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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盛夏正当时(上) 就知道本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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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陈颂安接过手机。
“客气!”递手机的是个穿着卡其色工装外套的年轻男人,看着二十出头,头发剪得利落,脸上带着点爽朗的笑。他点了点头,没多停留,转身就往公园深处走去。
今天是他们六个约好来蠡湖边野餐。陈颂安、木槿、路闻川、肖昂、蒋添一到南门汇合了。问晏炀天呢,说是去看场地,提前占个好位置了。
六月的蠡湖,风裹着湖水的湿气吹来,有些闷热。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落下光纱兜住满湖粉荷。
他们几个说笑着往里走,穿过一条开满花的小径,两边的花香馥郁得有些甜腻,飘散在午后微醺的风里。
走了没几步,远远就看到了晏炀天。
他今天穿了身黑,黑T胸前有个辨识度很高的某品牌logo,下身是条黑色工装裤。人站在那儿,身姿挺拔,再加上他那张“生人勿近”的表情,隔老远儿就能感到那股冷冽。
陈颂安亲眼看见,有个路人一边招呼身边的朋友回头看晏炀天,一边自己踮脚张望,没注意脚下,差点一头撞在旁边的树上,还好被朋友拽住了。
她看得想笑。
晏炀天像是感应到什么,转过头。目光扫到他们几个,尤其落在陈颂安身上时,眼里那点疏淡的冷意一下就散了,瞬间盛了笑意,嘴角也弯了起来。
他朝他们走过来。
“热不热?”他走到跟前,目光特别自然地掠过旁边的肖昂、路闻川和蒋添一,直接停在陈颂安脸上,问了这么一句。
“你今天……”陈颂安摇摇头,上下打量了下他,实话实说,“挺不一样的。”
晏炀天低头,短促地笑了一声,没接这话。
“哟!”木槿眼睛最尖,她先看看晏炀天,又看看陈颂安,乐了,“情侣款啊这是!”
陈颂安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看自己。
昨晚晏炀天问她今天穿什么,她随手拍了这身发过去,结果他今天……好家伙,从款式到颜色搭配,简直像商量好的。
这会儿,两人站一块儿,怎么看怎么搭。
“受不了了,”蒋添一抱着手臂,做了个抖鸡皮疙瘩的动作,“你俩自从谈了之后,天天搁这儿玩穿搭连连看呢是吧?”
他说的是实话。
这俩人谈恋爱后,送礼物送得那叫一个勤,衣服、鞋子、手表都是重灾区。
鞋子几乎全是00后追捧的潮牌,aj的芝加哥、倒钩,匡威的1970s限定款,还有耐克的 Dunk熊猫、Sacai联名款,有时候还会买同款不同色;手表也不含糊,除了卡西欧的G-SHOCK系列,还有Swatch、DW的简约款;衣服更不用说,俩人经常穿情侣款,走在学校里,回头率那叫一个高。
众人走了一段,看到刚才那个穿卡其色工装的年轻男人坐在草坪上,手里拿着几套卡牌,看到他们过来,笑着挥了挥手。
“赵哥。”晏炀天叫了一声。
那男人露出一口白牙:“哟,都来啦。”看起来跟晏炀天挺熟。
“赵哥好!”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叫了一声。陈颂安也认出来是刚才那人,笑着点点头。
“好好好,”赵哥乐呵呵应着,把手里的几套卡牌递给晏炀天,“喏,你要的,各种类型的大冒险,我把我店里的库存都给你拿来了。”
晏炀天接过来,低头翻了翻。
几盒卡牌名字印得醒目:《灵魂问答大冒险》《户外勇气试炼》《心跳真心话挑战》《粉红泡泡大冒险》《丘比特的箭靶》……
晏炀天看着这些名字,有点无奈地看了赵哥一眼。
赵哥嘿嘿一笑,拍拍他肩膀:“年轻人,玩点刺激的嘛!我走了啊,你们好好玩!”说完就提起保温箱,哼着歌走了。
剩下六个人围着野餐垫坐下,晏炀天把那几盒卡牌倒在垫子中间。大家都凑过去看了看,但看清那些卡牌主题后,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玩……玩哪个?”肖昂摸了摸鼻子,先开口。
“随便吧,混在一起抽。”路闻川提议。
“行。”
第一轮洗牌,抽卡。晏炀天抽中了。
他把卡片翻过来,念出上面的字:“当场唱首歌。”
“嗨,我还以为多劲爆呢!”肖昂松了口气,随即坏笑起来,“不过嘛,光唱可不行,得去那儿唱,让大家伙都听听。”他手指向湖边不远处的一个台子。
那是个露天的卡拉OK台,一个大叔正支着屏幕调试,旁边还摆着把电吉他,似乎是专做游客生意的。
此刻正有个大哥在台上声嘶力竭地吼着《成都》。
晏炀天瞥了肖昂一眼。
“去啊!是男人就上!”蒋添一跟着起哄。
“上上上,让我们开开眼呗!”路闻川看热闹不嫌事大。
陈颂安没起哄,只是看着晏炀天,眼里有点好奇,也有点期待。
晏炀天没说话,把手里矿泉水的瓶盖子拧好放在边上,站起身拍了拍裤上沾的草屑,什么也没说,便朝那个台子去了。
见状,垫子上的五个人皆是一怔。
“我靠,”肖昂第一个出声,眼睛睁得很大,“他真去了?”
“他不是最烦在人多的地方做这些吗?”蒋添一也一脸意外。
木槿惊讶地捂住嘴,路闻川也坐直了身体,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陈颂安无端地轻笑了一声,目光跟随着晏炀天。他走路的姿势一点没变,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他穿过湖边的三三两两,走到那个台子边上,跟大叔说了句什么,扫过码后,大叔在点歌屏上操作了几下。
晏炀天接过话筒,试了试音,又顺手拿起了旁边那把旧电吉他挎身上,随手拨了两下弦,低头拧了拧弦钮。
风一吹,把他额前黑发吹得微微扬起,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淡淡的。
前奏响起来。
是《Sunset》。
一首英文歌,旋律舒缓,带着点淡淡忧郁。
晏炀天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带着微微沙哑,他唱得调子很稳,甚至可以说有点过于平静了。可偏偏就是这种平静的近乎叙述的唱法,给这首歌染上了一种说不出的空旷感。
“You say that you love me Do you really mean that?”
他唱得并不怎么投入,松松地握着话筒,另一只手偶尔在吉他上拨几个简单的和弦。
可他似乎天生就是有种奇怪的吸引力,让周围的人声都低了下去。散步的人停下脚步看过来;带小孩玩的家长抬起头来听;连远处拍鸟的老大爷也往这边瞟了一眼。
野餐垫上的五个人彻底安静了。
看着看着,听着听着,陈颂安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在某个音节上也漏了一拍。
当晏炀天唱到那句“Cause we’ll never leave each other side, no”,喉结很轻地滚动了一下,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陈颂安脸上。
停留的时间很长,长到连别人都跟随他的目光看了过来,陈颂安蜷了蜷手指。
歌很快就唱完了。
最后一个吉他音落下,底下安静了好几秒,然后掌声雷动,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还有人吹起了口哨,喊着“再来一首”。
晏晏炀天把话筒还给大叔,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转身下台。他穿过那些欣赏好奇的目光,穿过渐渐散开的人群,一步一步走了回来。
“我靠!”肖昂第一个蹦起来,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深藏不露啊你!这也太牛了吧!”
“可以啊,”蒋添一也笑着,“这波是给你装到了。”
木槿也附和:“对,真的好听!”
路闻川没说话,冲他竖了下大拇指。
陈颂安坐在对面看着他,眼睛笑得弯起来。但她没立刻说话,只是从身旁的水果篮子里,挑了颗颜色最红、色泽最好的苹果递到他面前。
“很好听,奖励!”她声音清甜。
晏炀天看着她,看了两秒,没说话。
然后他伸出手,先蹭了蹭她手背,才顺势拿走了那颗苹果。他的手指有点凉,碰在她温热的皮肤上,触感鲜明。
“谢谢啊。”他说,声音比刚才唱歌时还要低一点,微哑。然后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刚才的位置,张嘴,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汁水似乎瞬间迸开。
他看着陈颂安,很慢地嚼着,然后,无声地笑了一下。
不知怎的,陈颂安听到那声清脆的“咔嚓”,再看到他那个笑,耳朵尖一下就红了,她飞快地低下头,装作去整理水果篮子。
这个小插曲之后,大家歇了会儿,吃了点东西,又开始玩抽卡游戏。
换了另一副牌:《心跳真心话挑战》。
洗牌,抽卡。结果,晏炀天又中了。
肖昂凑过去,一把抢过卡牌,念道:“说出一位与你离的最近的异性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念完大家都“切”了一声,觉得有些扫兴。
这要是陈颂安和路闻川抽到,他们倒有兴趣听听糗事,但他们几个嘛……
“这还用说吗?”肖昂隔空划拉了一下,把自己、蒋添一、晏炀天和陈颂安都圈了进去,“咱们几个第一次见面,不就是初一开学那天,搬书那会儿嘛!”
陈颂安也点点头,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只有晏炀天,夹着那张牌敲了敲盖子,发出“嗒、嗒”的响声,抬眼望向坐在对面的陈颂安,开口道:“我俩第一次见面、不是开学那天。”
路闻川在旁边“噗嗤”一下就笑了:“怎么,等于你俩之前还在茫茫人海里感应过?只不过那是擦肩而过,没留联系方式?”他说完自己先乐了,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
晏炀天没理会他们的调侃,看着陈颂安继续说,“是小升初的那个暑假,在市医院,一楼大厅,你在那儿弹钢琴。”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语气里的认真,所有人都听得出来。
陈颂安一怔,眼睛微微睁大。
其他人也是一愣。
木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下手:“啊!我想起来了!怪不得!初一有次音乐课,老师让你喊人上来弹琴,然后你就……”她指向晏炀天,“喊了安安的名字,当时我俩还奇怪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晏炀天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姿态放松。他摇摇头,“也不全是,”目光落在陈颂安有些茫然的脸上,“我当时只记得她名字。”
这边,陈颂安的脑子转得飞快。
小升初暑假……医院……弹钢琴?她好像……有点印象。等等,医院?她想起来了,晏炀天之前研学的时候,好像跟她提过一嘴,说他小升初暑假打球摔了,去医院打石膏,当时她还问他严不严重来着。
“你去医院……”陈颂安看着晏炀天,迟疑地问,眼睛眨了眨,“是、打球摔的?打石膏那次?”
“对啊。”晏炀天点点头,唇畔漫开一点笑意,“当时人还不少,我腿打着石膏,坐在椅子上等叫号,听见琴声,就过去看了,最后……嗯,还成了第一排。”
路闻川“啧啧”了两声,一副“有故事”的表情。
木槿也拍着手,小眼神在陈颂安和晏炀天身上转来转去。
“卧槽……”蒋添一低声感叹了一句,表情有点复杂,像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所以,”肖昂恍然大悟,“你初一开学那天,其实就认出来了?”
晏炀天“嗯”了一声,只是看着陈颂安,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加深了些。
木槿已经激动地抓住了陈颂安的胳膊,晃了晃:“缘分啊!这绝对是缘分!”
陈颂安没说话,她看着晏炀天,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不可名状的柔软。
原来那么早,在彼此都还不知道对方名字,对未来一无所知的时候,他们就有了那样一个短暂的交集吗?
好像一个被埋藏了很久的伏笔,在很久以后的今天,被当事人亲手揭开。
但是众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脸上那点惊讶很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了然于心的通透和一丝掩不住的小得意,唇角牵起一抹坦荡恣意的笑,“所以……”
陈颂安故意拖长调子,“你从那时候就记住我了?该不是我弹得太好听了吧?”
话音一落,她的下巴微微抬起,脸颊上那点天然红晕,反而衬得她更加理直气壮,一副“我就知道本小姐魅力无边”的小模样。
晏炀天看着她那副骄矜又可爱的样子,没忍住,低低笑出了声。
“嗯。”他应了一声,没多说,但眼里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周围立刻响起:“哎呦喂——”
“受不了了,这还让不让人好好玩游戏了!”
“又开始秀了!”
“就是,注意点影响行不行?”
“能不能考虑考虑我们的感受???”
“来来来,我们玩,不带他俩,你俩要腻歪去一边去!”
“快快,下一轮下一轮!这把看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