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得心安》书生莫气

95、乌龙错位 这次，轮到

　　“话说，蒋添一跟陈颂安是不是在谈啊？”

　　“怎么说？”

　　“我看他们俩总是一起，而且就上次，我们回班晚自习，蒋添一刚打球回来嘛。”

　　“昂，然后呢？”

　　“他一回来就直接去陈颂安那边要纸擦汗，动作真的太自然了吧，好像很熟似的，还有还有！前天军训，我看到陈颂安喝可乐，可能没注意什么的，一下拧太快，泡沫都溢出来了诶，蒋添一二话不说，当场把它拿走了，自己手上却沾满了泡沫！啊啊啊啊救命！！！你说，哪有普通同学这么做的？而且……”

　　“什么？”

　　“我感觉吧……如果真在谈的话，也挺配的吧，男帅女美的。”

　　“确实，他俩站一起是挺惹眼的。”

　　“可不是嘛，军训坐一块，我看到好多路过的都得回头多看两眼，换其他人哪有这氛围在啊。”

　　同班女生刚上完厕所回来，见俩人说得挺热闹的，把椅子挪过去：“唠啥呢？”

　　座位上的女生立刻比出噤声手势，快速扫了扫全班，才贴着来人耳朵小声回话：“我们在聊，陈颂安跟蒋添一是不是谈恋爱了。”

　　刚回来的女生当场愣住，眉眼睁大：“啊？他俩吗？”

　　“就是啊，你看不出来吗？”

　　来人迟疑几秒，“……好像是挺熟的，但是我上次路过国际部，看到里面出来个男生，一出来就搂了下陈颂安啊。”

　　“哈？！！！！”

　　那女生认真回忆当时的场景，一点点描述：“虽然说吧，陈颂安下一秒就躲开了，不过我总觉得，他俩应该是要比她跟蒋添一还要更熟些，而且那男生还真就很帅呢，气质吧，有点矛盾，看着带点痞气？但一举一动又有点说不出来的……矜贵？”

　　她想了半天，找了个全班都懂的类比，加重语气补充：“总之吧，长相气场，就跟《哈利波特》电影里面的马尔福一样，看着拽得不行，但是气质贵得不行，拽得很有格调。”

　　三人围成一圈讨论得热火朝天，前排一直假装刷题的男生忽然转过来，椅子往后一拖，胳膊搭在椅背上，一脸看透全局的高深模样：“我倒觉得，你们啊，全部都说错了。”

　　三个女生对视一眼，眼里全是不服气，下巴一抬：“那你说说看，你有何高见？”

　　男生慢悠悠开口，条理清楚：“你们不觉得，陈颂安在唐洁面前，状态完全不一样吗？”

　　众人一脸茫然：“……？哪里不一样？”

　　“你们说的那两人我都观察过，陈颂安对他俩，说话动作，跟对别人一样啊，半点没变，你们想想看，真要对一个人有意，怎么可能在那个人面前还一样呢？”

　　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那三个女生沉默了几秒，刚要点头。

　　旁边又一个男生抱着作业本路过，听见后半段对话，当场停下脚步插话，直接推翻所有人观点：“切，你们思路全跑偏了，昨晚那个选节目还记得吗，欧阳晴天就坐在陈颂安旁边啊，她俩挨很近一个啊。”

　　“你这么一说……嘶——欧阳晴天，天呐，一个女生，我却觉得，是我们班最帅的！”靠墙的女生眼睛一亮。

　　“据我看番多年的经验，要么是‘唐陈’一品组合稳赢，要么是‘晴天安好’CP获胜！别的一概都不成立！”这男生说完还交叉捂起手来，一脸认真。

　　聚在一起八卦的这五个同学，初中全都不在市区念书，所以对这些很多人早就知晓的实情，完全不熟悉。

　　另一组的短发女生听不下去了，探过头来说道：“哎呀，你们啊，都猜错了。”

　　“你以前跟她一个班的？”

　　“那倒不是，我是三中的，她是实验的。”

　　“……这都不是一个学校了，你还知道什么？”

　　“哎呀，先别问这个，你先让人家说啊。”

　　“反正啊，你们以后就知道了，我只能说真正跟她配对那位呢，绝对是校草级别的，人家成绩也很好，隔壁实验班的，初中就拿了奖，这不，军训第二天，就被竞赛队提前选去衔接培训，来当预备种子选手了，这一天天都直接去竞赛组，也没军训，难怪你们误会。”

　　“原来是这样……”

　　“那得有多帅啊，还是校草级别？”

　　“omg，我居然猜错了吗……”

　　“啊啊啊啊爆裂吧现实！粉碎吧精神！我这邪王真眼传人竟然预判错了！！！”前排的男生一脸痛苦状，捂着头大喊道。

　　喂，少年，理解你的心情，但你眼睛疼的话干嘛捂脑袋？

　　不过这八卦传得也是快，没过半天，半个火箭班都知道了，到陈颂安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间。

　　傍晚饭点，天中食堂，打饭窗口都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

　　陈颂安、蒋添一、唐洁三人拼了一张四人长桌，各自打好饭菜坐下，刚拿起筷子，就说起了下午听来的乌龙。

　　不过这一桩桩一件件确实离谱，三人聊着，先是无奈，然后说着说着也忍不住笑了。毕竟，这脑补程度也是真的大。

　　三人闲聊没十分钟，学生会干事穿过食堂大厅，走到桌边喊唐洁，通知她回核对班级填报资料。

　　小学、初中九年唐洁一直担任班长，高一开学投票，又当选了班长，前后算下来，真得要有十二年的“工作经验”了。

　　唐洁简单道别，收拾好餐盘起身离开，桌边一下子只剩陈颂安、蒋添一两个人。但他俩也认识那么久了，倒也没有刻意找话题，不过聊天内容绕来绕去，却离不开晏炀天。

　　什么“晏炀天其实挺爱鞋的，但是上次你俩拍情侣合照发空间，你整只脚踩他鞋子上，把我们几个惊了一跳”，什么“他在我们面前完全就是另一个人，让他说三句话，实际上就三个词，但在你面前，真心不一样”，还有什么“我们几个男生一块出去吃饭，你如果来了消息，他就会笑，有时候我们真的受不了啊，撞他什么的，他还笑，woc真受不了……”

　　两人正说着，食堂门口响起一阵骚动。

　　从外面进来一队身形挺拔的学生，他们都是高一竞赛预备队的成员。

　　天中竞赛选拔门槛极严，优先筛选出初中拥有竞赛参赛履历的学生，开学前再统一组织笔试，层层淘汰，留下来的才能够进预备队。校内聪明人不少，成绩拔尖的比比皆是，但这一届新生，是建校以来第一批，仅凭初中竞赛底子，军训阶段直接破格录取的队伍。

　　他们一进门，就抢走了全场注意力，那些抬手扒饭的、低头喝汤的、举筷夹菜的，都纷纷抬起了头。

　　“诶，这批就是新招的竞赛预备队？军训全程看不见人影，原来是集训去了。”

　　“啧啧啧，这算是学霸里的尖子生吧？”

　　“第二排最右边那个男生是谁？也太显眼了吧，人群里一眼锁定啊。”

　　旁边的人定睛一看，忍不住倒吸一口气：“妈呀，帅到发光，自带滤镜啊。”

　　“这颜值放天中，算不算新一届校草？”

　　“我认同，对不起了会长，看来校草的位置要让人了。”

　　“别说天中了，我从小到大都没看过这么帅的啊。”

　　有人认出人脸，立马出声：“晏炀天！是晏炀天！”

　　“晏炀天？我去，真人比照片还好看啊。”

　　议论一声高过一声。

　　晏炀天跟没听见似的，他扫过食堂一圈，目光精准定位到角落。那里坐一男一女。

　　正是蒋添一和陈颂安。

　　陈颂安也看到他了，故意对着他做了个挤眉弄眼的鬼脸，晏炀天先是笑笑，而后一打完饭就奔着那个位置去了。

　　桌边有人注意到这个互动，小声嘀咕。

　　“这俩人认识吗？”

　　“诶你看你看，他俩戴的手表款式，不会是情侣款吧。”

　　“还真的啊，卡西欧的吗，话说那女生是谁啊？”

　　“您碰手机是三年前了吗？晏炀天和陈颂安你都不知道？”

　　“晏炀天谁不知道啊，那个女生叫陈颂安？他俩什么关系啊？”

　　那人“嗤”了声，“2g来的吧，人家都谈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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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蒋添一已经率先扬声开口：“哟，一进食堂就马不停蹄来这？”

　　晏炀天自然落座，眼神稳稳落在陈颂安身上，慢悠悠地回：“也不看看这坐的是谁。”

　　一阵轻笑传来，陈颂安斜睨了眼晏炀天，说出的话轻飘飘还带点傲娇：“哎哟，我面子这么大喔。”

　　晏炀天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那不得大嘛。”

　　此话一出，桌边三个人齐齐失笑。

　　安静吃了片刻饭，蒋添一在对面放下筷子，撑在桌面上，认真看向陈颂安，抛出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你有没有觉得，晏炀天身上……自带体香？”

　　换任何一个旁人听见这话，第一反应绝对会愣住，可陈颂安还顺着问题认真回想了下，而后态度诚恳：“实话说，还真有。”

　　她认认真真复盘起来，其实一开始她也以为是洗衣液的味道，但之前去青岛研学，她特意反复闻过，确认味道源自晏炀天本人。

　　晏炀天坐在一旁，看着面前俩人有些……沉默。

　　没等他说什么，一只小手伸到面前，理直气壮地说：“校服给我闻闻。”

　　陈颂安说完，揪着袖口就凑近鼻尖，动作十分郑重，几秒过后，她转头面向蒋添一，神情严肃，笃定开口：“真不是校服的味道，就是他身上自带的。”

　　“我说的吧。”蒋添一一副早预料到的样子。

　　晏炀天扯了扯嘴角……面前这俩，是真人吗？吃饭吃着吃着，居然聊起自己身上的味道来……

　　三人又聊了一会，陈颂安慢悠悠喝了几口汤，就放下筷子，起身去厕所了。

　　回来的时候，看到内部过道狭窄，来往学生擦不断，她干脆脚步一转，靠着窗口走了。

　　食堂外头天色半明半暗，天边落日沉下去，余晖褪成淡淡的橙灰色，不过片刻，居然有零星细雨飘下来，刮滑在窗上，留下一道道雨痕。

　　靠墙位置摆的是一排文创书架，上面摆放的是些期刊，一个赶路的男生撞到书架边缘，一摞杂志顺势滑落，闷沉地散落在地上。

　　估计是有什么急事，他撞掉书本之后浑然不觉，头也不回快步走了。

　　陈颂安刚好途经此处，下意识弯腰捡拾散落的杂志，指尖碰到封面的一瞬间，另一只手同步落在了杂志上。

　　两人同时收手，同步抬头对视。

　　对方穿着校服，看着像高二高三的学姐。一头细卷的蓬发扎起来，看着挺随和的。

　　“你也来捡啊。”

　　陈颂安也笑了：“看到掉地上就顺手了。”

　　两人各拿了些杂志放回去。

　　那女生又顺手把架上其他几本歪了的杂志摆正了，动作很熟练，似乎还知道摆放的顺序。

　　“你是高一的吧？”女生问。

　　“嗯。”

　　女生点点头，又看了她一眼，“军训服还穿着呢，今天第几天了？”

　　“第四天。”

　　“辛苦了。”女生说完笑了下，带着过来人的理解。

　　陈颂安也笑了下。后面，两人没再多说，打了个招呼，就各自走了。

　　陈颂安边走边在想刚才发生的事情，没注意来人，直到那阴影走近，熟悉的嗓音响起：“走啊，一起回班。”

　　她回头，是晏炀天。

　　这一句出来，陈颂安莫名恍惚了下，但也不过愣了几秒，就笑着点了点头，“嗯！”

　　离开食堂时，雨没停，反而更密了些。

　　晏炀天在门口刚撑开伞，陈颂安就闪身钻了进去，他好笑地看她一眼，心叹还真是没变。她眨巴着眼睛回看他，似在催促，他笑了笑，也进了伞。

　　食堂外头夜色欲深不深，暮色压下来，晚风潮湿，细雨丝丝缕缕飘在空中，回头望去，里面灯火通明，大厅人影攒动，烟火不散。

　　两人正往暗里去，路面潮湿反光，有学生撑着伞匆匆跑过。

　　路上清闲，也没有旁人打扰，雨丝落在树叶上一哒一哒的。

　　陈颂安主动提起了白天班里满天飞的八卦，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而后又强调说：“但是你知道吗，我跟蒋添一真的，天哪，聊来聊去就只说你，话题都是围绕你来的，你懂吗。”

　　晏炀天对上她认真的眼睛，不由一怔，心下突然满得很，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她话锋一转，开始说起了刚刚在另外两人面前没好意思的话来。

　　“还有最离谱的一点，我身高明明不算矮，就正常同龄女生的身高吧，结果不管班里磕我跟谁，所有人默认我是下面的那一个，凭什么啊。”

　　晏炀天忍不住一乐，但不待他说话，陈颂安又讲起来另一件事。

　　她瞥了瞥四周，一副偷偷爆料的模样，小声分享私密心事：“这话我只偷偷跟你说，昨天初选表演节目，我们班有个女生坐在我旁边，还把她要唱的歌，只唱给我听的时候。”

　　她抬手按住胸口，如实说出当时感受：“我当时心跳飙快，砰砰跳个不停，那一瞬间我真恍惚了，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喜欢女生，脑子都乱了。”

　　晏炀天挑了挑眉，等着下文，“然后呢？”

　　“然后晚自习放学，我看见你在门口等我，”陈颂安停住脚步，转头看他，“天哪，你站在那儿，就只看着我的时候，我当时……好像真的眼里只有你，其他人真的真的，就模糊一片你知道吗，那种感觉，好像……超过了所谓的心动？”说完她又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脸，“哎，我这么说，会不会有点老夫老妻？少了点……新鲜感？”

　　晏炀天听完，先低笑了一声，又轻叹了口气。

　　他时常觉得陈颂安心思通透，遇事拎得清，聪明又清醒，可更多时候，又直白赤诚，心里藏不住事，喜怒哀乐全部愿意摊开给自己，直白得实在是……可爱。

　　“怎么了？”陈颂安见他不说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嗯……就是没想到你会跟我说这些。”晏炀天握住她乱动的手，声音低沉。

　　陈颂安看他一眼：“这不是担心你要是听到什么，不开心了嘛。”然后小脑袋一扬，拍了拍胸脯，又拍了拍他，一副好哥俩的样子：“我都懂的。”

　　晏炀天在那边弯眼失笑，眼睛笑成了很好看的弧度。

　　陈颂安瞄他一眼，又补了句：“反正、你要是听到了什么cp啥的，都是假的啊，我跟蒋添一不是，跟唐洁不是，跟欧阳晴天也不是。”

　　晏炀天挑挑眉，故意逗她：“那……跟谁是呢？”

　　陈颂安幽幽地瞅他一眼，直接撞了上去，道：“明知故问。”

　　晏炀天被她这副幽怨的小模样逗得笑出声来。

　　本来今天一整天集训压力极大，身心俱疲的，但自打进食堂看见陈颂安那一刻，瞬间就轻松了，现在看她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的样子，心里真的觉得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很舒坦。

　　他腾出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

　　“干嘛突然捏我呀。”

　　“你话多的时候想捏。”

　　“那我话少的时候呢。”

　　“也想捏。”

　　她不由得“啧”了一声，“那你什么时候不想捏嘛。”

　　晏炀天想了想：“没有。”

　　陈颂安说：“……呵呵，那你手倒是挺累的哈。”这次，轮到她说呵呵了。

　　晏炀天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叹了声：“你好傻啊。”

　　“你才傻好吧，我聪明着呢！”

　　“好好好，我傻我全家都傻。”

　　陈颂安对上晏炀天低头含笑的眼神，“……哎呀！！！！！你！！！”

　　两人又贴得更紧了些，她的肩抵着他的手臂，他也任由她撞过来撞过去。

　　下雨天的校园好像很唯美，雨声掩盖了大部分杂音，路灯一段一段地亮着，他们走过一段亮一段，再走过一段就暗一段，路也这么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