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你想救谁 丹朱打量起 ...
-
丹朱打量起流荧,“我师傅少说也有四百来岁,平日里四处云游,从不留名,表哥居然知道我师傅?”
翎羽微微侧头看了流荧一眼,眼神里满是“叫你多嘴”,还唤人家天策,搞得像多熟悉一样。
流荧倒是镇定自若的笑笑,语调轻松,“我从来就爱到处溜达,在羽民国与你师傅有过一面之缘。”
“羽民国不过是宇国附近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小国,你...你竟知道羽民国。”流荧点点头,笑开来,端起茶杯,一身柳绿的锦袍,行动间,衣褶如流水般荡漾开,刚才在长廊间,却未见着他衣服上绣了竹叶,如今在阳光充沛的亭内现出来,原来是暗纹,这人倒是精致的很。丹朱心中仔细打量着他,一般要么是女子肤如凝脂,面如冠玉,而他的皮肤看起来竟是吹弹可破,鼻梁高直,至鼻尖处却渐渐变得圆钝起来,一双狭长的凤眼,笑时极易让人忽略他眼底的那种对世事蛮不在乎的狂妄,甚至还有稳操胜券的底气。
丹朱低下头来,不知在想什么,“羽民国后来被灭国了,我们镇上这样下去,迟早也要步入后尘,如今,又找不到师傅他老人家。”
“也许其实是大家身体出现了问题,平日里的食物、水源都可能是这件事的罪魁祸首。”翎羽道。
“这些我们都彻查过了,真的很邪门,。”丹朱摇摇头,叹了口气,“还有我担心的是....下个月我就要成亲了。”
“什么?你...你就要成亲了?!但现在这种事态....”翎羽有些语无伦次,瞬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之前听弦离说过,丹朱志向远大,这不等于将她锁在家中了?
“婚期已定,家人们完全不相信,也不关心坊间的传闻,只说都不过是这些百姓们上辈子造了孽,活该,又说不过是我推脱的借口。他们都是被伺候惯了的人,高高在上,尤其是家中的祖母、外祖母...哎,想来其实我成亲,是为了给太奶奶冲喜....”她认命道,“因此府上安排必须在我们这儿先办一场...”
“给你太奶奶冲喜?”
丹朱点点头,“太奶奶从去年年末身子每况愈下,我原本也是有婚约在身,这不,撞上了,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
“呸!快住嘴!”翎羽上前拉着丹朱的手,捂住她的嘴,“你家里为你找的夫婿,你可心悦他?况且,就算你要成亲,为何非要在这汀兰镇办,去你夫婿那儿不是一样的吗。”她脑中不知为何回想起之前在白云镇丹朱和望月并排坐在桥下的场景。
丹朱看向亭外的柳树,心不在焉,“我和我夫婿从小一块儿长大,算是青梅竹马,但后来他父亲升迁,便一同搬走了。冲喜嘛,肯定是要在太奶奶面前办的,我是爹的长女,他早就说过我的婚事,他请镇上所有的百姓吃席,唉,面子对他来说太重要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哦对了,翎羽,祈望月是你二师兄是吗。”
“对。”
丹朱笑开来,“他就是我的夫婿。”
听闻这汀兰镇面食做的极好,丹朱府上的厨子又是整个镇上数一数二的,酒足饭饱后,两人和丹朱约好明日午时来府上用膳。丹朱本来有意留他们在府上住下,奈何翎羽觉得这样多有叨扰,扯了个理由说是想住一住汀兰镇最好的客栈。
“客栈我让一福找好了,就在隔这儿一条街的褚记客栈,你们直接去就好,不要和我客气!”丹朱拍拍翎羽的肩,笑眯眯道。
“那就不和你客气了!多谢!”
巷口的老人家抬了一桶水,哗啦一声泼在门前,散去些夏日的炎热,也将刚行进过门前马车扬起的灰尘全部拍落在青石板上。许多男子光着上半身,坐在家门口推杯换盏,用方言大声畅谈。
今日的月亮圆的像翎羽手中的馕,不同的是,悬挂在天上的月亮边缘模模糊糊,像是羊毛毡的边边被拽了些毛茸茸的丝下来,这丝儿是五彩晶莹的,变幻莫测,十分灵动。翎羽扯了一些馕给流荧,“喏。”他没有伸手,“刚才说帮我吃一部分的。”翎羽二话不说,直接塞给他,流荧这才看似不情愿的咬了一口。
“你怎么看丹朱成亲这件事啊。”翎羽嚼嚼嚼,嘴里鼓鼓囊囊。
“这得看她自己。”
“怎么事不关己的,好歹人家还招待我们呢,不行,不能让她送死,也...也不能让望月送命。”两人走到河边,刚好有块儿平整的石头,能容得下两个人,石头上留着两个光滑的凹印,河对岸竟然还有人正垂钓。
“如果丹朱成亲,在汀兰镇必定是家喻户晓,如果这件事和它有关,那么我们的机会就来了。”流荧道。
“说是这么说...”河中似乎有一条鱼跳出水面,扑通一声瞬间又落进水里,带起一小圈水花,对岸的渔夫傻眼了,看着大鱼消失在涟漪中,身影一晃。“真狡猾...”翎羽小声道,“按他们的说法,两个成亲的人,一个月之内会有一方横死,亦或是熬到生了孩子,其中一方也会横死。”
“对。”
“那如果两个人假成亲,算不算是避开这两条路了。”翎羽道,流荧倒是觉得她越来越狡猾了。
“理论上是没问题的。”
翎羽凑近指指他又指指自己,“我们本来也要查明这事情到底和恶念是不是有关系?”
“是。”
翎羽拍手,“那我们俩“成亲”不就得了!”
蝉鸣声欢呼雀跃,萦绕耳边,萤火虫一闪一闪冒着幽光,像是在张灯结彩,盈满的河水顺着风的方向一下一下拍打在岸边。
翎羽见流荧不说话,拽拽他的袖子,“你说话啊。”
“你想救谁?”
“啊?”翎羽疑惑不解,“肯定是想让两人都活下来啊。”
翎羽第二日在迷迷糊糊中被冻醒,发现床边多了个人背对着她,翘着二郎腿,一身水蓝色的衣裳,墨发间衬的一缕白十分突兀,这人正靠在床边呼呼大睡。她回头看了眼向外大开的窗户,又看了看床边的人。
她怎么在这儿?
翎羽小心翼翼的下床,直到站在这人面前,都没醒。她的睡姿可谓一个豪爽,双唇微张,干巴巴的,口水却流下来了。
“就这还想搞偷袭?”
“唔!”女子突然惊醒,回头对上翎羽那双笑眼,“哎哟喂,吓死我了。”她捂住自己胸口,轻轻拍了拍。
“你怎么在这?”翎羽起身去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女子拿着水杯咕嘟咕嘟的一饮而尽,她用手背擦了擦嘴。
“不是,你一见面就问我这个啊,你瞧瞧我都瘦成什么样了。”她摸了摸自己腰身,发现不对劲,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恨恨的一跺脚,说不出话来。
翎羽心中琢磨除了鹿谣,别人不会有这么高明的追踪术,直言道:“师兄让你来的?”
“知道还问,真是,飞这么久我都要累死了!你知道有多远吗?”她揉揉肩膀道,“对了,你怎么来这儿了?”
翎羽没有接她的话茬,“蓝里,望月要成亲了你知道吗?”
“什么?他要成亲了?这臭小子没说过啊!不过...不过这两个月他都不在摇光山,听闻好像是家中有事...”蓝里思索道。
翎羽和蓝里大概说了一下汀兰镇的情况、以及望月的婚约。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我不知道望月是什么情况,但,从昨日与丹朱谈话过程中,她应该是还没和望月说过,毕竟事关重大。”翎羽将蓝里手里的杯子拿了过来,放在桌上。
“那不行,望月万一娶了她,把命给丢了怎么办,不行不行!”蓝里从床边跳起来,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走来走去。
“你先别走了,走的我头晕。”翎羽把蓝里按在椅子上。
“你有新的挚友了。”蓝里坐在椅子上突然直愣愣的来了一句。
“啊?你说什么?”翎羽道。
“我倒是要看看是谁。”蓝里双手捏成拳头,愤愤道,“这么久,我们找了你这么久,你知道多少人在找你吗?”
翎羽心想这话我听过,嘴上却说着软话:“是我不对,但...这以后我再跟你慢慢解释,我...”
这时,流荧刚好在门外敲门,“咚——咚咚”,是他们约定好的一长两短敲门声,打断了翎羽的话,她走过去开门。
“走吧。”流荧在门外简短道,但往里一望,看到蓝里。
“啊...这是我同窗蓝里,说来话长...我之后再跟你解释。”翎羽闭了闭眼无奈道,又转过头去,示意蓝里跟来。
“这又是谁?”蓝里打量走上台阶叩门的流荧,小声问翎羽,“这不比那谁更有姿色。”
翎羽轻拍了蓝里脑袋一下,红着脸道:“说什么呢!别乱说话!这是...这是我表哥。”
“你表哥?你什么时候有表哥了?”
翎羽瞪眼,“他现在就是我表哥,你就记住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