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雪域冰河 宝船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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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船驶入北域深处，最先遇上的便是裹挟着凛冽罡风的暴风雪。
天地间一片白茫茫，鹅毛大的雪粒混着细碎冰碴，被罡风卷着狠狠砸在宝船的护罩上，噼啪作响。
远处的雪峰如利剑般刺破云层，陡峭的雪脊沿着山势蜿蜒向上，一线窄路嵌在冰岩之间，偶有修士结伴跋涉，渺小得如同雪原上的黑点。
宝船压着云层穿行，舷窗外风雪呼啸，连灵力护罩都被吹得微微震颤，若非极品法器加持，寻常修士怕是连立足都难。
行至冰原腹地，又遇上冰河汛期。
巨大的冰川横亘千里，冰层泛着剔透的青蓝色，如凝固的浪涛层层堆叠。
冰下藏着幽深的冰洞，洞口垂着数丈长的冰棱，下方是一汪澄澈如翡翠的冰湖。
沐川索性让宝船放缓速度，众人凭栏远眺，看冰墙倒映天光，看湖水平静无波，岸边草甸零星缀着细碎黄花，与身后百丈冰崖形成鲜明对照。
这般冰川奇景，是在荒域见不到的壮阔。
途中更遇过雷暴天气。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紫金色的雷蛇在云间游走，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嗡。
可待雷暴散去，云海翻涌间，一座座雪峰从云涛里探出头来，山巅被斜晖镀上一层暖金，云絮如棉絮般缠在山腰。
明明方才还是雷霆震怒，转眼便成了温柔仙境。
最震撼的当属日暮时分的日照金山。
一行人恰逢晨昏交替，宝船行至河谷上空，抬头便见连绵的雪山群峰被朝阳尽数染成赤金，雪线以上亮得耀眼，雪线以下沉在暗影里，山脚下的冰河奔涌湍急，浪涛拍打着黑石。
金红的霞光落在水面上，碎成满河星子。
夜幕降临时又是另一番光景，深蓝色的天幕下，雪峰轮廓清冷皎洁，山尖浮着一层薄云，远处的峰顶泛着微光，沉静得像沉睡了千万年的神祇。
除夜阳外，沐川与其余弟子都是头一回深入北域。
沈星落和沐子苓扒着舷窗看个不停，时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叹；厉渊素来沉稳，也会在宝船掠过冰原时多驻足片刻，眼底藏着武者见了天地壮阔的动容；沐川倚在舟首，看着风雪冰川交替掠过，也觉此番行路虽险，却也大开眼界。
唯有许闻歌，始终沉默地立在船舷边。
沿途的雪域奇景再壮阔，罡风雪暴再惊心，都落不进他眼底。
他目光总不自觉地飘向东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一枚旧玉佩——那是顾衍知留下的。
他满脑子都是那人临走前的模样，是二人并肩推演阵纹的日夜，是空荡荡的城主府，是人去楼空的新房，是天衍岛那句“不得登岛”的冰冷宣告。
风过雪原，冰河奔流，天地浩大，他却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块，连沿途的惊叹与新奇，都沾不上半分。
……
宝船深入北域腹地，众人才知晓这片苦寒之地并非全然荒芜。只是此地罡风刺骨、冰寒蚀骨，中小宗门根本无力立足，能在此扎根的尽是传承数万年的超级大宗门，宫阙殿宇皆依托天险而建，气魄雄浑苍劲，与万里冰原雪峰浑然一体。
沿途遥遥望去，一座朱红长廊顺着雪峰山脊铺展绵延，廊外便是万丈冰崖，群峰覆雪如利剑，直刺沉沉云海。长廊尽头，连片殿宇群落沿着山巅次第铺开，飞檐积着薄雪，在碎星漫空的夜幕下泛着冷寂的光，一眼望不到尽头。这般雄踞山巅的宗门，只远远一瞥，便觉厚重压迫感扑面而来。
更有宗门以万年玄冰筑就巨城，城墙如凝固的滔天冰浪，层层冰纹肌理清晰可见，重楼亭台悬于冰墙顶端，直刺暗青色的天穹。冰墙之下是开阔无垠的冰原，独行的修士红衣似火，衬得整座冰城愈发庞然巍峨，仿佛上古巨兽蛰伏雪原，沉默地守着北域的万古寒寂。
行至冰河断裂处，又见一座主殿悬于大瀑布顶端的平流之上，一道石砌长桥横跨万丈断崖，两侧白浪奔涌倾泻，水声如雷。桥尽头的重檐大殿半隐在水雾云气里，像从云海中生长出来一般，磅礴气势顺着飞瀑直落千丈，令人望而生畏。
还有的宗门藏在冰峰群嶂之后，赤红巨墙嵌在灰白色的岩峰之间，城下云海翻涌如浪，山巅覆着薄金般的微光。远望去，整座宗门半隐在冰雪云雾里，只露出巍峨轮廓，透着深不可测的厚重底蕴。最奇的是一座嵌在冰崖中的冰阙，拱门形的玄冰楼阁顺着崖壁垂落，纹理如天然冰纹，弯月悬在暗蓝天幕上，下方是一望无际的冰封湖面，静谧得仿佛时间都在此凝固。
除了这些盘踞一方的超级大宗，北域更藏着不少避世的高阶修士。许多大乘期、渡劫期的大佬厌倦了中东部地域的宗门纷争与俗世应酬，便寻一处人迹罕至的冰原雪峰结庐隐居。此地地广人稀，环境恶劣，寻常寻宝、历练的修士根本深入不了，最是清净安稳。任外界潮起潮落、纷争不休，他们只管在雪原深处闭关悟道，与风雪天地为伴，终年难被外人惊扰。
沐川一行人驾着宝船远远绕行，不敢靠近这些宗门与隐居之地分毫。北域水深龙多，藏着的底蕴远非荒域可比，一行人只遥遥看了个轮廓，便更觉天地辽阔，修行之路山高水长。
……
驶出北域的冰封疆域，宝船便踏入了灵域地界。与北域的罡风雪原、苦寒萧瑟截然不同，这里水汽氤氲，草木疯长，山川皆被浓绿覆盖，生存环境温和了太多。沐川并未贸然深入腹地，只驾着宝船沿雷海边缘缓行——一来避开灵族核心领地的忌讳，二来深处盘踞着大量不愿化形的高阶妖兽，对人族修士敌意颇深，贸然闯入徒生事端。
沿岸铺开的，先是大片莽莽苍苍的雨林泽国。从高空俯瞰，浓绿林海无边无际地铺展到天际，一条土黄色的大河在林间蜿蜒盘绕，九曲回肠地流向远方，河面最宽阔处竟如内陆海洋一般，浪涛拍打着林岸，卷起层层白浪，水雾在阳光下蒸腾成薄烟。林间古木参天，树根半浸在水里，枝叶缠络交错，密不透风，深处偶尔传来妖兽低沉的吼叫，透着原始蛮荒的危险生机。
往内穿行，峡谷地貌渐次增多。两侧陡峭岩壁覆满浓绿苔藓与垂落藤蔓，一线天光从峡顶漏下，照着谷中奔涌的激流。白浪撞在黑石上碎成漫天水雾，轰鸣声在谷间往复回荡，震得人耳膜发嗡。也有清幽婉转之处，层叠瀑布顺着岩壁分级落下，跌进一汪澄澈见底的碧潭。潭水是通透的青碧色，水底卵石纹路清晰可见，两岸林木葱茏，一座旧石桥横跨峡顶，桥身爬满青藤，静立在浓荫之间，像被时光遗忘的世外秘境。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雪域冰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