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相思守》子魂

86、破庙疗伤，温暖的雪 我再次确定

　　他们刚好落在鬼镇附近，陷入暂时的昏迷。

　　凌音先醒了过来，环顾四周，他们在鬼镇的一间小木屋里面。有人将他们安顿在这里。是谁的话，凌音并不知道，应该不是敌人。

　　凌音看着白默的眼神很复杂，变了又变，眼神闪过少许厌恶、心疼、担忧、纠结。

　　此时的白默毒渐深，脸色很不好。凌音的手悬在半空，似乎不敢去触摸面前的男人。

　　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地面摩擦声，还有很轻的脚步声，随后是门打开的声音，凌音转头去看，疑惑道：“前辈？”

　　是白蛇，他手上端着一个盘子，“吃点东西吗？”顿了顿，“额，不用太感激吾，吾本来就是这里的守护神，平日本来就会派吾的手下去巡逻四周情况，是他们发现了你们。”

　　“那这个小屋？”这个小屋不像凡人的住所，像是小庙，凌音记得这里方圆百里除了自己的庙就没有其他庙了。

　　白蛇放下手中的盘子，盘子上是两碗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不好意思道：“不怕你笑话，这里是吾自己给自己建的庙。”

　　自己给自己建庙？这是奇观，第一次见，还能这样。

　　白蛇自从褪去龙骨后，不再是神，是也是半妖半神。半妖半神本来不应该存在的，所以他们的仙力会慢慢消退，到仙力消退时，也就是他们彻底消失的时候。白蛇察觉到自己的仙力已经耗得差不多了，再不谋的仙力，他真的要完了。

　　他不能离鬼镇那么远，他只能在鬼镇外的小路立了一个小小的木板当神牌，骗一下上山砍柴的人得到一些香火和供奉。

　　鬼镇的事当时闹这么大，路过这里的人几乎是没有的，但凡路过图个吉利也会拜一拜，也能吊着白蛇活着，只是半死不活那种活着。

　　为了骗更多人来供奉，白蛇将木牌升级成一个小神龛，用所剩无几的仙力帮助他们，时常亏本。

　　后来，这附近多了一座神庙，供奉的神是北疆武神。自从多了这座庙，人流逐渐恢复，香火盛起。反观，凌音的庙变得破败、冷清。

　　白蛇为了蹭北疆武神的香火，他不知廉耻地给自己修上一座小庙。

　　凌音不在意地“哦”来一声，落下白默身上的眼神依旧复杂。

　　门外传来干燥树叶折断的咔嚓声。

　　“进来！”凌音漫不经心道。

　　门外的声音远去，进来的是一个虚影。

　　凌音记得他。上次补天的时候见过，他就是被凌音用“绫”捆住往下扔的北疆武神昭川明，他刚刚也掉到这附近了，问白蛇才知道附近还有两个也掉这了，就跟过来看看。

　　“你有事？”凌音冷道。

　　北疆武神一愣，道：“百姓把我的庙宇建在这附近，然后我就掉这边了……”似乎想到什么，惊道：“你别误会，我没有抢你香火的意思，是他们建这……”

　　“没事，我不在意。”凌音漠不关心道“继续。”

　　“然后，我见每次送来的功德与下面的香火不匹配，正好我到这了，就打算查查是哪个不要命的偷我的香火。”

　　白蛇心虚地看向另一边。

　　“然后遇到这位前辈，他说这附近还掉了两个伤的很重的人，我就跟我来看看。”

　　昭川明扫了眼白蛇下半身长长的蛇尾，道：“前辈为什么你身上没有妖气？”

　　妖？白蛇不再是蛟龙，身上固然啊没有神气，但他本来便不是妖，自然也不会有妖气。他现在是什么很尴尬，半妖半神吧。

　　如在平时白蛇听见别人说他是妖，要不就是开口反驳并反击，要不就是装逼说来历。只不过，他偷了别人的香火，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凌音道：“他是蛟龙。”

　　北疆武神顿时醍醐灌顶，也不计较那一点点香火，转身便和白蛇握手，东一句前辈、西一句道歉……白蛇说着无妨无妨。

　　凌音一脸愁容地看着脸煞白、唇发紫的男人。凌音的目光没挪开过分毫。

　　昭川明道：“他中尸毒和蛊毒了，再不解毒，性命堪忧。”

　　凌音这才猛地转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瞪大双眼看着昭川明，急道：“怎么解？”

　　昭川明过去瞧了瞧，“估计刚刚他就是被这两种毒扰了神，爆发了隐藏起来的煞气，他身上的煞气不是一般重，而且你我都看到了他的……”

　　“能不能解？”凌音蹙眉看着他，快急哭了，就差跪下来求他了。

　　“他身上的煞气跟尸毒的寒气相冲，尸毒和蛊毒相冲。能解是能解，只要人含冰山雪莲将尸毒吸出来，再喂他吃上几片冰山雪莲就好了。”

　　“雪莲，哪找？”

　　“冰山雪莲，千年结一朵，我都没见过。”

　　“吾有几颗。”白蛇手上捧着几朵白莲似的东西，它们还在往外冒着寒气。

　　北疆武神眼冒金星地看着那几朵白净的莲花。

　　凌音接过莲花，昭川明摁住凌音的手，道：“你确定要救他？他身上的煞气越来越浓厚了，他可是屠杀了半个上源的恶人啊！而且你自己伤的也不轻。”

　　“我自有分寸。”凌音扯出自己的手，语气弱弱的。

　　此时，白默睫毛颤动，似有不安，熟练地扣着凌音的手往自己身上扯，凌音毫无防备地扑在白默坚硬的胸膛上，白默的手不自觉地抚摸着凌音的秀发，虚弱道：“不要走……好不好？”

　　昭川明和白蛇大眼瞪小眼，昭川明暗戳戳道：“他好像把你错认成他的爱人了……”

　　凌音尴尬抬眸，就这样望着他们，“请你们出去一下。”

　　他们两个被“绫”捆成虫蛹丢了出去。

　　凌音推开白默，坐起身，掰了几片雪莲含在口中。

　　白默受伤的是肩膀，有点难吸。凌音只好坐在白默胯上，弯腰俯身为白默清理毒素。

　　白默真的自然到一种程度，竟然在昏迷的时候也精准地解开凌音的衣服……凌音口中含着莲，也说不了话，没多管，只是气红了脸，嘴里的莲花愈发冰冷，受不了了，凌音直接吐了出来，只见那几片莲花生得漆黑。

　　凌音换了几片，正要含在嘴里，继续干正事，此时的他正光着上半身。

　　庙外的两只虫蛹好不容易挣开束缚，聊了起来。

　　“前辈，你为何要偷，哦不，借晚辈香火？我记得蛟龙生而强大，并不需要香火供奉。”

　　白蛇眼球一转，“吾乃千万年之龙族辛存者，并非嫉妒你那一点点香火，吾只是好奇香火有何作用罢了。”

　　昭川明满脸不信，正开口反驳，庙内便传来一声奇怪的叫声。他们猛然对视，生怕里面出现什么问题，猛然推开大门，就在这一刹那，他们在原地懵逼了。

　　凌音赤·裸着上半身，昨晚一切暧昧的痕迹还没消，他脸红耳热地趴在白默身上喘着粗气，“别乱摸……”凌音声音软道“你能不能想点别的……”

　　一阵气流由内到外将门外两人吹飞，把门关得严严实实。被吹飞的两人又爬回原来的位置，耳朵紧紧贴着门。

　　“别动。很快……”

　　“你别掐那！这也不能摸！”

　　“你别再乱动了，我快没力气了。”

　　“……”

　　庙内只有凌音一个人的声音。在外面两个人眼里就是凌音在对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干着图谋不轨的事情。

　　凌音吐出嘴里最后一片黑色的莲花瓣，白默的伤口也恢复鲜红。他叼着一片洁白的莲花瓣给白默吃了。

　　凌音坐了起身，松了口气，终于忙完了。白默又将他扯进怀里抱着。

　　凌音脸埋进他胸膛，“说实话，你是不是醒了？”抱了一会，休息了一会儿，继续道“等我穿个衣服，冷。”他推开白默，先给白默穿好衣服，再整理自己的衣服，边整理边往外面走，一开门，正看见两个人趴在门边贴着耳朵偷听，凌音脸色一沉，“你们很闲？”

　　昭川明一晃神便不见踪影。剩下的白蛇也只能落荒而逃。

　　凌音独自在一棵树下坐下，不久，空中飘起零零碎碎的雪花。他看着白茫茫的远方在思考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的门开了，有人为他披上一件温暖的外衣后坐了下来。

　　“我看到了很多。”凌音开口道。

　　白默一愣。

　　“我看到了你煞气的由来。”

　　白默慌张想解释，凌音从容不迫道：“
　　我也否定过，我怀疑过，反驳过，但最后我接受了这个事实。”

　　白默眼眶含泪，“不是的，我……”他害怕，他直直地坐在那里，不敢动，不敢看，不敢触摸身边的爱人，他怕他会嫌弃他；怕他会憎恨他；怕他会抛弃他……他怕，真的好怕。

　　双手染血的我，怎么敢碰那朵圣洁的白花……

　　此时的他陷入了谷底，还不等他碎裂，凌音便靠在他肩上，他变得不知所措。

　　“我再次确认了一件事情，我爱你是真的。”凌音转头看着白默无措的眼神，凌音的眼神温和，“嗯！白默，白梦泽，我爱你。无论你在别人的眼里怎样，但在我眼里，你很好，我爱你。”

　　“我还确定了一件事情，原来，我是人，不是神，也并非身居高位，不过是芸芸众生一人，我也有私心。遇到你之后我一次次降低自己的底线。”

　　凌音只把最温和的一面给白默，白默又何尝不是把自己唯一的温柔留给凌音。

　　没重逢凌音之前，他就是个毫无逻辑的杀人疯子，重逢后，是凌音的圣光一点点感化他。他不是一个心怀苍生的人，从始至终都不是，他也变不成那样的人，不过，他的爱人是那样的人，他不过是为他的爱人干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凌音靠在白默的肩膀上，白默搂着他的肩膀。

　　白默也想起一些事情，轻笑着。

　　白默小时候其实还偷吃过凌音的贡品，当时凌音的庙太多太多，每隔一座山就有一座庙，白默在凡界流浪也是饿慌了才去吃凌音的贡品。

　　凌音的庙不但多，贡品种类丰富，也新鲜，白默最喜欢去凌音的庙里偷吃了。

　　每次吃贡品前，白默学着人在神像前拜了拜，说一些感激的话。

　　但是，他那时候还小，没有想到去打听凌音的名字，只知道那座庙里供奉的神像很高很高，小小的他仰头也望不到神本尊容，只看到神是一手持扇，一手伸向苍生。（虽然那时候的凌音也还是跟白默差不多大的小孩子，但是凡界早早就把他的神像修成成年的样子啦。）

　　如今，那位温柔的神正靠在他怀里，真好。

　　“我也爱你，哥哥，很小的时候我就见过你了，你救过我那么多次，我的命早就是你的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白默暗叹道：“我很怕雪。”

　　凌音卧进他怀里认真听着。

　　“每次下雪，都用不好的事情发生。我害怕……真的好怕……”

　　凌音捧着他的脸，道：“有我陪着，没事。”

　　“下雪了，你怀里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