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高山流水，月遇知音 天赋异禀忧 ...
-
我与明月相识千年，他最是心怀善意，祸害之事他不会有半点掺和。
于千年前。
忧明月与月书皆为凡人，都为避世隐居之人。
于深山幽谷中，明月高悬，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其空中飘着小雨，清风拂面荡起湖面层层金色涟漪。
幽幽深谷传来声声空明之音，琴声婉转悠扬，忧明月在石台旁弹奏。石台面上洁净，有棋格亦热有茶；石台下则爬了几条青苔与几朵艳色小花。
月书因探幽而迷失方向，无妨。“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不知走了多久，隐隐可见远处灯火，走进，便听到动人心弦的旋律。妙啊！是在是妙啊！他不自觉地走近。
他沉寂期间，忍不住取出腰间的箫，附和上琴的旋律。
箫声悠扬不久，琴声怔然停止。忧明月心中又惊又喜：竟然有人听懂了我的琴，还能精准附和上。他转头望向月书，喜邀相坐。
二人相见如故，成为了无话不谈的知己。
当时仙界蛟龙一族在慢慢衰弱，他们所在仙界的地盘逐渐成为人修的仙都。这就意味着人也可以当神仙了，人人都想当神仙。凡界惊起了修仙的风波。
月书和忧明月也激起了修仙的兴趣。
忧明月天赋异禀，修炼不到一周便已飞升成仙。他一踏步仙都顿时轰动了三界，连天道都被动摇。他的仙力在当时可谓无人能敌，差点成为了下一个天道。可惜他对这些为官杂事不感兴趣，本来就不想当官才来修仙的，没想到当了神仙还是要当官。
他打算就当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吧，但是能力大了，天道怎么会放了他。他的阁是以他自己的名字命名的——忧月阁，正位于仙都中央，且前不远就是仙都的主殿。这对于看重地位的仙界来说，忧明月的地位已经可与仙都帝君的地位相比；按仙力来说，帝君还要让他三分。
只要忧明月开口，帝君也要按意思做。
而月书却相反，他完全没有修仙的命格。不管他如何努力，花了多少精力都无济于事。
忧明月成仙后更加烦了，想回到在凡界隐世的日子。忧明月一空久会下凡找月书唠嗑。
凡界光阴如流水一去不复返，月书也是知天命了，朱颜已衰；而忧明月依然是容颜不老。
说实话，忧明月不想让月书再修仙了，他不想月书再浪费为数不多的光阴，他知道月书也不喜欢当官，即使真当了神仙他也会不高兴的。还不如让他在凡界安宁自在。
“害，真想回到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的日子啊！神仙生活也没多逍遥。”忧明月向月书倾述心声。
月书错以为忧明月是为了激励他修行故意说的这番话，“放心，我修炼已经有所进展了。”
忧明月听到这个心里没有一点踏实，反而更加担忧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很清楚月书压根没有飞升的命格，修炼有进展极有可能是月书发现了什么捷径。忧明月道：“那好，你可千万别走什么邪门歪道。”
“嗯！我保证！这绝对不是什么邪门歪道！”
“我想过两天回旧居看看，月书一起吗？”
“好！”
……
月书发现的却是不是什么邪门歪道，但也确实是一条升仙捷径——夺胎换骨。
所谓夺胎换骨就是以献祭自己为代价换取升仙机会。有升仙命格的人想走捷径也可以通过这个方式飞升当个小官；但没有飞升命格的人一般都是飞升不了的，倘若真的飞升了最多也是当个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比如天兵天将。
几天后，忧明月独自回到了人间的故居，他轻抚了一下屋内厚重的灰尘，眼里都是不舍与留念，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这才是人间烟火嘛……怀念啊！”此时的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是个活人。虽然现在他已经长生不老，但却过着自己喜欢的生活、干着不喜欢的事情，活的就像一具行尸走肉，早已没有灵魂。
哎……人间烟火啊……
以前错以为仙界都是逍遥自在，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天下乌鸦一般黑。仙界，仙都，还不如人间。
忧明月简单清理了一下竹林边的石桌，他搬出了自己很久都没弹过的古琴。他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怀念啊！好久没弹了！好久没这么清闲了！
他试弹了一下，琴弦脆脆的，也有点松了。
他和月书约定好一起回来这的。
他边热着茶，边弹着古琴，边等着月书。悠闲啊！
可他从早等到晚都不见月书的身影，他一分心，琴弦“铮然”断了。忧明月顿了顿，换做以前他会立刻换一条弦继续弹，但现在……算了，断了就断了，不弹了。月书怎么还没来？
忧明月打算去找月书。
可他找了所有可能找到月书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他。只在月书的小卧房里发现了一本打开的书，他起初并不在意，走之前的余光不小心瞟到了书上的内容——夺胎换骨！
大事不妙！没有飞升命格的人强行用夺胎换骨飞升失败的话，会受到天道的惩罚。
忧明月眉头紧皱，等不急了，他就地开启天道轮回门。
天道之门，其实没有想象中的光明神圣，四周都是暗黑无比，黑雾上飘着飞升失败的人。
“忧明月？谣言的第二个天道？”黑雾中传来的声音，声音浑厚而邪恶，“如今真的来抢了？”
“不。我想找一个人。”
“找人？哈哈哈哈，敢来天道轮回找人的，你还是第一个！”连天道都敢违反。
忧明月没有理他，他环顾四周寻找月书的身影。找到了！他穿过云雾，抱起月书。
“你以为你真的是天道，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四周仙力变得恐怖，并向忧明月击去。忧明月反手就打散了那团仙力。
“果断强大，但你还想反抗不成？”
忧明月放下了月书，跪在地上，“我知道天道不可逆，贸然抢人，是我有错在先。但他是被世俗卷进来的无顾。我愿用我的命换他的命。”
“就为了一个连飞升都不行废人？”
“重得罪，死不恨。”忧明月自知理亏，他低着头，再次恳求。是挚友，是忧明月在心里人间唯一烟火。他飞升这几年过得如行尸走肉，只有偶尔去看看月书，才知道他曾经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他不明白月书为何会这么执着，但他也只能为他做这些了。他不能把自己得想法强加给月书，或许月书真的想当神仙呢？
“复活他容易，但我不要你的命。”
忧明月怔然，有这好事？
“我要你生不如死！”
忧明月没有丝毫犹豫，“好。”
忧明月被诅咒他有不死之身而换取了月书的重生。
“不死之身”对多少人而言是梦寐以求的，但只有真正拥有了，才知道这份痛苦是多么可怕。不管身心如何被折磨，不管有多痛，不管留了多少血偏偏就是死不了的绝望。
月书先前是以双眼为献祭品开启的夺胎换骨，而忧明月为了给月书抵命，他不得不挖去自己的双眼换月书周全。
月书再次醒来已经是在仙都里了。这是哪？我不是死了吗？他出门看了看周围的人，这是仙界？我成功了？我也飞升了？我也是神仙了？他无意间瞟到自己的样子，怎么变回二十多岁的模样了？不是说飞升前是怎么样，飞升后就怎么样吗？
不管了！既然都飞升了，那就没什么事了，找忧明月去！
他是刚飞升的小仙无人问津很正常，再加上仙都第一的神圣——忧明月被贬下凡，其他人肯定也去八卦发生了什么事。月书对仙都一点都不了解，哪有人肯定就去哪打听忧明月的下落。
仙都以违反天规的罪名将他全部仙力废除，打下凡界，并永世不得再飞升。
“他才刚升官啊！怎么被贬下凡了？”
月书一点都不管兴趣，但偶尔能听到“忧明月”这三个字的字眼，于是也凑过去听。
“听说他去天道那了，然后就这样了。”
“他不会真的想当下一个天道吧？”
“哎，就说嘛。跟谁斗都好，都不能跟天斗。刚升做‘圣’就被贬了，多可惜啊！”
“……”
月书信息涉取得也差不多了，总之：忧明月被贬下凡了。
月书愣了好久，他知道忧明月不是那种人，但他真的被贬了……此时的他心情是无比复杂的。他想找忧明月了解清楚，可能他有苦衷呢？
忧明月又过上了凡界的生活，他怕月书找他、他怕月书知道真相、他怕月书看到他的双眼会伤心流泪，所以他不再回故居生活。他换了一处地方，继续过着自己安逸的生活。他并不想月书看到他现在的狼狈的样子，他现在也过上了自己喜欢的生活，挺好的。
月书怎么找也找不到他……
后来，月书继承了忧明月的忧月阁。像月书这种毫无修仙命格的人，即使成了仙，仙力也是最弱的，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即便是小小的通灵术，也要依靠玉佩才能进行。他这么弱又怎么会继承仙都中心的忧月阁呢？当时，忧明月相当于仙都的中心指挥，他堕落之事轰动整个仙都，仙都相当于群龙无首，在很多抉择上都乱了根本。所以月书也阴差阳错地继承了忧月阁。
忧月阁本身是举仙都大事的仙力及资料汇合，可月书没这么大的能力。慢慢地，在月书的管理下，忧月阁慢慢地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书阁。
月书一直都在找忧明月……时间久了，月书心里也渐渐明白忧明月为什么会被贬下凡，他是怎么当上所谓的神仙的，他终于知道忧明月曾经所抱怨的都是真心话，他也知道了忧明月在躲着他，不想见他……
月书当的是不起眼的小官，自然比忧明月那时轻松悠闲很多很多。所以他经常回凡界。
今日。他去到了忧明月的故居，故地重游。深山野谷的，挺久没见过这般景色了。
他走近屋子，这小屋子也老了，房梁早已摇摇欲坠，屋顶上的茅草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根了。他也没想进屋里，就在外面，就看看，看看就走……
月书舍不得、放不下，他心里总感觉空空的。他斜眼瞟望了一下屋外的小格地，这个小格地是忧明月专门收拾出来弹琴啊饮茶啊……他隐隐约约看到了里面有琴，难道他回来过？他激动地拉开草帘，但眼前一幕让他怔然，心灰意能。
琴上的灰很厚很厚，都快把黑琴染成白琴了；忧明月喜欢边弹琴边热茶，一旁的茶壶下炭火只剩灰，茶壶里面的茶都变质了……他没回来过。他还注意到了琴的异处——琴弦断了。
朱弦已为佳人绝。
可能我与明月的缘分就这样吧。
缘起则聚、缘尽则散、随缘而至……
琴，被月书带了回去。但他也没打算把琴修好，原因有二：其一，不会；其二，不舍。
月书其实也不喜欢在仙界的日子，加上挚友一直下落不明，他更加郁闷了。他孑身一人时，便叩旋吹箫，偶尔喝点酒。有时候吹着吹着就到第二日了。
玉管金樽夜不休。
日子越发烦闷，他也不怎么吹箫了，但喝酒就喝个一整晚。日日借酒浇愁。
那段时间真是……
青眼只因美酒横。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高山流水，月遇知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