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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圣旨
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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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走向，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被大理寺卿裴泫参了一本、又被同僚嘲笑了一天的孟大人，起初确实是怒火中烧，恨不得把江昭昭的腿打断。
但他在书房里坐了一个时辰，喝了两壶茶，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遍之后，忽然觉得——这事儿好像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
裴泫是谁？王爷的嫡长子，十五岁入朝，十九岁就掌管大理寺，年轻有为，前程似锦。满京城的闺秀都想嫁他，可这位裴大人一心扑在案子上，对女色半分兴趣都没有。
自家闺女虽然名声不好，但要是真能嫁进裴家……
那裴泫就是他的女婿了。
女婿参岳父，于理不合吧？
女婿怎么着也得给岳父几分薄面吧？
日后朝堂上再有什么事儿，裴泫总不能再那么不留情面地参他了吧？
孟大人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兴奋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把地板都踩得咯吱响。
“老爷，您怎么了？”孟夫人端着宵夜进来，看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夫人！”孟大人一把拉住她的手，两眼放光，“你说，咱们把菱儿嫁给裴泫怎么样？”
孟夫人手里的宵夜差点没端稳：“老爷，您疯了？裴家是什么门第，咱们是什么门第？再说了，菱儿才把人家大儿子的名声败坏成那样，裴王爷能答应？”
“事在人为嘛。”孟大人摸着胡子，笑眯眯地说，“再说了，就是因为名声坏了，才更好办。你想啊，京城里都传开了，说菱儿和裴泫有私情，裴泫始乱终弃。裴家要是想保住名声，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是……娶了菱儿？”
“对喽！”孟大人一拍巴掌，“他裴家要是不娶，那就是坐实了始乱终弃的名声。裴王爷最要面子，他能让大儿子背上这样的名声？”
孟夫人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但还是觉得不妥：“可裴家要是记恨咱们怎么办？”
“记恨什么？”孟大人满不在乎地挥挥手，“等结了亲，那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哪有女婿记恨岳父的道理？”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妙极，连宵夜都顾不上吃，连夜写了一封折子，第二天一大早就揣着进宫了。
孟大人去见皇上的时候。
皇上正在御书房批折子，听见孟大人求见，本来不想见，但太监说孟大人说有要紧事。皇上扶着头叹了口气，让他进来了。
“孟爱卿，有何要事啊？”皇上头都没抬，继续看着手中的折子。
孟大人“扑通”一声跪下了，声泪俱下：“皇上，臣要告状！臣要告裴泫裴大人始乱终弃，败坏臣家小女的名节！”
皇上手里的朱笔一顿，缓缓抬起头来，有些吃惊，“你说什么？”
孟大人把昨天晚上连夜编排好的说辞一股脑儿倒了出来：裴泫如何与孟凌私会，如何海誓山盟，又如何翻脸不认人，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声泪俱下，最后还补了一句：“如今满京城都传遍了，臣的女儿名节尽毁，除了嫁给裴泫，再无活路！求皇上为臣做主啊！”
皇上沉默了很久。
他当然知道孟凌是什么德行——京城第一恶霸女，三天两头惹事生非，连远在宫里的他都听过这孟凌做的荒唐事。但他也知道裴泫是什么人——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好孩子，别说私会女子了，怕是连多看谁一眼都不会，更别说和这孟凌海誓深盟了。
但问题是，孟大人有一句话说对了——满京城都传遍了。
不管这事的真相如何，裴泫的名声确实是受了影响，这以后裴泫再相看好人家的女儿，也是不容易。但如果不给个交代，对裴家和孟家都不好。
更何况，孟大人这老狐狸都把状告到御前来了，他要是不管，显得他这个皇上太不近人情。
再者，这世间女子的清誉比男子的要重的多，这孟凌如若不嫁给裴泫，流言蜚语比刀子还伤人，哪里还有人家愿意娶她，恐怕要老死家中了。
“……罢了，”皇上放下朱笔，叹了口气，“朕赐婚便是。”
孟大人喜出望外，连连磕头：“皇上圣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挥挥手让他退下，无奈地转身对身边的太监说：“去，传朕的口谕给王爷，就说……就说让他准备准备，给大儿子办喜事吧。”
太监忍着笑应了。
消息传到裴王府的时候，裴王爷正在后花园里赏花。
听完太监传的口谕，裴王爷的脸先是白了，然后青了，最后黑了。
“赐婚？和孟家那个混世魔王？！”
太监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笑眯眯地说：“皇上说了，请王爷尽快准备，圣旨不日就下。”
裴王爷深吸一口气，送走了太监，转身就冲进了裴泫的书房。
“逆子！！！”
裴泫正在看案卷，听见这声怒吼，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裴王爷已经操起书房里的鸡毛掸子劈头盖脸地打了过来。
“爹！”裴泫闪躲不及，胳膊上挨了一下，一脸不解，他爹从来没有这么打过他，不解地问，“您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我今天要打死你这个逆子！你跟那个孟凌到底是怎么回事？！”裴王爷一边打一边骂，“你知不知道皇上刚才赐婚了？你要娶孟家那个混世魔王了！”
裴泫一愣，也顾不上躲了：“赐婚？什么赐婚？”
“皇上赐婚！你和孟凌！”裴王爷气得浑身发抖，“我裴家的脸面，都让你给丢尽了！”
裴泫终于抓住了鸡毛掸子，飞快地想到那天在街上发生的事，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爹，儿子与那孟凌素不相识，那日是她认错了人，当街拉住儿子胡言乱语，儿子连句话都没跟她说上。什么始乱终弃，什么共度良宵，全是谣言！”
裴王爷喘着粗气，盯着他看了半天：“当真？”
“千真万确。”
裴王爷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把鸡毛掸子往桌上一扔，重重地叹了口气：“可是赐婚的圣旨马上就要下了，皇上金口玉言，还能收回去不成？”
裴泫的脸色沉了下来。
是啊，皇上的赐婚，岂是儿戏？就算他说破天去，这门婚事怕是也推不掉了。
“爹，”他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儿子娶就是。”
裴王爷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张了张嘴，又叹了口气，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裴泫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摊开的案卷，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孟凌。
京城赫赫有名的恶霸女，仗着家里的宠爱无法无天，调戏良家美男，编排大家闺秀，不知道多少人对她恨得牙痒痒。
他躲她还来不及，现在竟然要娶她？
裴泫闭上眼，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一定会尽快和这个女人和离。
一定。
赐婚的圣旨，是第二天送到孟府的。
江昭昭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数蚂蚁，听见前院传来“圣旨到”的喊声，还以为是嘉奖孟大人的，根本没当回事。
直到翠儿兴冲冲地跑进来，满脸通红，像中了彩票一样：“小姐！小姐！大喜事！皇上赐婚了！”
江昭昭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一脸懵，疑问道：“赐婚？赐谁？”
“赐您和裴家公子啊！”翠儿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小姐，您要嫁给裴大人了！”
江昭昭猛地坐了起来。
“什么？！”
她连滚带爬地跑到前院，果然看见一个太监正站在正厅里宣读圣旨，孟大人和孟夫人跪了一地，脸上全是喜色。
“……故兹尔孟氏女孟凌，温婉贤淑，德才兼备，特赐婚于裴氏长子，择日完婚。钦此。”
江昭昭听完圣旨，脑子里只有两个想法：
第一，这圣旨上说的“温婉贤淑，德才兼备”确定是她吗？皇上是不是被人骗了？
第二，她要是让裴屿对她有好感度，而不是非要嫁给他！
她跪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地响了起来：【目标人物裴屿好感度持续下降。当前好感度：-92。】
“不是，等一下，”江昭昭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我要攻略裴屿，只需要好感度，又不是非要让裴屿娶我。”
系统冷冰冰地回答：【请宿主尽快完成攻略任务。】
“尽快完成？我怎么尽快完成？破系统你倒是给点金手指啊！”
系统没有再回应。
江昭昭深吸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孟大人已经送走了传旨太监，正美滋滋地跟孟夫人说：“我就说这法子管用吧？夫人你看，皇上一赐婚，裴家不答应也得答应！”
江昭昭听见这话，脑子里“嗡”的一声。
合着这桩婚事，是她爹一手促成的？！
“爹，”她走到孟大人面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您……您去求的皇上？”
孟大人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头：“菱儿啊，爹都是为了你好。裴家那小子虽然冷了点，但家世好，人品好，前程好，嫁给他你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江昭昭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想嫁人啊”，但这话不能说出口，只能硬生生咽了回去。抗旨不遵可是杀头的大罪，她还不想死。
她回到房间，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个穿越者最绝望的呐喊。
“天要亡我啊——”
翠儿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递茶：“小姐，您别太难过，裴大人虽然冷了点，但是长得好看啊。满京城就属裴家两位公子最好看，您嫁过去也不算亏。”
江昭昭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翠儿，你家小姐我不想嫁人，现在反悔还来的及吗？”
翠儿一愣：“小姐，皇上金口玉言，是断断不能反悔的。而且这裴大人学识渊博，年纪轻轻就身兼要职，前途无量，您嫁过去是高攀呢。据说这裴王爷还有一个儿子，也是相貌堂堂，前途似锦。虽然他们长的都好，但这两位公子的性子可差了十万八千里呢，也不知道您嫁过去能不能与小叔子好好相处，你的名声这么差，别被欺负了。”
江昭昭底下头来，趴在床上哀声怨气。
谣言满天飞，她爹顺势去求了赐婚，皇上就真的把她和裴泫凑成了一对。
这一连串的阴差阳错，简直离谱得令人发指。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盘算眼下的局面：
第一，赐婚圣旨已下，她嫁给裴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第二，按照系统的要求，她需要想办法婚后对裴屿好一点，刷好感度。
可她毁了裴公子的清誉，还逼他娶了自己，他一定恨死她了，怎么会对她有好感呢。
江昭昭苦想了半天，最终得出结论：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嫁过去再说，反正裴屿也是个人，总有机会能他对她有所改观。
至于裴屿……
她回忆了一下那天在街上见他——冷淡疏离的眼神，厌恶的语气，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这种男人，应该会很难攻略吧。
大不了婚后她给他当牛做马，她小心翼翼地伺候他，说不定他就对她心生好感，那到时候刷够好感度就能回家。
完美计划。
江昭昭满意地点了点头，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从来不会按照她的计划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