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乡幽公主,暮之往事 哥哥幽民? ...
-
此次任务是芳华国北部——乡幽国故土。曾经身为乡幽国的公主——紫灯和曾经的侍卫——方行主动申请此次任务。
凡界,芳华国北部。
凌音和紫灯他们会合。当然,白默也在,他的理由是:出任务肯定是危险的,但是要凌音想干,他无论如何都要跟着。然后他就这样死皮赖脸地跟过来了。
芳华国北部并不是所有都冒着怨气,只有乡幽国的故土上有。而且很稀碎,似有似无,不知从何而来。
这里其实不像鬼镇那般乌烟瘴气,很清净,只是没有人。
所以,怨气从哪来的呢?
不是,好像有人,有轻轻的脚步声。
众人谨慎,那影子逐渐出现在他们面前,诶……原来是个人,还是认知的人——长日。虚惊一场,不过他为什么在这。
长日也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认识的啊!
“洇羽殿下!”长日道。
凌音没有说话,只是招了招手打个招呼。
“哥?”紫灯看到长日的一瞬间是惊喜,但想到长日不怎么喜欢自己,就没有打招呼。
“殿下!”方行激动道,他跑了过去,距离适当而不失分寸。长日有意识地往他身上偷瞟了几眼。
“那根玉米怎么样了?”白默问道。
“玉冥改去了往日的懒惰,现在也很认真学着修炼、处理国事了。有很大进步。”长日回道“他说一定要找出背后的傀儡师,让我在三界之间调查一番,恰巧听闻此地有怨灵,就来当故地重游了。”其实并非恰巧,长日如此关心凡界的事,肯定早有耳闻。这即是故乡,故乡有什么事,他肯定会回来的。
嗯……故地重游……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他们各自分散,找怨气的来源。此怨气不像鬼镇般蛮恨,而是阴柔阴柔的,时而有时而无的……不知是故意克制还是本就如此。
紫灯独自一人行事。长日担心她一个女孩子危险,提出和她一起的,但被她拒绝了。
她穿梭在曾经熟悉的道路之间,路还是原来的路,只是多了些野花野草,它们长得也挺好的,很茂密,比人专门养的还好。
她独自一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那些废弃的宫殿附近。
野草疯长,确实是亡国之貌了。进去看看吧。
不对,草有被压过的痕迹,但很浅,似悬在半空的东西划过的。紫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如果真是什么脏东西的话,现在该不会在我身后吧!她壮着胆子猛地回头看,幸好什么都没有。一阵黑风吹过,眼前夏然出现了东西……是一个幻象……
紫灯看着那个幻象心里满是疙瘩——那是她儿时的自己。
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拿着那把跟她身高差不多的剑,她双手握着剑柄,想举起那把剑,奈何剑太重了,举不动。她边抹着眼泪,边不断尝试着举剑。
紫灯盯着那瘦弱的自己,心里满是惶恐与不安。她施展仙术想终止这个幻象,仙力穿过了那个幻象并激起了一点涟漪,仅此而已,幻象还是继续放着。
紫灯不想再看一遍她过过的一生,不行!她想转身离开,身体却不受控制。身上的关节似被丝线缠绕,不但身体动不了,而且还有一股强烈的刺痛感。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父皇深爱着她的母后,她的母后生她时难产而逝,从此她的父皇再无正眼看过她,她也被调侃为“国中最不受宠的祸害公主”。
她几次尝试后,终于折服了,自己确实是一个只会来了祸害的人。她也想像她的大哥一样当兵打仗做个有用的人。凭什么同一个娘亲生的我偏偏是最没用的,凭什么女子就不被重用,凭什么所有灾难都在我一个人身上。
大哥幽民在边塞带兵打仗,二哥长日好修道故拜师学艺,而我什么都不行……
那个幻象的小女孩在树下一点点长大,终于能举起手中武器,她日复一日地学习,练着,丝毫不敢懈怠。
有一日,她的父皇知道了她在动刀动枪的,“女子就应学女红而不是舞弄刀枪!”
“父皇,我也想带兵打仗,报效朝廷!”
“无知!你自以为天高地厚了?你对兵法懂多少?你又知多少朝廷政事?朕乃天下之主,带兵打仗等事岂是你这女流之辈所能想的?”
“女儿也读过圣贤书,明知天下如此,我想庇天下寒士,不想‘高坐清风处,不理半生死。’”
“你又读过哪本圣贤书让你忤逆父权的?你又读过哪本圣贤书教你违背皇权的?你连天下孝廉都做不到,凭什么庇寒士?凭什么报效朝廷?”
紫灯顿时哑口无言,心中壮志也只能藏于心,打心底地又确定了一件事:对啊!我只是个不受宠的公主罢了。
那天起,父皇下了禁令:若有人敢教我半点武艺,便叫他人头落地。
自那日起,所有会一点武艺的人都不敢靠近她,甚至不会武艺的也和她保持一定距离,免得惹来了不必要的麻烦。
但紫灯没有放弃,白天学女红,晚上偷偷跑去军营偷师学艺,自己练。
她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宫殿一直等,想等一个机会。久而久之,她也意识到了这四四方方的院子是她的枷锁,她得逃。她不能被这四四方方的院子困住,被迫成为政权的牺牲品。可能她是想要一个自由的机会,或许是想要一个被拥护的机会,或许是想要一个报效的机会……不知道,她自己也不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
芳华国与乡幽国起来冲突,乡幽国落入下风,芳华国提出只要和亲便饶恕乡幽国。
铁骨铮铮的乡幽国绝不同意和亲。
一日,紫灯听闻这一消息,找到父皇商讨这件事,却被父皇狠狠羞怒了一番。
那句“我从未把你当我女儿。”这一道伤疤还一直印在紫灯心里。是啊!我不过是个卑贱的女子,还妄想以身报国。
后来,铁骨铮铮的乡幽国终是断了脊梁,同意了和亲。
可和亲的公主不是紫灯,而是紫灯身边的女侍从——十一娘。
天终有不测风云,“和亲公主”逃婚了。
乡幽最终沦陷,紫灯临城墙赴死一战,这是她人生的第一次亲自带兵打仗,也是最后一次,自小的心愿也可解了,“今日即便是战死沙场,我亦不愿苟活于世!畏畏缩缩不是我大国风范!”
她终战死疆场,倒在火海中。
后来,不知为何便飞升了。
……
紫灯看完了整个幻想的变化,她心中的悲痛又被翻出来再次刺伤她,悲痛永远是悲痛,无论过了多久再目睹,痛的依旧是那么刻骨铭心。直到幻想消失,她亦没有缓过来。或许她该恨的,但恨谁呢?或许她也应释怀。
同时,她身体的刺痛感也减少了,她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她擦去不经意间掉落的眼泪,身上的丝线感又来了,丝线扯着她转身低头跟着地上的痕迹走。
痕迹末了,她夏然抬头,这是朝廷,是昔日最金碧辉煌的地方,现在已落败得不成样子。里面很黑,隐隐约约看见龙椅上坐着一个人,高高大大的,身上衣物光彩异样,多半是龙袍,肩很宽是个男的。
“灯灯。”那人开口道。
紫灯心里一阵颤,这声音很陌生,但又这么唤她得只有一个人——幽民。
幽民常年在边塞,紫灯就只记得很小的时候见过他两回。那时,见他真的有种温和的感觉,是平日感受不到的家人的感觉。
“灯灯,好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幽民笑道。
紫灯没有理会,因为面前的这个人实在是太诡异了,人又不像人,鬼又不像鬼。
“灯灯不记得哥哥了?”
“记得。”
“哈哈!那灯灯快过来陪哥哥聊聊天!”
紫灯本不想理会的,但他真的是幽民啊!真的是曾经乡幽国的大太子。她心软了,她慢步走过去。
她越靠近越看清幽民的样子,她心里直哆嗦着,忍不住倒吸了几口凉气:幽民得脸上毫无血色,上面爬满了紫黑的纹理,他的手也是,像极了尸体。浑身散发着一股邪气。
“哥?”紫灯停驻了,她不敢向前,亦不敢后退。
“灯灯别怕,是哥哥。”
紫灯依旧不敢动。
幽民下了龙椅,坐在台阶上,他拍了拍旁边得台阶,示意紫灯过去坐。
紫灯还是没有选择过去,但身上的丝线感又出现了。紫灯这次看清了,真的有线缠着自己!这是……红黑色的!这神似傀儡线,但与她所见过的傀儡线又有所不同,这竟然是红黑色的!而且还完全感知不到有仙力的气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紫灯在思考之间,已经坐到了阶梯上。触及幽民时,他尽然是冰冷的,不是尸体那种没温度,而是像冰山一样冷。
幽民这幅样子就像一个活死人。
“灯灯,哥哥想借你一点东西。”
“什么?”
……
紫灯还没反应过来,两眼便一抹黑,不醒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