。
      一定……一定要记住……

      “我没有什么愿望。”小小的男孩回答。
      雪落在他翘起的发梢上,他的表情稍显寂寞。
      “倒是你,不要再忘记了。”

      这是当然的!

      我露出笑容,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就失去了意识。

      ————————————————

      禅院惠回头时,妹妹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苍白的、嘴唇血色很浅,生气勃勃的湖绿褪回成雾蒙蒙的绿色眼睛。

      ……果然,愿望这种东西不能轻易地说出口。

      不说话的妹妹乖巧地握住他的手,他朝向哪,她的头就偏向哪,像被操控的精致人偶。这个状态的她什么都看不见,谁牵住她,她就温顺地跟谁走。

      惠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雪落在两个人肩上,细细碎碎的,没有要停的意思。

      他把妹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抬手将她围巾往上拢了拢,盖住露出来的鼻尖。妹妹没有反应,眼睛半阖着,睫毛上沾了一点雪花。

      “希。”他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他早该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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