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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桂花糕 接下来的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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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江昭昭开启了“死缠烂打”模式。
每天早上，她会准时出现在裴屿的院子里，然后送上“亲手”做的早膳。不管裴屿吃不吃，她都会放下，然后笑眯眯地说几句关心的话再走。
上午，她会“恰好”出现在裴屿去的地方——花园、书房、练武场，总有她的身影。
下午，她会送上各种点心、茶水、水果，花样百出，从不重样。
晚上，她会让人给裴屿送去汤羹，说是“睡前喝一碗，安神助眠”。
裴屿从最初的冷脸相待，到后来的无奈接受，再到现在的……麻木。
他真的搞不懂这个女人。
“你到底烦不烦？”这天，裴屿终于忍无可忍了，直接拦住了又来送点心的江昭昭，“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用你来献殷勤，你怎么就是不听？”
江昭昭端着点心盘子，笑容不变：“我不是献殷勤，我是真的想对你好一点。”
裴屿看着莫名其妙的孟凌，只觉得头疼，没好气地说，“我不需要你对我好。”
“你特别需要。”
江昭昭一脸认真地说，“你一个人在外面奔波了三个月，回来没有人关心，多可怜啊。”
裴屿听完她的话，嘴角抽了抽，轻哼了一声：“谁说我没人关心？我大哥关心我，我爹娘关心我，府里上上下下都关心我，又不缺你一个。”
江昭昭得意笑，又开口反问道：“那你大哥给你送过早膳吗？”
裴屿语塞。
“那你爹娘给你亲手送过点心吗？”
裴屿底气不足地小声说了句：“……没有。”
“那不就是了。”
江昭昭把点心盘子往他手里一塞，“吃吧，桂花糕，我早上刚做的，还热乎着呢，正是最好吃的时候。”
裴屿看着手里的桂花糕，又看了看江昭昭那张笑得跟花儿一样的脸，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女人是认真的？
“你到底图什么？”他把点心塞进嘴里一块，又没好气地问，但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一些。
江昭昭歪了歪脑袋，想了想，也只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可能是想图你开心一点。”
裴屿愣了一下，随即别开脸，耳根微微泛红。
“油嘴滑舌。”他咕哝了一句，飞快地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关门。
江昭昭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这裴屿，比裴泫好攻略多了。
她赶紧呼喊系统，让它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好感度。
【裴屿好感度：-80。】
竟然涨了十点！
“耶！”她忍不住小声欢呼了一声，差点没原地转圈。
翠儿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也不知道她家小姐最近怎么了，和之前很是不一样。
“小姐，您怎么突然这么高兴？”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天气真好。”
江昭昭笑得合不拢嘴，眼睛一亮，心里又盘算着怎么让裴屿好感度再涨点。
“翠儿，明天咱们做什么点心？”
翠儿想了想说道：“听在厨房的萍儿说，二爷好像挺喜欢吃栗子糕的。”
“那就栗子糕！”江昭昭斗志满满，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浑身充满了干劲，恨不得现在就去做，攻略成功裴屿。
不过，按照这个速度，一百点好感度，也就是几个月的事。
几个月后，她就能回家了，回家吃她的炸鸡汉堡快乐水。还有她最爱吃的螺蛳粉和臭豆腐，这些美味都在像她招手了，馋得她直流口水。
江昭昭收了嘴里的馋虫，兴冲冲地回到房间，开始研究明天的栗子糕怎么做，完全没有注意到，走廊的另一头，裴泫正站在那里，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已经观察孟凌好几天了。
孟凌每天早上给裴屿送早膳，上午去找裴屿，下午送点心，晚上送汤羹。一整天的时间，大半都花在了裴屿身上。
而她对他呢？
除了每天早上不咸不淡地叫一声“夫君”，基本上没有任何交集。
她说要跟他好好过日子，结果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
裴泫不知道自己在介意什么，他明明说过“井水不犯河水”，她不来烦他，他应该高兴才对。
可他就是介意。
尤其是看见她对裴屿笑的时候，那种发自内心的、明亮的、毫无算计的笑容，他的胸口就会堵得慌。
她是他的妻子。
她不应该对别的男人那样笑。
哪怕那个男人是他的亲弟弟。
裴泫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书房，他需要冷静一下，想清楚自己到底在发什么疯。
裴屿发现，自从孟凌开始每天给他送吃的之后，他的生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首先是他的胃。
以前他对吃的不太讲究，府里厨子做什么他吃什么。现在孟凌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点心，他的手边永远有一盘精致的糕点，饿了随时能吃，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养成了每天下午吃点心喝茶的习惯。
其次是他的心情。
孟凌这个人，虽然以前很讨厌，名声也不好，脾气也很臭。但她真的铁了心要对一个人好的时候，那种好是让人很难抗拒的。她永远笑眯眯的，永远不生气，不管你说话多难听，她都能笑嘻嘻地接住，然后下次还来。
裴屿一开始觉得她很烦，后来觉得她很奇怪，再后来……他已经习惯了她每天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天下午，江昭昭照例送来了桂花糕，照例笑眯眯地说了一堆关心的话，照例走的时候说“弟弟，我明天再来”。
裴屿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问了一句：“你对我大哥，也是这样吗？”
江昭昭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眨了眨眼：“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裴屿斟酌了一下措辞，“你对我大哥，有没有这么……殷勤啊？”
江昭昭想了想，诚实地摇了摇头：“没有，你大哥不喜欢我献殷勤，上次我给他端茶，他让我放着，我给他做吃的，他说一般，反正我做什么，他都不喜欢。”
“所以大哥不理你，你就转头给我献殷勤？”
“也不是。”江昭昭走回来，在裴屿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你大哥是你大哥，你是你。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对你好，跟你大哥没关系。”
裴屿觉得孟凌莫不是疯了，都嫁给他大哥了，还天天想着和他这个小叔子好，他皱了皱眉，一脸生无可恋：“可你是我大嫂。”
“我知道啊。”江昭昭眨着眼睛盯着裴屿，理所当然地说，“大嫂对小叔子好，这不是很正常吗？”
裴屿看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丝算计或者别有用心的痕迹。
但她的眼睛很清澈，清澈得像一汪泉水，看不出任何杂质。
要么她是真心实意的，要么她演技太好。
裴屿不确定是哪一种。
可他才不会被孟凌骗，这个女人，简直是他的噩梦。
可这孟凌以前可是当街绑过他，还调戏他，他害怕丢人，从未告诉过旁人自己被绑过。要是让别人知道自己从小习武，却被一个不着四六的女人绑了，他在京城的脸就不用要了。
“我不需要你对我好，别忘记了，我们可是有过节的，希望你和我保持距离。”他别开脸，声音低了几分，却不容置喙。
“我知道，我之前绑你不对，可是我已经改了，而且我现在这样也是算是对你的补偿，你千万不要有负担。”
江昭昭不等他开口拒绝，就赶紧笑眯眯地站起身跑了，走之前还撂下一句，“二弟，我先不打扰你休息了，明天再见哦。”
她走了以后，裴屿拿起一块栗子糕咬了一口。
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他面无表情地把整块糕吃完了，然后又拿了一块。
裴屿不知道的是，他吃桂花糕的样子，被路过的裴泫看得一清二楚。
裴泫本来是来找裴屿商量事情的，走到院门口就看见孟凌从里面走出来，笑容满面。他下意识地闪到了一旁的柱子后面，等孟凌走远了才出来。
然后他就看见裴屿坐在廊下，一块接一块地吃桂花糕，吃得那叫一个香。
裴泫站在院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攥着袖子的手微微发紧。
他想起江昭昭给他做的第一碗粥，他没喝。她给他绣的荷包，他没要。她给他倒的茶，他说放着。
她给他做这些的时候，他没有拒绝，但也没有接受。他只是冷淡地、礼貌地、公式化地把她推开了。
然后她就不做了。
她转而对裴屿好。
每天变着花样地做点心，每天笑眯眯地说关心的话，每天风雨无阻地出现。
她从来没有对他这样过。
裴泫忽然觉得很不是滋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不是滋味，明明是他让她不要来烦他的，明明是他说的井水不犯河水。
可现在她不来了，他反而不习惯了。
裴泫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迈步走进院子。
“阿屿。”
裴屿抬起头，嘴里还含着半块桂花糕，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大哥？”
裴泫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糕点盘子。
“你大嫂做的？”他明知故问。
裴屿咽下嘴里的糕，表情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说了句“嗯。”
“好吃吗？”
裴屿沉默了一下，诚实地点了点头：“还不错。”
裴泫“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裴屿看了看他的脸色，忽然问了一句：“大哥，大嫂对你也是这样吗？”
裴泫抬眸看他：“什么意思？”
“我是说。”裴屿斟酌了一下，“大嫂对你，也这么……热情？”
裴泫沉默了片刻。
“不是。”
裴屿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裴泫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正事：“江南那个私盐案，你查得怎么样了？”
“有一些眉目了。”裴屿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认真起来，“盐商那边有人在暗中操控，但我还没查到源头。”
两人谈了小半个时辰的公事，裴泫才起身离开。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回过头，看了裴屿一眼。
“阿屿。”
“嗯？”
“她是你的大嫂。”裴泫的语气很平淡，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注意分寸。”
裴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裴泫的意思。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裴泫已经转身走了。
裴屿坐在廊下，看着裴泫远去的背影，忽然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这位大哥，嘴上说不在乎，心里其实在意得要命吧？
裴屿低头看了看盘子里剩下的桂花糕，拿起最后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这孟凌做的点心，确实挺好吃的。
要不是她之前做的那些事，或许他们可以做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