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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误会 月亮不会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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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说的,好像城北城西的百姓们占了你们多大便宜似的。”清书冷眼扫了徐礼和余力两人,“我还以为你们要与我说什么,原来是这事,来之前我早就把你们城内的事摸的差不多了。”
“清书师傅,您真是料事如神,眼下啊,我是真不知如何劝他们,若是见了我,那些人还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既然如此。”清书看着远处的火焰,“这火啊,需要人盯着的,记得多翻动翻动才烧的彻底。徐知县,您今晚便在这里问问“他们”如何解决吧。”
徐力听了这话,身子抖了抖,差点当场给清书跪下。
冤有头,债有主嘛。
翎羽住着的院子里有棵树,上面的叶子日日被焦烤,直愣愣的低着头,风一吹,便无可奈何的落下来几片。
月光顺着着那些树叶的缝隙照下来,树下的翎羽正挥着扇子扇风。
“静下心来就没那么热了。”流荧坐在她身旁身形端正,额边的碎发干净整洁,一点汗都没出。
翎羽心里嘀咕,“你当然不怕热了。”
她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撑着脑袋看头顶的月亮。
那把弦月刀也是这样两头尖尖的。
“好徒儿,你对消除这类瘟疫的处理手法、流程很是老练。”
“我好歹也是读了很多书的!”翎羽听他这话充满了质疑。
人们都说书中自有黄金屋,虽说她只会纸上谈兵,但好歹总有能用的上的时候!
流荧想要引诱她说出更多,“那你是在哪本书上看的?”
“这,这我如何记得?那我倒是要问问你,你写的那些方子都是出自哪本书哪一页呢,你能回答的上来吗?搭建焚场也是清书兄一起帮忙想的,那你也去问问清书兄呗。”让徐礼建造焚场主要是她的想法,但搭建焚场这事,是她之前在阿翙的书房里翻到的,那本书里详细介绍了各种传染疾病的治疗方式,第一章讲的便是瘟疫,可巧,翎羽当时只看了第一章。
活学活用。
当时只想着如何建焚场,如何将这些瘟疫彻底铲除、消灭,倒是忘了如何编造个幌子与流荧交代。翎羽认为自己之前在他眼里,应该只是一个头脑简单、无法自救、身体很差,一碰就碎的“废物”。
“废物”怎么能突然开了窍一样,居然懂得如何治理瘟疫,虽说现在慢慢的她觉得自己已经比以前灵光了许多,但是翎羽着实忘记了编一个什么样的,可以与他解释的理由。
见流荧一直盯着自己,翎羽愈发的心虚,于是她干脆看也不看他,装傻充愣的盯着天上的月亮,但那道目光依旧不依不饶的。
“你为何一直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翎羽明知故问,流荧的目光在她眼里有些咄咄逼人,她忽然有了莫名其妙的底气,“我明白这些很奇怪吗,能解决问题不就好了。”
流荧摇摇头,“我只是问问罢了。”
翎羽心里有些委屈,她做这些不过是想要尽一些绵薄之力,能帮助句宇城尽快恢复正常,这是所有人都想要看到的。治理鼠疫的事,虽然她没有与他说实话,但自己好歹是一片好心,但他现在居然在这里纠结和怀疑她为何会这些,怎么了?就算是“废物”,又不是真的什么都不会。于翎羽而言,他的目光不只是掺杂着怀疑,更像是一种审视。
“这一路上,他是不是一直都在怀疑我。”翎羽心里像是开出了一朵还未发芽就因天旱而夭折的小花,尤其是她原本是个“废物”的形象,如今看起来又并不是那么的“废物”。
“但是非亲非故的,他不相信我也是合情合理的。”翎羽心里安慰自己。
“你知道吗?”翎羽开口道,“从前我只想着每日吃饱喝足,顺便在门派里学点三脚猫功夫。如今我的生活翻天覆地,其实这不是我想要的......”
流荧听了这话,心中咯噔一下,自己与她经历的一切,居然对于她来说,是翻天覆地、是她不想要的。他忽然觉得自己待在这个院子里,十分多余。他不知为何自己心里乱糟糟的,像是塞了许多稻草在里面一样,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席卷着他的理智,他握紧双手,企图静下来,这样的感受很陌生又很熟悉,他感到自己正在被一点点被侵蚀,他担心自己失控。
翎羽刚要继续说下去,他冷漠的打断她,“你早些休息吧,我还有点事要办。”
看着流荧走出院落,身边原本冰冰凉凉的气息逐渐被热乎乎的空气取而代之。
“我说错了什么吗?”翎羽原本是想要和流荧蜿蜒曲折的说明自己没有一点问题,可是她怎么说着说着,就眼瞧着流荧的脸一点一点越来越黑。
她抱住自己,“不知道蓝里、丹朱她们怎么样了,现在在何处呢?”
翎羽将头埋在胳膊里,想到在黑树林的时候,那时候掉进洞穴里时也是这样。她现在再也不怕黑了,甚至,有时很期待黑夜的到来,她也变成了一个能藏得住事的人。
三番几次,她一直在考虑要不要与流荧说她的梦境、她在黑树林里的境遇。
可是她曾经也一腔热血、对认定的人推心置腹,可是换来的只有一条差点让她通往死亡的道路。她忐忑、她不甘、她退缩,她担心相信流荧,他也会那样,人都是利己的,到头来自己再坠入另一个深渊,她好不容易活过来了。但是她感觉流荧隐隐约约又很不一样,可她越认为自己可以相信他,就越想到曾经相信弦离时的自己,那个心思单纯、无忧无虑的自己。
再也回不去了。
如今她瞻前顾后,还学会察言观色,她原本不是这样的。
“这是一种成长吗?”翎羽问。
“或许这是一种蜕变吧。”她回答自己。
“我到底该不该相信谁。”翎羽故意将脑袋撞在石桌上。
翎羽的额头一下一下磕在石桌上,此举没有让她的内心和思绪静下来一星半点,相反,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着,像是要蹦出来一样,惹得后背隐约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翎羽停下动作,抬起头看月亮。
这月亮也曾见过秦晋与自己在琢光山打斗,可这月亮不会说话,只会冷眼旁观世间的一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翎羽边想,太阳穴边突突突的开始跳,与心脏的跳动几乎同步。她轻轻用手搭在太阳穴上,这秦晋究竟是用了什么邪术将自己关进黑树林的,那里黑漆漆的,那时候她多害怕啊。
这女人真狠心啊。
脑海中的画面一转,翎羽又看到当时在璟瑜阁见到的月亮,她当时只觉那月亮亲切。意识随着她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快要睡着时,眼前又出现了穿着绛紫色衣袍的燎源,“绛河”正被他紧紧握在手中,他转过身来,是一张邪魅的脸。
翎羽肩上吃痛,猛地从梦中醒来。
右手伸向左肩,她死死的按住肩膀,像是要将指甲剜进肉里。
同心茧的发作,痛的一次比一次厉害,时间也一次比一次更长。上次发作时,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差点要了她半条命。
她痛的坐不直身子,竟从石凳上跌落下来,额角狠狠地撞在青石板上。
“这青石板上倒是挺凉快的。”翎羽心想,紧接着又是一波疼痛袭来,她此时恨不得将自己蜷缩成一只蜗牛。
她用尽力气翻身,左肩紧紧的贴在青石板上,这样似乎暂时对疼痛有些缓解,与此同时,却感到从右侧的额角处有什么暖暖的东西顺着额头流了下来,钻进另一侧的头发里。
若是之前同心茧发作时,像是有千万只小虫子在爬,那么如今,它们更像是想要将她身体里的脉络全部撕碎一般。
这同心茧原本只痛在左肩的一小部分的位置,但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发作,它疼痛的范围与日俱增。现在整朵花儿让肩膀处的皮肤如同燃着了一样的炙痛。这还不算完,脉络里无数小虫一点点噬咬,啃噬着,像是要把她掏空。
在药堂的时候,她经络不通的症状已经好了许多,加上流荧后来每日给她按时喂药,那时候运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
可是随着同心茧的一次次发作,她再运气打坐时,又变得磕磕绊绊。
这玩意什么时候能从身体里滚出去!翎羽再不上进,也不希望自己一直都是个“废物”。
肩上的疼痛已经压不住,甚至还有继续扩张范围的趋势。翎羽深怕自己晕过去,她用力咬了一下舌头,嘴里缓缓渗出血来。她环顾空荡荡的院落,最后目光定在石桌边的那把剑上。
那把剑刚才随着她一起摔在地上。她伸手去够那把剑,“锵——”
剑出鞘,月光下,剑脊上映照出划过她额头的那道血印,原来刚才暖暖的是血。锋利的边缘照出一道笔直的、洁白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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