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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侦破 江昭昭口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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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昭昭口中的“老朋友”其实是城西的几家地头蛇。
原主以前收拾过他们，后来又给过他们甜头，一来二去，这些人对孟凌又怕又敬。江昭昭一亮身份，那些平时横着走的混混们乖乖地站成一排，头都不敢抬。
“孟……孟小姐，您有何吩咐？”为首的刀疤脸声音都在抖。
江昭昭看着他开口，“我有话问你们，城西赵布商那个案子，你们知道什么？”
刀疤脸苦着脸：“孟小姐，这案子的脏水差点泼到我们头上，大理寺查了半个月了也没查出什么名堂，我们是真不知道啊……”
“不知道不可能吧。”
江昭昭搬了个小马扎坐下，翘起二郎腿，“赵布商死前三天贱卖存货，这事儿你们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
另一个瘦猴模样的混混抢着说，“赵布商那几天到处找人兑银子，问了一圈，最后是城东的当铺孙掌柜收了他那些货。”
“孙掌柜？城东那个当铺？”
“对，就是那个专门做‘来路不明’生意的孙麻子，给价黑得很。”
江昭昭点了点头：“还有呢？”
“还有……”瘦猴想了想，“赵布商死前两天，有人看见他进了悦来客栈，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像是跟什么人吵了架。”
“悦来客栈？跟谁？”
“这小的就不知道了，但是那天在客栈里住着的客人里头，有个南边来的商人，姓刘，看着挺阔气。赵布商走了之后，那刘姓商人第二天就退房走了，走得挺急的。”
江昭昭的眼睛亮了。
“姓刘的商人？长什么样？”
“四十来岁，留着山羊胡，穿得挺好，但说话带南边口音。”
江昭昭把信息一条条记在脑子里，又问了几句，觉得问不出更多了，便起身要走。
刀疤脸试探着问了一句：“孟小姐，您……这是要查案？”
“不行吗？”
“行行行！”刀疤脸连连摆手，“就是小的多嘴一句——那孙麻子不好惹，跟城东的地头蛇有来往，您一个人去，怕是不太安全。”
江昭昭看了他一眼，笑了。
“不安全？”她拍了拍袖子里藏着的一柄短匕首——那是她从她三哥书房顺来的，“你觉得我怕不安全？”
刀疤脸看了看她手里的匕首，又看了看她脸上那个“久违了”的笑容，默默地把嘴闭上了。
差点忘了，眼前这位可是当年把半个京城的地痞都收拾过的孟凌。
当天下午，江昭昭带着翠儿去了城东的当铺。
当铺里光线昏暗，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满脸麻子的中年人，瘦得像根竹竿，一双绿豆眼滴溜溜地转。看见来了两个年轻女子，他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溜了一圈，笑得不太正经。
“两位小娘子，有什么要当的？”
江昭昭把帷帽摘了，笑盈盈地凑到柜台前：“孙掌柜，我来跟你打听个人。”
孙麻子看见她的脸，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了。
“你……你是孟凌？！”
江昭昭笑眯眯的，“孙掌柜别紧张，我不找你麻烦。我就问一件事——赵布商死前那些存货，是不是你收的？”
孙麻子的目光闪了闪：“是又怎么样？他急着用钱，我愿意收，合理买卖。”
“他为什么急着用钱？”
“我怎么知道？他又没告诉我。”
“那他卖了多少钱？”
“这个……”孙麻子咂了咂嘴，“孟小姐，做买卖的规矩，不能问价钱的。”
江昭昭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孙掌柜，赵布商家里值钱的东西全被搬空了，你收他的存货，又知道他急着用钱——你说，大理寺的人要是知道这笔交易，会不会觉得你孙掌柜跟这案子有点关系？”
孙麻子的脸色“唰”地变了：“你胡说八道！我跟他就是正常的买卖！”
“那你告诉我，他卖了多少钱，钱去哪儿了。说了我就走，不说……”江昭昭笑眯眯地掏出那把匕首，放在柜台上，咚的一声轻响，“咱们聊聊？”
孙麻子看着那把匕首，又看了看江昭昭脸上的笑，额头冒出了冷汗。
“他……他把货卖了两百两，钱换成了银票，揣走了。”
“揣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孙麻子急了，“他揣着银票就走了，我哪儿知道他去了哪儿！”
江昭昭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知道他没撒谎。
她收起匕首，拍了拍柜台：“谢了，孙掌柜，改天请你喝茶。”
孙麻子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喝了这孟凌的茶，还能活吗？
回到府里，江昭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这两天打听到的消息理了一遍。
赵布商急着凑钱，贱卖存货，换了两百两银票。然后他进了悦来客栈，跟一个南边来的刘姓商人见了面。见完之后，那个刘姓商人第二天就退房走了，而赵布商几天后死在了自己家里，家里的值钱东西被搬空。
“那两百两银票呢？”翠儿在旁边问，“要是劫财，银票怎么不见的？”
“这就是关键。”
江昭昭用手指敲着桌面，“杀他的人，要的不是他铺子里那些存货，也不是他家里的瓶瓶罐罐——要的是他那两百两银票。”
“那岂不是连那个姓刘的商人也……”
“对，要么是那个刘商人干的，要么是刘商人带着银票跑了，半路被人截了。”江昭昭站起身，“翠儿，你知道大理寺的案卷放在哪儿吗？”
翠儿一愣：“小姐您要做什么？”
“帮你姑爷破案啊，他查了半个月了，这些线索他不可能不知道。他知道了还破不了，说明他缺了某个关键信息，我得看看他到底查到了什么。”
翠儿张了张嘴，想劝她别乱翻姑爷的东西，但看见江昭昭一脸笃定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奴婢去给小姐放风。”
那天晚上裴泫回到书房的时候，发现案卷被动过了。
他眉头一皱——书房向来不许旁人乱动，是谁……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房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江昭昭端着一碗汤走进来，笑眯眯的：“夫君回来啦？辛苦了，喝碗汤补补身子。”
裴泫看着她，目光扫过她身后书案上明显被挪动过位置的卷宗。
“你动我的案卷了？”
江昭昭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把汤碗放在桌上，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动了，我帮你查了查案。”
“你帮我查案？”裴泫的表情说不上是惊是怒，“谁让你查的？”
“我自己想查的。”
江昭昭走到书案旁边，拿起一张纸递给他，“你查了半个月，是不是卡在‘银票下落不明’这个环节上了？我帮你找到了。”
裴泫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看。
纸上写着几行字，是她整理出来的线索：赵布商贱卖存货换银票、悦来客栈见刘姓商人、刘商人次日退房离开、城外官道发现有人打斗痕迹、银票被中途劫走……
最后一行字写着：“劫银票的人，可能就是附近的人。因为知道赵布商见刘商人，知道他手里有银票，才有机会动手。”
裴泫看完那几张纸，沉默了很久。
“你从哪儿知道的这些？”
江昭昭把这两天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去找地痞打听，去当铺逼问孙麻子，又去了悦来客栈问了掌柜，还去城外官道转了转。
裴泫越听越沉默，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一个人去的？”
“翠儿陪我去的。”
“你去见了那些地痞？”
“嗯。”
“孙麻子你也去找了？”
“找了，我还带了匕首，吓唬了他一下。”
裴泫深吸一口气。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江昭昭眨了眨眼：“出不了事，我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谁敢动我？再说了，我这不是帮你嘛。你天天查案查得不着家，我早点帮你破了案子，你就能早点回来——呃——”
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打住。
裴泫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你帮我查案，是为了让我早点回来？”
“当然是为了——为了跟你处好关系嘛。”江昭昭心虚地别开目光，“夫妻之间，总不能天天见不着面。”
裴泫没有再追问。
他低头重新看了一遍她写的那张纸，良久，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城外官道打斗的痕迹，大理寺的人查过，没查出什么来，你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没人往那个方向想。”
江昭昭凑过来，指着纸上的一行字，“你看，刘商人从客栈出来，走官道出城，这个方向是去南边。但城南的驿站查过，没有刘商人的投宿记录。那他要么是半路被人截了，要么就是根本没走官道。但城外有打斗痕迹，说明他确实走了官道。”
她抬头看裴泫：“所以他走到半路，被劫了。”
裴泫看着她，看了好几息。
“那你觉得，劫他的人是谁？”
“附近的人，知道赵布商和刘商人会面的人。”江昭昭说，“客栈的伙计、孙麻子那边的人、或者是赵布商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被人听了去。你可以顺着这个方向查——查查悦来客栈的人，或者城西那一片最近谁突然发了横财。”
裴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那张纸，说了一句：“明早我让人去查。”
江昭昭的眼睛亮了：“有进展了吗？”
“还不确定。”裴泫看着她，顿了一下，又说了一句，“但你做的不错。”
江昭昭愣了一下。
“不错”两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但她莫名觉得心里有点小高兴。
“那汤你记得喝。”她指了指桌上的汤碗，“我亲自炖的，炖了两个时辰呢。”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脚步轻快。
裴泫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
上面那些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有几个字还涂改了，但内容却出乎意料地清晰有用。
他又想起她方才说的话——你天天查案查得不着家，我早点帮你破了案子，你就能早点回来。
早点回来。
她希望他早点回来。
裴泫把那几张纸折好，收进袖中，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
汤炖得不错。
虽然盐放多了点。
三天后，案子破了。
大理寺顺着江昭昭提供的线索去查，果然查到了悦来客栈的一个伙计。那伙计那天听见了赵布商和刘商人的对话，知道赵布商身上有两百两银票，便一路跟到了城外，伙同两个同乡在半路劫了刘商人，抢了银票又杀了赵布商灭口。
人赃并获，案子结了。
裴泫那天破天荒地早回了一个时辰。
江昭昭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吃瓜子，看见他回来，愣了一下：“今天怎么这么早？”
裴泫走到她面前，把一个钱袋放在她手边。
“赏钱。”
江昭昭打开一看，里面白花花的银锭子，少说也有五十两。
“给我的？”
“嗯。”裴泫在她对面坐下，“案子破了，你的功劳。”
江昭昭拿着钱袋，笑得合不拢嘴：“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把钱袋塞进袖子里，又抓了一把瓜子递过去：“吃吗？”
裴泫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瓜子，没有接。
但他也没有走。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院子里，一个吃瓜子，一个喝茶，阳光暖融融的，照得人浑身舒服。
翠儿远远地躲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小姐和姑爷的关系，好像比以前好了那么一点点。
虽然姑爷还没开窍。
但没关系。
日子还长着呢。
她家小姐一定能把姑爷暖热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