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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青岛(五) 吃烧烤,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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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麦岛在夜里很静。
岛上没多少灯,只有栈道边的地灯幽幽地亮着,照出脚下木板的纹路,海在右手边,黑沉沉的,浪声比在海滩上听着更响,一声追着一声。
四个人沿着栈道走,风大,吹得头发乱飞。走了十来分钟,便看见岸边亮着灯光,原来是一家咖啡馆立在那儿,玻璃窗透出暖黄的光。
“进去坐会儿?”陈颂安提议。
“走走走,正好歇歇。”肖昂第一个响应。
推门进去,凉气扑面而来。店里人不多,放着舒缓的音乐,调子慢悠悠的,他们看了几处,最后在露台的位置坐下,不远处就是海,黑漆漆的,只有几点渔火。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他们点了几杯喝的。当看到甜品页,好些样子精致的小蛋糕时,木槿说:“要不带几个回去?当夜宵。”
“可以啊,”陈颂安说,“这个看着不错。”说罢又点了一处,正要接过再看看,桌子上的手机震了。
陈颂安拿起来一看,是晏炀天发的:“你在哪?”她回了个定位过去。
那边很快回:“我马上过来。”
她回了个“好的”就放下手机,对服务员轻声说:“蛋糕先等等吧。”
“好的。”
露台上有风,吹过来挺舒服,馆内音乐轻轻地响,谁也不急着说话。
等喝的上来了,肖昂灌了一大口冰水,忽然开口:“诶!话说,你们名字怎么来的啊?”
蒋添一笑笑,端起杯子:“我这个显而易见,就是家里添了一口人呗。”
“但是你知道吗,”木槿乐了,“我第一次听见你名字,就想起了天中,我当时还想,这男生家里是多想让他上天中啊?”
“正常,大家都这么说,”蒋添一喝了口饮料,“啧”了一声,“就连我家里人也老拿这个开玩笑,有次去我姑家吃饭,我表姐也在,她下午刚考完试,晚上一大家子坐饭桌上,我姑一喊我名字,她眼睛一下瞪老大,追着问我姑我叫什么我叫什么。”
蒋添一模仿着他表姐当时的表情,眉毛挑得老高:“我姑说叫添一啊,她又问哪个添、哪个一,我姑解释完,她才‘啊’了一声,然后说——”
他故意字正腔圆,道:“天天听我班主任说上天中上天中,晚上吃个饭还碰上个同名的,我这一天算是跟天中耗上了!”
肖昂“噗”一声,水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他拍着桌子狂笑,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哈哈卧槽我服了!你这表姐,人才!绝对是个人才!”
木槿也笑得前仰后合,连忙问,“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全桌都笑了呗,”蒋添一摊手,他想到那时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我表姐还补了句,早知道晚上要见我,她下午那卷子就该认真写了。”
陈颂安憋着笑问:“那你爸妈当初怎么想的,真就家里添一口人这么简单?”
“真就这个,”蒋添一点头,一脸诚恳,“生了我,家里多了一个人,那就叫添一啊,我爸说,名字嘛,简单好记就行,实在。”
这下连木槿都笑得趴在桌上,肩膀直抖,陈颂安也没好到哪去,扶着桌子一直笑。
蒋添一看他们笑成这样,自己也往后一靠,摇摇头:“行了啊,差不多得了,那你们呢?你们名字怎么来的?”
陈颂安坐直了些,勉强开口:“我出生的时候一直哭嘛,停不下来那种,真的,虽然婴儿哭很正常,但我那个真的是一直,不停地哭,什么办法都没用。”
“然后呢?”肖昂凑过来,眼睛发亮。
“我爸和我舅就带我去南京,去当地的儿童医院嘛,当时办住院要登记名字,那时候我爸又急得不行,什么都顾不上想了,只希望我平平安安的,大手一挥,就写了我现在的名字。”
肖昂眨眨眼,故意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后来呢?得救了吗?”
木槿拍他胳膊:“你说呢!这不坐这儿呢吗!”
陈颂安静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声音轻轻的:“其实,当时那个医生说的是没救了。”
店里顿时安静了,连背景音乐都弱了下去。
“然后呢?”木槿小声问。
陈颂安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才说:“然后啊——我爸给得太多了。”
三人一愣,集体静了两秒。
“哈哈哈哈哈!”肖昂第一个爆笑,拍着桌子,“我靠!我以为你要讲什么感人故事呢!”
木槿也笑得不行:“不是!我真没想到你来句这个。”
蒋添一笑着摇头:“合着你爸是用钱把你砸活的吗。”
“差不多吧。”陈颂安也笑,眼睛弯成月牙。
气氛又松快起来。
木槿接着说:“到我了啊,其实我出生的时候不叫木槿,叫木颜,就是我爸妈的姓合一块了,但是,”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说出来你们别笑我啊,后来找了个算命的,说名字里木气还不够,撑不住,就改成现在这名字了,不过说到底还是因为我妈,她最喜欢木槿花,我爸他啊就取了这个名。”
蒋添一点点头,一本正经:“懂了,爸妈是真爱,你是意外。”
木槿耸肩,语气轻松:“这没什么,我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
“你呢?”蒋添一看肖昂。
肖昂挺了挺胸:“别看我现在这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我小时候是早产儿,生出来皱巴巴的一小团,我爸妈一看,觉得男孩子嘛,得气宇轩昂点儿,就取了个昂。”他甩了甩头,一脸嘚瑟,“不过我现在确实挺对得起这名字的,是吧?”
这话引来一阵唏嘘。
肖昂还在那嘚瑟呢,陈颂安已经轻飘飘地开口了:“那我看我们不用打包了。”
木槿转过头:“啊?为什么啊?夜宵不吃了吗?”
陈颂安朝肖昂扬了扬下巴:“这儿已经有现成的了。”
肖昂没反应过来:“现成啥?”
陈颂安一脸淡定,看向他,“你不是已经装起来了吗?”
现场安静了足足三秒。
“卧槽!我他妈!!”蒋添一第一个反应过来,直接笑出了声。
木槿紧接着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个不停。
肖昂愣了两秒,才明白过来,指着陈颂安:“你!你!你!”
陈颂安嘴角噙着点笑,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见状,几人又笑了一阵。
过了一会儿,陈颂安很自然地开口:“咱们四个是都说了,那晏炀天呢?你们有谁知道吗?”
剩下三人互相看看,摇摇头。晏、炀、天这三个字在嘴里滚了一圈,但都说不上来。
蒋添一像是突然来了劲,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哎,讲真的,你觉得晏炀天怎么样?”
陈颂安一想到晏炀天,嘴角就忍不住上扬,她顿了顿,“真要我说?”
“说说说!”三人起哄。
陈颂安放下杯子,一本正经:“我俩之间要是有第三个人在,他就开始装了,装得一本正经,”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忍着笑继续补充,“论闷骚,他是标兵。”
话音刚落,店里响起一片爆笑。
肖昂笑得发抖,木槿捂着嘴,趴在桌子上肩膀直颤,蒋添一说句“靠了“也摇头失笑。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从陈颂安背后传来。
她回头,晏炀天不知什么时候站那儿了,正看着她,眼里全是笑。
他走过来,惩罚似的捏了下陈颂安的脸颊,然后拖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陈颂安也不甘示弱,仰头看他,“干嘛?!我说的不对吗?”她意有所指,笑着拖长了调子:“眼镜男啊,最有反差了。”
还能说的谁,在场的只有他戴眼镜了。
晏炀天这下是彻底笑出声了,一只手伸过去,揽过陈颂安后就捂住她的嘴,陈颂安在他手里闷笑,两人闹成一团。
蒋添一笑着骂:“你俩能不能别他妈腻歪了啊,我们还在这呢。”
晏炀天这才松开手,陈颂安笑得脸都红了,伸手理了下头发。
两人对视一眼,又笑了,但好再没闹了。
这会儿岛上基本没什么人了,静得只剩下风声和海浪声,深蓝色的夜幕垂在头顶,几个人望着安静的夜空,远处零星的灯光懒懒地浮在海面上。
“这儿星星挺多的啊。”木槿仰着头。
“好久没看见这么多星星了。”蒋添一说。
“平时要么写作业,要么看手机,谁抬头看天。”肖昂说。
看了一会儿,木槿忽然问:“你们说,明年这个时候,咱们会在哪儿?”
“肯定在天中吧,”肖昂说,“以咱们五个,肯定能考上。”
“你这话说的……哎呦喂。”
“怎么了?!”肖昂回得理直气壮,“实话还不让说了?咱们几个实力摆在那呢!”
“我听说,天中高二研学能出国,”木槿说,“不知道真的假的。”
“看学校安排吧,”蒋添一开口,“有时候能,但大多时候还是在国内。”
“哎呀,无所谓了,只要能出去,管他去哪呢。”肖昂似乎不甚在意。
蒋添一笑他:“那让你去爬惠山就老实了。”
“啊?好歹也是咱们从小听到大的学校,最起码……得出省吧?”
“到时候咱五个指不定坐哪地方的星空下呢,或许还像现在这样?”
“我服了我们,还没考上呢,就开始集体幻想了,要是有同校的听见……”
话没说完,但都懂,他们不约而同地笑了。
五个人在露台栏杆边站成一排,风吹过来,把头发都吹乱了,但依旧没人动。
“以后咱们再来趟青岛吧?”肖昂忽然说。
“行啊,”晏炀天说,“这地儿挺好的。”
“遇到的人也都不错。”蒋添一说。
“对对对,”木槿来劲了,“就今天打排球那几个说的,下次来一定得去试试。”
“说的什么来着?崂山?八大关?”
“那些倒是次要的,”肖昂摆摆手,压低声音,“我把另一句听进去了。”
“什么?”
剩下四个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用不太标准的当地口音,拖长了调子:“吃——烧——烤——哈——啤——酒——”
说完,几人都笑起来。
夜风吹过,把笑声带出去很远,或许有一天他们真的还会再来青岛吧,只是那时,大概已经是新的篇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