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困局 你握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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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裂缝在身后合拢时，我下意识收紧了手臂。她还在，呼吸微弱却平稳，毒素暂时被压制住了，可灵脉里的封印在剧烈震动，像随时会裂开。
厅堂里的烛火全是暗红色的。很高，很空，四壁的阴影在火光里扭动，像无数只张开的爪子。仆从分列两厢，黑红长袍，面具遮脸，站得笔直——那种直法我见过，罗毕在南氏廊下站了三年，脊背也是这么直的。
楼上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所有人都弯下了腰，连那个一直趾高气扬的黑衣首领也不例外。我抬头看向楼梯转角，他披着玄色披风，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停了片刻，目光从我脸上扫过，然后落在我怀里的人身上。风吹过厅堂，暗红色的烛火摇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南二公子。”他开口，声音不高，“久仰。”
我没有回答。毒还在体内游走，灵力几乎枯竭，站都站得很勉强。可我没有跪，也没有退。
“她中毒了。”我说，“先解毒。”
他看着我的眼睛，片刻，抬手示意。一名仆从端来一只瓷碗，碗中药汁黑如墨，气味刺鼻。我看着那碗药——是解药，还是另一层毒？我不知道。可她已经没有选择了。
我扶起她，药碗凑到她唇边，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我抬高碗沿，看着她喉头滚动，将药咽了下去。她的睫毛颤了颤，没有醒。
一碗药喂完，我将她放回榻上，探了探她的灵脉——毒在退，封印还在，但灵力正在一点一点恢复。我转过头看向那个面具人。他正看着榻上的她，那双平静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极淡的波动，很快，快到像烛火晃了一下。
“你是谁？”我问。
他没有回答。风吹过厅堂，暗红色的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只收拢翅膀的鹰。
“把你们带到这里的人。”他终于开口，“不是来杀你们的。”
“那你要什么？”
他看着我，片刻后，伸出手，指向一旁的偏殿：“你先去那里。她留在这里。”
我正要开口，身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我看见两个侍女从阴影里走出来，黑红长袍，袖口绣着暗纹，发髻高挽。她们的站姿，袖口收拢的方式，甚至连垂眼的弧度——都和罗毕一模一样。
我的喉咙紧了紧。罗毕。她跟了苏陌北三年，梳头、熬药、守夜，从不多话。我一直以为她是苏陌北从苏氏带来的普通侍女。可此刻看着这两个人，我才明白——那是苏氏暗卫的装束。罗毕从来都不是什么侍女。
我垂下眼，心中翻涌起来。那么今夜这些人……和苏氏有关？
面具人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两个侍女，没有说话。他等着我做决定。风从厅堂尽头灌进来，烛火晃了一下，她的睫毛在烛光里轻轻颤着，不知道是真晕还是假晕。她没有醒，可那一下颤动，像是她听见了什么。
“我留下来。”我说，“你们要什么，冲我来。她伤还没好。”
面具人看着我的眼睛，风吹过他的披风，猎猎作响。“有骨气。那便一起留下吧。”
他转身朝楼梯走去，两个侍女走上前来，声音平平的，像在陈述事实：“南二公子，请随我来偏殿。”
我看了看榻上的她，又看了看那两个侍女。她们知道罗毕，她们的装束和她一样。我想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我跟着侍女走出厅堂。走廊很长，烛火都是暗红色的，墙上隐约有些扭曲的符文。我低下头，手指在袖中按了按腕间那圈纱布——她替我包的，已经旧了，边缘起了毛边。我没有换。
偏殿的门被推开。一床、一桌、一盏烛火。侍女退出去，门合拢，锁芯转动的声音在走廊尽头闷闷地响了一声。
我坐在榻边，闭上眼调息。毒还在，灵力只恢复了两三成。可那道门上有禁制——我能感觉到，灵力撞上去会被弹回来。我睁开眼看着那道门。她就在隔壁，隔着一道墙。我什么都做不了。
过了不知多久，门外忽然传来声音——脚步声凌乱，夹杂着刀剑碰撞的闷响。我猛地站起来，门从外面推开，南泽被两个侍卫架着，左臂垂在身侧，衣袍上全是血。他看见我，嘴角弯了一下：“阿湛……你没事吧。”
我扶住他，触到满手的湿热，心沉了下去。身后，林楚明被拖进来，碧玉箫不知丢在了哪里，眼睛半闭着，脸色白得吓人。他被扔在榻上，没有再动。
我看了看南泽，又看了看林楚明。他们顺着我的标记找到了裂缝，然后被抓了——和我一样，都成了阶下囚。苏陌北，现在我们都在这里了。
南泽服下丹药后缓了一些，林楚明也被人灌了药。侍卫们端来纱布和药膏，替他们包扎伤口，又退回了角落。我坐在榻边，看着南泽苍白的脸，又看了看林楚明紧闭的眼睛。
“他们不杀我们。”南泽睁开眼，声音很轻，“他们在等什么？”
我看着那道门。等他，等你们，还是在等外面的人自投罗网？
林楚明是在后半夜醒来的。他扶着墙站起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能不能……让我见见她？”侍卫没有回答。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低：“陌北她……”侍卫终于偏过头，面具后的眼睛冷冰冰的：“公子，请回。”
林楚明被扶回榻边，靠在墙上，闭着眼。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腕间那圈纱布。她在隔壁，我们都在这边。隔着一道墙，可过不去。
窗外的天快亮时，一只灵蝶从窗缝里飞了进来——苏氏的信。罗毕的字迹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家主遇刺，速归。”我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第二只灵蝶，林氏。第三只，南氏。三封信，同一刻。不是巧合。
南泽看完信，眉头紧锁：“他们在调我们回去。”
“把苏陌北一个人留在这里。”林楚明说。
门外传来一声轻笑。一个侍卫站在门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真活该，谁让你们都爱上了同一个人。”
偏殿里安静了一瞬。南泽垂下眼，林楚明别过脸。我没有看他，只是握紧了袖中的纱布。他说得对。我们都爱上了她，都被困在这里。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将烛火吹得摇摇晃晃。我看着那道紧闭的门。
苏陌北，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在这里。你快点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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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困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