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相思守》子魂

58、回归仙界，狐境养伤 原来仙丹裂

　　寒洞。

　　凌音迷迷糊糊醒来，这是哪？怪冷的。

　　他坐了起身，怪怪的，身上的衣服怪怪的，怎么松松垮垮的，感觉大了好多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怎么也小了。啊！不对！是自己变小了！

　　这是仙力混乱且换了仙丹后的后遗症，过不了几天就可以恢复了。幸好他只是变回了十五岁的少年模样，不是特别小，衣服还可以穿。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正要爬出冰棺，去被一声叫声阻止了，“去哪？”

　　长日？“你怎么在这，白默呢？”凌音爬出冰棺，往洞外走。

　　他还没几步，便被一根冒着紫色仙力绳子拴着。凌音下意识想用仙力反抗，但什么也没发生。他感觉不到任何仙力。他呆愣了几秒后平静下来，用手将那绳子扯断，继续往外走。

　　“外面的仙流太乱了，你现在的仙力还没恢复，不能不出。”

　　凌音装没听到，依然往外面走。

　　“失礼了小殿下。”长日暗了下脸，直接用仙力将他捆得死死的，扯回了冰柜。凌音当然不会就此罢休，他的倔强化做地上那两条深沟，他双手死死地攥着绳子想把他扯断，可怎样也扯不断。

　　凌音就这样被拽回了冰棺内，但他也没那么反抗了，而是奇怪“长日怎么回事？我的仙力呢？”

　　刚换仙丹，身体没有完全适应仙丹，而且凌音伤得太重，是用不了仙力的。

　　“你的伤太重了，过两天就好了。”长日漫不经心道。

　　“但我以前伤得再重也没有……”长日打断了凌音，说道：“白默怎么会‘绫’的？你教他的？”

　　凌音的“绫”确实是从书里学的，只不过书是长日给的。长日刚刚用的那种仙术其实是和“绫”一样的，只是形态不同罢了。

　　“他非要学的。”

　　长日正拿着自己的玉佩，打算通灵，“你知道你凡间的事情吗？”

　　凌音摇了摇头。正常来说，神会和自己的庙观、神像心灵相通的，神庙被毁，神自身也会有察觉。但凌音刚换了仙丹，没有仙力，他不知道。等他仙力慢慢恢复了，他就知道了。

　　须臾，凌音又静静地在冰棺里躺下。

　　“你不是要找白默吗？我帮你通灵。”

　　凌音语气淡淡回道：“不了。”他可能也不想见到我。

　　长日只是发送了一段通灵信号给白默，自己在洞外待着，不打扰凌音休息。

　　凡界。希芸镇。洇羽庙。

　　天微微光。

　　白默在神像前跪了整整一个晚上，他腰间的玉佩亮了一轮光，他疲惫地睁开眼皮，捂着胸口晃晃站起身，他还是适应不了仙丹碎裂带来的疼痛。走前，他虔诚地看着面前的神像。

　　三界外，寒洞。

　　凌音在冰棺里躺着，脑子在胡思乱想着：他是不是真的很恨我？

　　“他怎么样了？”白默急匆匆地赶到，他问长日。

　　凌音隐隐约约听到白默的声音，心跳瞬间加速，紧张了。他翻了个身，侧着身睡，还有意地挡住了自己半张脸，手紧紧攥着衣物，假装自己睡着了。

　　长日道：“醒了，没什么事。可能在闹脾气。”

　　白默点了一下头，便想进去，长日接着说道：“等一下。他刚醒，这里的仙流混杂，不适合他久留。”

　　“我会把他带回狐境的。”

　　“我冥界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嗯。”

　　长日打开传送阵，离开了。

　　白默进了寒洞，看见冰棺内的身影不大对，怎么小了这么多？看到他的同时心里也产生了疑问，睡着了？他醒了会不会不想看见我？

　　他俯下身子，静静地望他。

　　他的内心很纠结。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凌音。他怕凌音不理他、讨厌他、不想见到他。果然，喜欢一个人的第一件事情是自卑。

　　但他不知道的是凌音也在面临着同样的自卑。他焦虑地手心一直在冒汗，指甲都拽白了，心里在想着：白默怎么还不走！不要那么快走！他产生了即想要白默快点离开，又不想要白默离开的矛盾心理。

　　凌音的额头逐渐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白默伸手轻轻为他擦去，接触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冰冰的，凌音的眼睫毛颤动了下，忍不住睁开双眼。

　　“寒洞里这么冷，怎么还出汗了？是哪不舒服吗？”白默关心道。

　　面对白默的关心，凌音大约是感到意外和些许不习惯，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没有理他。

　　“去狐境吗？”

　　白默问得很小心翼翼，语气很温柔。凌音对这种不明目的的温柔多了几分警惕，语气淡淡回道，“不去。”

　　对不起。这三个字一直在白默心中徘徊着，这三个字是苍茫无力的，是起不到任何安慰作用的，估计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三个字更加无用的了。

　　“撕。”凌音突然抽痛了一下，这里的仙流实在是太乱了，与凌音自身的仙流冲击上了。

　　这里真的不适合凌音待。

　　白默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抱起凌音。

　　“干嘛？”凌音惊愕道，手脚抗拒，“别碰我！”

　　“回仙界。”

　　凌音挣扎间，一个不注意一个重重的巴掌落在了白默脸上，“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白皙的脸瞬间红肿，浮现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同时震惊的不止被打的白默，还有打他的凌音，时间仿佛静止了一会，白默放下了他。

　　白默垂眸望着地面，面上写满了不愉悦。凌音歉意地看了眼他脸上的巴掌印，眼睛又转向了别的方向，松口道：“去狐境吧。”

　　白默没有说话，脸上浮现出了些许笑意。

　　仙界，其实他无处可去，他这样子怎么回上源？唯有去狐境了。

　　尽管白默仙力还没恢复，他还是强撑着打开传送阵，让凌音尽快离开这里。凌音没有回头看白默，直接走进了传送阵，白默在后面跟着。

　　凌音跳出传送阵，传送到了一间房间内，内饰华丽精美，不似平常人家住的。

　　“我卧房。”白默语速快了许多，说完就摔门出去，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几乎是跑着出去的。

　　凌音只是单纯以为白默不想跟他多待在一起，也没有跟上去。

　　白默额头冒着冷汗，视线越来越模糊，随便进入了一间房间，进后应声倒地。仙丹好痛！唇齿发白，吐了一大口血。刚才的传送阵已经用光了他所有仙力了。

　　凌音的仙力恢复得比白默快好多。三个时辰就恢复了两成，凡界的事也清晰的浮现在他眼前。

　　他们高举火把弑神，将神推下高台。

　　山野神庙风烟飞扬，熊熊烈火雨落不灭，烽烟连天。

　　我明明什么也没做过……

　　谣言越来越猖獗，竟然把几千年前的天生为“仙”屠杀凡界的恶魔——三魔之一“狠”与凌音联想在一起。

　　可我明明什么也没做啊！为什么一口咬定是我……就凭那荒诞不经的梦，和离奇死去的人吗？

　　凌音惊坐起，瞳孔还在晃晃颤动，眼神还没从惊恐中恢复过来，眼角还留着泪水。连夜跑出去，想找古籍查“狠”的身份。

　　凌音在硕大的宫殿内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人影都没看见。动静太大，白默也听见了。

　　他出去逛见了凌音，“怎么了？”

　　“狐境藏书阁在哪？”凌音急道，他看见了白默嘴角的鲜血，“你……”想说的话再次咽下肚子。

　　白默看着他的脸，刚才太匆忙了还来不及看清楚。白默看着少年模样的凌音，脑海里浮现出少年时的情景，更加确信了凌音就是那位小神仙。他眼角的小痣也确实是白默为了认出凌音而留的。

　　白默看见了凌音眼角的泪痕，估计凌音已经知道了凡界的事。

　　白默带着凌音去了藏书阁。凌音在书海中找了一轮，找到了一本古典，他坐下来翻找。随着仙力的恢复，神庙前的谩骂声也越来越多清晰，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听多了别人的恶语，连自己都开始恨自己了。

　　白默在凌音身后坐下，凌音看得太认真没有注意到他。白默小心翼翼地揽着凌音，头浅浅埋在凌音身上，白默的意识有些模糊，但仙丹的疼痛已经缓解不少了。

　　“阿音。”白默的语调很轻。

　　凌音在白默身上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明明在寒洞的时候还没有的。他见白默不舒服便没有将他推开，轻问道：“你怎么伤这么重？”

　　“阿音。”

　　“嗯？”

　　他轻轻握着凌音的左手，凌音下意识抽出手来，反应过来后，又将手放回白默的手上。

　　“对不起……”

　　凌音恍然一下，对不起什么？

　　“……”白默没说话。

　　凌音又问道：“你怎么伤这么重的？”

　　“没有。”

　　“那你嘴角怎么挂着血？”

　　“血？哦，对了。你有洁癖，不喜欢血。”白默松手，打算离开。他一松手，凌音就抓着他的手，反驳道：“我没有洁癖！也没说不给你抱。”

　　凌音从来都没有洁癖。十五岁那年，当时安风想过去跟凌音打招呼，凌音却错手伤了安风。就有人传是洇羽上神有洁癖，不想给任何人碰。这个谣言传就传吧，凌音觉得也有一点好处的：没人敢靠近他，他就不会错伤任何人，悲剧就不会重演。

　　“白默……”凌音顿了顿，思考了很久，心里挣扎了好久，才道：“你还恨我吗？”

　　尽管答案已经摆在那里了，凌音还是想再问一遍，再确定一下那明知的答案。

　　可等了好久，寂静无声。

　　白默睡过去了。

　　凌音无奈叹了一口气，继续翻起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