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第二天 ...
-
第二天卯时,我去书房磨墨。
推门进去,案前空着。
砚台里的墨已经磨好。
不是我的手笔,是他的。力道不轻不重,墨面映着窗外暗红的晨光。
我的新墨碇搁在砚边,和沈棠那支旧的并排。
一根细而轻,一根粗而沉,挨得很近。
我拿起新墨碇,虎口老茧抵上握柄。
正要落砚,余光扫到案角压着张纸。
不是军报,是他的字迹。只有一行。
力道是你自己的。不用学任何人。
我把纸按原样压回案角。
重新执起墨碇,碾过砚台一圈。
力道很沉。
他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
一杯搁在我面前,和从前一样。一杯他的,一杯我的。
我告诉他,今日的墨是他磨的。
他说起早了,顺手磨的。
顿了顿,又补了句,其实是睡不着。仙界退了,心里还搁着那天的事。
他端杯抿了一口茶,目光落向我虎口的茧。
“主峰上握匕首,你的手很稳。身体记得怎么守,脑子记不得。和我从前一样。”
我问他从前什么样。
他放下茶杯,靠向椅背,静了半晌。
“沈棠替我挡剑之后,我天天去练剑,练到虎口流血。不是为了报仇,是让身体记住握剑的姿势。就算脑子乱了,手也不会松。”
他看着我。
“你的身体记得怎么守,不是为了沈棠,是为你自己。磨墨的力道,握匕首的姿势,你的名字,全是你自己找回来的。你比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我没说话,墨碇又碾过一圈。
力道很沉。
他不再纠正我的分寸,只坐在一旁饮茶。
我知道他在听。
听我磨墨的声响,是不是和昨天一样,沉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