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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破而后立 沐川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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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川叹了口气，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许久才道：“被大乘期邪修打上门来，若不是顾衍知拼死相护，整个大荒城和牧灵宗都会被血祭。到最后，却是靠一头来路不明的远古巨龟才保住了性命。这样的打击，对他们来说太大了。”
他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我沐川自认能言善道，可今日才发现，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那便不说什么。”夜阳道，“师父您曾教导我，这世上的路，从来不是靠别人说出来，而是靠自己走出来的。”
沐川看着他，目光柔和了几分：“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师父请说。”
“你回来之前，我观察了一整夜。”沐川将杯中凉茶一饮而尽，目光渐渐清亮起来，“宗门里心性最稳的，不是那些天赋最好的弟子，而是厉渊手下那些武者出身的修士。他们半点没受打击，反而比之前更拼命了。昨天他们在演武场练武一直到天亮，才被厉渊劝回去休息。”
夜阳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师父的意思是，把他们的事迹悄悄传开？”
沐川点了点头，眼底带着几分欣赏：“不必刻意宣扬，只需让弟子们在闲聊中自然地听到、看到。榜样的力量有时候比任何说教都管用。武者出身的修士心性坚韧，尤其是那些从凡人界爬上来的，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人，最懂什么叫‘活着就有希望’。让他们的勤奋感染那些消沉的弟子，在不知不觉中把这份阴霾化解掉。”
夜阳沉吟片刻，补充道：“还可以让厉渊在演武场上公开指点那些武者弟子。他本就是体修，又刚刚经历了大战，感悟最深。只要他在演武场上一站，自然会有弟子围过去。沐子苓那边也一样，让她带着医修们去城中义诊，顾衍知护住了这座城，我们不能让他的努力白费。”
沐川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笑意：“好。就这么办。你去安排。”
沐川素来不爱说空泛的打气话，总觉得心灵鸡汤最是无用，但此时，也不得已而为之——思想品德课果然必须一直坚持讲下去。
他站起身，阳光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洒在他的脸上。
“还有，这一个月，玄关塔免费开放，不需要功勋值，告诉他们，我牧灵宗的弟子，可以被打败，但绝不会被打垮。”
夜阳仰头看着沐川，晨光在他瞳孔里映出一团温暖的光斑。
“是，师父。”
他低声应道，声音很轻，却坚定得像是许下了什么誓言。
## 因祸得福
许闻歌把自己关在城主府的书房中，已经三天了。
案上堆着小山般的文书，都是战后需要批复的公文。
可到了深夜，当最后一份公文也批完，静室陷入死寂的时候，那些被忙碌强压下去的思绪便如潮水般涌上来。
顾衍知。
他想他。
想得胸口发疼，疼到无法呼吸。
许闻歌捂住脸，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喘息。
他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拜入沐川门下后，生活顺遂得几乎不真实。
修为日进，宗门日盛，有师父和师兄妹们在身后撑着，有顾衍知在身旁陪着。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幸运下去。
直到那一日，那遮天蔽日的法相巨掌压下，顾衍知在他面前化作金色竖眼，如一轮残阳坠入阵心。
原来世事不会永远顺遂。
原来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守住。
许闻歌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的瞬间，熟悉的经文如清泉般流淌进他的识海。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这是他修为和体质尽废后，沐川亲手交给他的《周易》。
这些年他凭借此经，修出了新的体质——八卦灵体，以为这便是终点。
可今夜，当经文再次流转，那些他读过千百遍的句子却忽然有了全新的意味。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运转到极致后，竟开始两两相合，如天地初开，清浊自分。
当他真正体悟到“变”之上的“不变”，四象之力便如沉睡已久的荒古巨兽，在他体内缓缓苏醒。
许闻歌猛地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中，有阴阳二气流转，四象神光一闪而没，身下无风自动，衣袍猎猎作响，却并非灵气外泄，而是道韵自然流转。
整个静室都在微微震颤，夜明珠的光芒变得忽明忽暗。
他感受到体内那原本由八卦灵体构成的灵脉网络，此刻正在以一种玄妙的方式重新排列。八卦合为四象，四象归一，便是道。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平静下来。
许闻歌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有淡淡的四象纹路浮现，转瞬即逝。
突破了——四象法体。
若是从前，他一定会第一时间跑去告诉顾衍知，然后那人会笑着拍他的肩膀，说：“我就知道你可以。”
可此刻，一直是两人一同办公的书房里只有他一人。
“衍知，”他轻声说，声音在寂静中飘散，“我会变强。强到下一次，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挡在前面。”
夜风穿过窗棂，吹动着案上的公文沙沙作响，像是一声若有若无的回应。
……
隔年春深，沐子苓为厉渊诞下一女，取名厉清沅，小字沅沅。
女婴生来便蕴着无极圣体。父母身上天生的极阴与极阳二气，在她体内自行圆融交汇，先天便灵气盈身，是千载难逢的修行神体。
厉清沅的出生，让牧灵宗上下皆是大喜，而最上心的，却莫过于沐川。
小孙女的体质太过逆天，好在出生那日许闻歌恰来探望小师妹，由掌门师兄与沐川配合许闻歌的阵法，才将天地异象堪堪遮住。
也亏得厉清沅尚未开始修行，体质外泄得并不明显，更不像她母亲那般极易被异性修士察觉，这才便于隐匿。
除了掌门师兄和沐川的这几个徒弟之外，此事便没有再向任何人透露，连沐川的其他师兄师姐们也不曾知晓。
自小孙女落地，沐川便把大半心思都挪去了见南山上厉渊和沐子苓的竹屋。
往日筹谋宗门、参悟道法的心神收了大半，连压在心底那些辗转的分寸拉扯、欲言又止的怅惘，都被小团子软乎乎的哭笑声冲得淡了。
他整日围着奶娃打转，扎扎实实过起了含饴弄孙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