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秋知夏意》宇非鱼

11、独家模特的肖像权 季砚秋太容

　　周五下午没课，沈知意发来消息的时候，季砚秋刚结束在图书馆的自习。
　　“学姐，我的期末作业缺一个核心素材。”沈知意的消息后面跟着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人体结构课，老师说必须要画‘有故事感的骨骼’。我想了一圈，只有你的锁骨和肩颈线条符合‘故事感’这个标准。”
　　季砚秋失笑，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好。”
　　半小时后，美术楼302画室。
　　这是一间朝北的画室，光线均匀而柔和，空气里弥漫着松节油、铅笔屑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木头味道。画室里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立着几具石膏像，大卫和维纳斯沉默地注视着闯入者。
　　沈知意已经将画架摆好，调色盘还没动，旁边放着几支削得极尖的炭笔。
　　“学姐，坐这儿。”沈知意指了指窗边的高脚凳，那里正对着一扇半开的窗户，自然光打下来，能在脸上形成好看的明暗交界线。
　　季砚秋放下包，有些局促地坐了上去。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领口有些大。
　　“那个……需要我做什么？”季砚秋问。
　　“放松就好。”沈知意站在画架后，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季砚秋身上游走，那种专注的眼神让季砚秋莫名觉得身上有些发热，“学姐，能不能把头发挽起来？我想画颈部胸锁乳突肌的走向。”
　　季砚秋依言抬手，将长发随意地挽成一个发髻，露出了修长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完美。”沈知意低声赞叹了一句，随即拿起了炭笔。
　　“沙沙——沙沙——”
　　炭笔在粗糙的素描纸上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画室里被无限放大。
　　起初，季砚秋还能保持端正的坐姿，试图维持作为学姐的端庄。但沈知意的目光实在太具有侵略性了。那不仅仅是看，更像是在抚摸。每当沈知意的视线停留在她的锁骨或手腕时，季砚秋就觉得自己那块皮肤仿佛被电流扫过，泛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学姐，头稍微往左偏一点，对，就这样。”沈知意一边画，一边轻声指挥，“别紧张，你的斜方肌绷得太紧了，线条会不好看。”
　　“我没有紧张。”季砚秋嘴硬道，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层粉色。
　　“是吗？”沈知意放下笔，绕过画架走了过来。
　　她身上带着淡淡的颜料味和薄荷香气。她走到季砚秋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季砚秋能看清她睫毛的根数。
　　“这里，”沈知意伸出手指，指尖微凉，轻轻点在季砚秋右侧的肩窝处，“这里塌下去了，说明你在收缩肩膀。放松，把气息沉下去。”
　　她的指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顺着季砚秋的锁骨线条，若有似无地滑过。那动作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季砚秋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高脚凳限制了活动范围。她只能被迫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沈知意。
　　“沈知意……”她声音有些哑。
　　“嘘，我在观察骨骼结构。”沈知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眼神却深邃得像一汪潭水，“学姐，你的骨骼真的很漂亮，每一处起伏都恰到好处。你知道吗？在解剖学里，这是力量的支点；但在美学里，这是让人想……”
　　“想什么？”季砚秋心跳如雷，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沈知意低笑一声，手指停在季砚秋颈侧跳动的脉搏上：“想让人在这里盖个章，宣示主权。”
　　画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季砚秋感觉脸上的温度在直线上升，她甚至怀疑自己现在的脸色比调色盘上的朱砂还要红。作为法学高材生，她擅长在逻辑的迷宫里寻找出口，但在沈知意这种直球式的感性攻势面前，她所有的防御机制都失效了。
　　“这算是……性骚扰吗？”季砚秋试图用专业术语找回一点场子，但语气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不。”沈知意收回手，重新退回到画架后，拿起炭笔，嘴角噙着一抹坏笑，“这是‘独家模特’的特权。而且，学姐刚才默认了，根据合同法，沉默在特定情境下可以视为承诺。”
　　季砚秋无奈地扶额，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沙沙”声再次响起，但这次，节奏似乎乱了一些。
　　过了许久，沈知意停下笔，长舒一口气：“好了。”
　　季砚秋放下手，揉着有些僵硬的脖子走过去。
　　画纸上，少女微微仰着头，神情清冷中带着一丝不知所措的羞赧。光影处理得极佳，尤其是颈部和锁骨的线条，既有着骨骼的坚硬感，又透着肌肤的柔软。而在画面的右下角，沈知意没有签日期，而是写了一行潦草的小字：
　　“致我唯一的缪斯——季砚秋。”
　　“画得真好。”季砚秋看着画，轻声说。
　　“画是好画，”沈知意从背后俯身，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季砚秋敏感的耳后，“但真人更好看。学姐，这幅画我不打算交作业了。”
　　“为什么？”
　　“因为这是私有财产，”沈知意收紧了手臂，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我想把它挂在我的床头，每天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
　　季砚秋感受着脖颈间温热的鼻息，看着画纸上那个被沈知意温柔注视着的自己，如坐针毡，她想逃，随便逃去哪里。
　　“那……肖像权的使用费，怎么算？”季砚秋轻声问。
　　沈知意侧过头，嘴唇几乎贴上了季砚秋泛红的耳尖，声音低哑而缱绻：
　　“那就给学姐买一辈子的话梅吧，好不好？”
　　不等季砚秋回答，沈知意接着说道：“开玩笑的学姐，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吧。”
　　“啊？哦......好好好。”季砚秋一愣，没想到沈知意“变脸”这么快。
　　“学姐好像有些失望啊？”沈知意嘴角掩不住的笑意，盯着季砚秋发红的脸问到。
　　“没......没有。我还有点内容没复习完，我先走了。”季砚秋说完不等沈知意回应起身“仓皇而逃”。
　　沈知意笑着目送季砚秋“逃跑”，然后拿出灰色速写本写了一段话：
　　“她没有抗拒我的接近。她害羞的样子好可爱，像一头受惊的小羊。好想牵她的手，下次她应该不会拒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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