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道题》》年栖蓝

2、小学霸 取外号

　　9月的风伴随着桂花香，吹进了石狮第一中学的校门，一中的学生们都陆陆续续进了校园，突然，只见一个人影飞快冲进学校，带起了一阵风。
　　年级主任看着这像闪电一样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江亦！又是你！这周第几次了！”年级主任的声音响彻整个操场。
　　“下次一定！”
　　“没有下次了！而且我看你下次也一样”
　　江亦卡点来到教室，书包一扔，一个滑铲，上课铃刚好打响。
　　“又卡点”林砚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没迟到就行了”江亦懒洋洋的回复着，还夹杂点自豪？林砚表示不懂，作为一个年级第一的好学生，上课是从来没有迟到或踩点过的，还有可能早到10分钟。
　　“哒哒哒”高跟鞋回荡在走廊，躁动的高二（1）才安静下来。
　　“来，这节课我们不上课，做一个开学测试啊”数学老师张老师抱着一沓试卷在手上，下面是学生此起彼伏的哀嚎声，里面包括江亦。
　　“哎哟喂，怎么又考试，废了”
　　林砚服了一下眼镜，眼睛瞟向了江亦那一边，声音及其轻：
　　“不会的可以问我”林砚的声音在满是抱怨的教室里不是很大声，可以说听不见，但江亦还是听见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真嘟假嘟”
　　“正常一点”
　　“哦”
　　“好了，大家拿到试卷了吧，开始写，就一节课的时间，抓紧一点”
　　“已知函数 f(x)=x?3-3ax+2 在区间 (1,+∞) 内单调递增，求实数 a 的取值范围。不是，这都什么鬼啊，看都看不懂”江亦想破脑袋了，这题的解题思路都没想出半点。
　　他咬着笔杆转了半天，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好几个歪歪扭扭的圈，最后还是没忍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人。林砚正垂着眼飞快演算，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轻得像风，被江亦一碰，笔尖顿了半秒，抬眼时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光，清清淡淡的：“哪题？”
　　江亦把卷子往他那边推了推，指尖不小心蹭到林砚的手背，像触到一片凉润的玉，他下意识缩了缩手，声音压得更低：“就这道，导数的，我完全没思路。”
　　林砚的目光落在题目上，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草稿纸往江亦那边挪了挪。江亦凑过去，鼻尖先撞进一片清浅的香气里——不是桂花那种甜腻的香，是像春日里开在山涧的桃花，淡得恰到好处，不刺鼻，不张扬，却丝丝缕缕缠在鼻尖，勾得人心里发颤。他忍不住又往林砚身边凑了凑，几乎是肩膀贴着肩膀，能闻到那股桃花香混着淡淡的墨香，从林砚的校服领口、发梢里漫出来，裹着少年人干净的气息，把他整个人都笼住了。
　　“函数单调递增，等价于导数在区间上恒大于等于0。”林砚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扫过心尖，他指尖点在草稿纸上，一步步写得清清楚楚，“先对f(x)求导，f’(x)=3x?-3a，要让f(x)在(1,+∞)上单调递增，就需要f’(x)≥0在这个区间上恒成立。”
　　江亦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笔尖在纸上落下的每一个字都工整漂亮，他没太听进去解题步骤，满脑子都是那股桃花香，还有林砚说话时胸腔轻微的震动，隔着校服布料传过来，暖得发痒。“然后呢？”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往林砚那边又靠了靠，几乎是咬着耳朵说话。
　　林砚的耳尖微微泛红，却没躲开，只是笔尖顿了顿，继续往下写：“整理一下就是x?≥a对所有x＞1恒成立，那a就要小于等于x?在(1,+∞)上的最小值。x＞1时，x?＞1，所以a的取值范围就是a≤1。”
　　他说完，轻轻抬眼。
　　刚好撞进江亦含笑的目光里。
　　江亦看着他草稿纸上工整的答案，又看了看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轻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点故意逗他的坏：
　　“可以啊小学霸，这么难的题，你看一眼就会了。”
　　他其实后面还跟着半句想说“不愧是我看中的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轻轻带过。
　　可林砚偏偏像是只捕捉到了最戳人的那三个字。
　　小学霸。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进耳朵里，带着一点笑意，一点亲昵，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林砚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脸颊，薄薄一层粉色，像被桃花瓣轻轻染过。他猛地低下头，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顿了一下，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手指微微收紧，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别这么叫。”
　　“怎么了？”江亦故意装傻，笑得更轻，“你本来就是小学霸啊，年级第一，不是小学霸是什么？”
　　林砚脸颊更烫，心跳快得不像话，整个人有点慌，却又舍不得凶他，只能小声重复：“别、别乱喊……”
　　他其实不是讨厌这个称呼，相反，被江亦这么一叫，他心里莫名有点甜，有点痒，像被小爪子轻轻挠了一下。可他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只能装作不自在，把脸埋得更低。
　　江亦看着他通红的侧脸，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阳光落在林砚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的绒毛，那股淡淡的桃花香在空气里浮动，温柔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他忽然觉得，就这样安安静静坐在他旁边，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看他脸红，听他小声说话，好像比做对任何题目都要开心。
　　“行吧，不逗你了。”江亦收敛了一点笑意，拿起笔，认认真真照着步骤抄写，“我抄完还你。”
　　林砚“嗯”了一声，声音依旧很轻，却没再拒绝。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窗外偶尔有风吹过，带动树叶轻轻摇晃。江亦一边抄，一边时不时偷偷侧眼瞄一眼身旁的人。林砚垂着眼做题，长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神情认真又安静，侧脸线条干净柔和。
　　他忽然有点舍不得交卷。
　　好像只要试卷还在，他就有理由一直这样靠近他，一直闻着这股淡淡的桃花香，一直听他轻声说话。
　　很快，下课铃声响起。
　　“时间到，停笔，往后传。”
　　江亦依依不舍地把卷子递出去，转头看向林砚，对方正轻轻整理着自己的草稿纸，动作慢条斯理。
　　“谢了啊，小学霸。”江亦又忍不住轻声喊了一遍。
　　林砚手一顿，脸颊再次微微泛红，却没再制止，只是轻轻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纵容，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下次不会，还可以问我。”
　　江亦心头一暖，笑得眼睛都弯了：“那我可就当真了，以后天天缠着你。”
　　林砚没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嘴角极轻地、极浅地，弯了一下。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收拾东西的时候，江亦故意放慢速度，等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背起书包：“走了，我回家了。”
　　林砚抬头：“嗯。”
　　江亦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砚还坐在座位上，微微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脸颊依旧带着一点未褪尽的薄红，阳光落在他身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江亦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挥了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林砚轻声应。
　　江亦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离开了。
　　林砚站在原地，看着江亦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为止，才转身回家。
　　一路上，他的嘴角都带着笑意，脸颊通红，心里满是甜蜜。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生命里，多了一个叫江亦的人，会陪着他一起，走过整个高中，走过往后的岁岁年年。
　　两个人之前很少聊天，大多是在学校里面对面说上几句。真正加上微信，还是开学排座位那天，班主任要求同桌之间互相留个联系方式，方便平时收发作业、通知事情，林砚才被动地拿出手机，和江亦扫了码。
　　当时他只当是走个形式，加完就把手机收了起来，没多想，也没主动说过话。江亦看起来大大咧咧，却也识趣，没有随便发消息打扰他，列表里安安静静躺着一个联系人，几乎成了摆设。
　　直到这一刻，林砚盯着那个干净利落的头像，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他们早就有了可以私下说话的渠道。
　　只是从前，谁都没有主动踏出那一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敲下一行字，尽量显得自然、不逾矩：
　　【今天那道导数题，你理解了吗？如果还有哪里不清楚，明天可以再问我。】
　　发送出去的瞬间，林砚飞快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像是做了什么心虚的事，脸颊又悄悄热了一层。
　　他强迫自己低头做题，可注意力完全涣散。
　　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线条，脑子里全是江亦低头看题时的侧脸，是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是那句被他反复回想的“小学霸”。
　　没过半分钟，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林砚的心跟着一跳，慢吞吞地把手机翻过来。
　　江亦回得很快，语气轻松又有点痞气：
　　【懂啦懂啦，小学霸一教就会，我哪敢不懂啊。】
　　林砚盯着那三个字，耳尖唰地泛红。
　　明明只是一句玩笑似的称呼，却像一根细小的羽毛，在心尖上轻轻扫了一下，又痒又软。他犹豫了很久，只回了一个淡淡的：
　　【嗯。】
　　本以为对话到此为止，没想到江亦又发了一条：
　　【那明天要是再有不会的，我可就真赖着你了。】
　　林砚指尖微微蜷缩，嘴角不自觉往上弯了一点，打下两个字：
　　【随便。】
　　发送之后，他迅速把手机放到一边，不再去看，生怕自己再忍不住多想。可心脏却不听话地跳着，比做题时快上不少，连带着桌上那页练习册，都好像染上了一点淡淡的暖意。
　　另一边，江亦躺在床上，盯着聊天框里那个冷淡又乖巧的“随便”，忍不住笑出了声，把备注改成了“小学霸”。
　　他原本以为林砚这种性子，就算加了微信，也只会是列表里的摆设，没想到对方会主动发来消息，还是关心他有没有听懂题目。
　　一瞬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
　　他本来想顺势约明天一起上学、一起买早餐，可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还是忍住了。
　　不急。
　　他不想吓到人。
　　慢慢来，一点点靠近，一点点熟悉，总有一天，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林砚身边，而不只是一个偶尔问数学题的同桌。
　　江亦把手机扔到一边，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林砚泛红的耳尖，和身上那股清清淡淡的桃花香。
　　这一晚，两个人各自抱着一点无人知晓的小心思，一夜浅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