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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往事 一处巨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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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搭建的焚场就在城外不远处。一处巨大的凹坑,里面满满当当的堆着无数草席。
半空中盘悬着“唔哇!呜哇!”叫着的秃鹫,有些强壮些的秃鹫有半人高,它们用锋利的爪子将草席扒拉开,肆无忌惮的就站在那人的身上,头上,腿上。它们低头再抬头,嘴中衔起些拖拖挂挂的东西,细细长长的嘴和脖子居然能一次性吞咽下这么多东西。
“去!”齐雨面带瘟怒,她御剑直直的飞向那只秃鹫。
“唔哇!”秃鹫们感受到威胁,只不急不慌的轻轻张开双翅,缓缓飞开,落在焚场的不远处观望。
“这群可恶的家伙!”齐雨轻轻咒骂。
“清书,东西已经全部给你送到了。”一个一身黑,蒙着面的女子,犹如一片落叶一般,在所有人都望着焚场边上的秃鹫时,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来了。
那女子随后便盯着翎羽看了好久,“她有一双很好看的圆眼睛。”两人就这样互相看着对方看了许久,这双圆眼睛让她感到熟悉。翎羽只看这张脸,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辛苦了,茶夜。”清书出声,面上带着笑。
“茶夜?她是?”她脑海中想起那棵树下,燎源和那个“茶夜”所说的话。那或许她可能知道些燎源的事。可若是问她,岂不是很唐突,而且她究竟是不是那个“茶夜”。她若是问自己如何知道这些的,又该如何解释。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我们先告辞。”茶夜说话毫不拖泥带水,她看起来是一个人,可是她说“我们?”
她身旁还有别的人?居然能让人毫无察觉,这功夫可不是一般的好。
翎羽慢慢想起,燎源确实是有一支神秘的队伍,为首的便是茶夜。
这么看来,境遇里的事情都是真的?
茶夜临走前,饱含深意的看了一眼翎羽。
头顶上的树枝相互敲击着,齐雨边捡地上的枯木,边问清书,“师兄,那是谁呀?还有,她为何一直盯着半夏师傅看?”
“她这个人眼神不好,总是认错人,呵呵呵,半夏姑娘,你别介意啊。”清书向翎羽解释,翎羽刚要回答些冠冕堂皇的话,只听清书“哎呦”一声,一根枯木应声砸在他头上。
“我还没走,你说谁眼神不好。”茶夜就那么潇洒的站在树杈上,那根树杈不算粗,并且这树已经半死不活,几乎没有什么韧性,她居然能如此轻盈的站在上面。
句余城里的衙役们许多都不是当地人,当初天旱之时,几人一同便早早的辞了这份差事,出了城。
干惯了这份清闲自在的工作,再去外寻,怎么都习惯不了,吃不饱穿不暖,每日上工简直像是要了半条命。后悔之时,几人思前想后,这好歹也有个大半年了,句余城应该“久旱逢甘霖”了吧,于是一番商量后,又启程回到句余城。
回来后发现,这里不仅没有“久旱逢甘霖”,而且横尸遍野,整个城看起来有股“摧枯拉朽”的气息。
几日前,他们便遇到了面黄肌瘦、满脸疲惫的徐礼从城门内扛着锄头出来。
若不是徐礼胸前的那枚弥勒和田玉吊坠,他们完全不敢认。
徐礼一开始也不敢认那几人,他没想到自己一直担心的招募之事,如此顺利,鸡鸭鱼羊自动就送上门了?
他将手中的锄头递给站在最前头的大个子。
大个子平时就爱偷奸耍滑,上工能混则混,出去后,根本没人惯着他,因此常常挨棍子。他接下这一锄头的时候,忽然有种徐礼重新接纳他了,油然而生一种到家了的感觉。
徐礼承诺他们五人,每日一人两顿饭,正俸照常发放。他还故作严肃说,这次回来后,以后若是要离开,就别回来了。
为首的大个子允诺,以后定是唯徐知县马首是瞻,哪儿也不去。
结果,徐知县带他们修建焚场。
“知县大人。”大个子围着面巾从焚场边跑来,“准备就绪,就等您下命令了。”
徐礼朝身后几人微微颔首,“几位师傅,您们看......”
清书刚被茶夜用树干砸了脑袋,心有余悸的左右望了望脑袋上方。
翎羽道:“徐知县是否将所有的疫者的衣物也一并投入焚场中?”
徐礼点点头,“一切都按照您的要求做了,万无一失。”
“好,那就按计划进行。”
焚场边上停着几辆破旧的板车和许多只叠放的罐子,坑内最上面铺了一层干木,大个子和其他几个衙役将塞子打开,几人围着焚场边朝着里面泼洒着。
几十罐下去,一股浓烈的酒味顺着风吹了过来。
大个子点燃一只火把,几人借着他的火也一一点燃手中的火把,随后接二连三的将火把扔进焚坑中。
焚坑中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焰窜着尖儿的往上冒头,初时的火焰虽说不是很旺,但青黑青黑的,混着黑黑的浓烟向着空中飘去,像是在向上天索要什么似的,但到达一定的高度,那黑烟就散了。
人油混杂着酒味,发出一股独特的焦臭味,内里噼里啪啦的响着,坑旁的几人朝着里面投掷一包包黄色的药粉,不久后火势渐旺,像是要烧红这半边天。
徐礼望着不远处的火焰,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翎羽嘱咐他,这些尸首和相关衣物必须处理掉,否则必有大患。在处理尸首的过程中,所有人必须穿上厚厚的衣物,只露出一双眼睛。
炎热的天气下,大家在处理和检查的过程中,常常累的蹲在地上直不起腰来。当确认所有衣物和尸首都在坑中烧的透透的,他们也将裹在身上最外面一层的衣物一层一层剥了下来,随后如释重担般的投进坑里。
“半夏姑娘居然对如何治理这鼠疫有两把刷子,佩服佩服。”齐雨初见翎羽,见她几乎不怎么说话,一直都是南星在写药方。便觉得她不过是个年纪尚轻,医术尚浅的小姑娘,当时在心里甚至有些怀疑起药堂的权威性。
可从翎羽在知县府里给出的一番见解那日开始,终于让她改变了对翎羽的看法。
“齐雨姐过誉了,这是我们身为医者该做的。”翎羽淡淡一笑,“这事是和清书兄共同商讨的,也不是我一人的功劳。”
“半夏姑娘就别谦虚了,。”清书露出他标志性的笑容,“这大火估计是要烧个两三天的,等烧的差不多,咱们便可以开始招募了。”
“嗯......清书师傅、半夏师傅,几位师傅。”徐礼一一作揖,清书见他过于小心翼翼的样子,打趣道:“徐知县,不管如何搭建焚场,此事你功不可没,怎么一副做小伏低的模样,好歹你也是个知县,有什么事儿您直说便是。”
“哎,不敢当不敢当。”徐礼连忙摆手,随即切入正题,“是这样,我们在搜寻这些疫体时,在城北和城西发现一些尚未被感染的村民。他们居住的地方实在是太偏了,几乎是句宇城最最边缘的地带,不过也许正是因此,他们才逃过一劫。”
“那不刚好,将他们招募来便是啊。”
“问题就在于,他们......他们......不一定愿意来。”徐礼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人。
徐礼见瞒不下去,便主动交代了事情经过。
从前每到收税的日子,就是徐礼头疼的时候。句余城主要是农耕城市,即便经济在宇国是最差的,宇国也并不会因此为它破例。
每户耕农怎么着也有着几亩土地,最多的甚至坐拥二十、三十多亩。百姓们三十税一,除此之外还有上交额外的三百钱。句余城以农耕为生,这些钱,百姓们若是抠抠搜搜,还能抠出几石粮交上去。
皇天不负有心人,宇国发出告示,若是拿不出这三百文钱,可以通过服徭役的方式添补空缺,做一月的苦力抵押三百文钱,以此类推。对于百姓们来说,这额外的三百钱口袋掏空了也是掏不出来的,面上说的是以徭役抵扣这三百文钱,其实不过是骗取免费劳动力的幌子罢了。
百姓们拿不出来,徐礼只好出损招。
衙役们去城西、城北催收,若是收不上来,便要吃些苦头了。头一次交不上,会宽限一日,将所缺银两、粮食补齐,第二日若还是交不齐,便是直接将家中壮丁捉了去,等凑够了所“欠”的,才会放他们回去。
“徐知县,您这空手套白狼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清书听了这些事,忍不住讽刺他。
“嗨呀,我也是无可奈何啊,清书师傅!我知道每年要上缴的数额不低,但这,但这也不是我说了算的呀!况且这钱也不是进了我的口袋!”
几人不说话,只是冷眼看着徐礼。
余力见他孤立无援,站出来想要打圆场,“清书师傅莫要动气。对于城北和城西那儿的百姓,祖祖辈辈劝诫不要走出村子,因此他们过着几乎与世隔离的生活。这些税收的规矩是后来改过的,改过的规矩还没来得及实行,这不就天灾人祸了么。那时候的税收,还是以收粮食为主,毕竟完全以农耕为生的话,只够自给自足的,多余的也没有。但是城北城西的百姓,认为那些离开村子的人,背离了祖训,是十分看不起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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