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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雷刑 “那个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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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长得一副柔弱书生的模样,但我感觉的出来,他其实是能眼都不眨的将人生吞活剥了的。我答应他后,他在我额头点了一下。后面的事,我像是被下了咒一样,我在混沌的情况下,大开杀戮,双手沾满了鲜血,足足七七四十九条人命。直到你那天出现在我面前。”三娘说到这里,嘴唇有些发白。
叶老看着三娘,难以置信,“怎么,我差点是第五十个?可是,你不是跟我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问题就出在这里。”三娘看向叶老,眼中也是难以置信,“这些是我受了雷刑后,才渐渐想起来的。而且我回忆起来,那时根本压制不住想要杀人的冲动了,我只想杀更多的人,越多越好。”
“天雷所至,魑魅邪祟俱断。”流荧道,“但在当时,作为交换,你的神志为他所禁锢,他几乎可以随意操控你的意识。直到老叶出现,你们本就相识,加上他的术法能量是逐渐递减的,他自然无法继续完全的操控你,但是...”流荧停了下来,看向老叶,“这个人大概率可以让她永远无法说出这件事。”
“雷刑。”翎羽开口道,“三娘是灵兽,一条人命和四十九条人命所受的刑罚简直天差地别,她几乎是死路一条,这样一来,便无人知道这件事的始末,他也能悄无声息的达成目的。但这个人为什么要让你取这么多人命呢?他有没有透露一点点身份?”
三娘回忆半天,还是没想出什么,她低下头一个劲的叹气。
翎羽见她神情低迷,安慰她,“时间过去太久了,不记得也是人之常情,你好好休息,这些事以后再说罢,阿璇,你多陪陪三娘。”
几人刚要离开。
“等等!”三娘突然叫住翎羽,“我想起来了,他说他叫颜回。”
翎羽脚步顿住,她一寸寸挪动身体转了过去,满脸不可置信,“什么?”
心境里的那些场景历历在目,颜回怎么是,是他?
流荧则暗暗与叶老眼神交汇。
三娘在阿璇的搀扶下坐直身体,“是他自己告诉我的,那时他要与我做这个交易,我说我总得知道你是谁吧,不然若是骗我,我上哪儿评理去?但现在想想自己实在是傻,知道名字了又怎么样,这普天之下重名的人多了去了!”
也是,重名的人那么多呢,翎羽心中思忖,开口道:“不过,他万万没想到,你不仅被叶老带回山里,而且,你还活了下来,现在还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诉我们。”
“说道这个,多谢流荧师兄,我...我这条命也是您给的,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三娘撑着身子,朝着流荧要跪下。
他只弯弯嘴角,“举手之劳,如今,你已是普通灵兽,日后也无法再修炼,好好生活便是。”
“她....”翎羽看向流荧,把后半句话咽在喉咙里。
“这样也挺好。”三娘语气中掩不住的失落,“从前我怀揣着恨意度过一天又一天,而现在,知道我的生命是有限的,以后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珍贵的。我很感激你们每一个人,救了我,让我觉得,我还有活着的价值。”
叶老抹掉眼角的泪,“你这个母老虎,真是的,说这种话!不过这事情的确蹊跷。”他看了眼翎羽。
翎羽的心思却飞到了很远的地方,她把事情从头至尾的理了一遍,“三娘当初想要报仇,而这时恰巧那个叫颜回的男人出现了,美其名曰可以助她一臂之力,但代价是需要替他拿四十九条人命来作为后续的交换,其实这四十九条人命只是开胃菜,他要的是三娘从失去孩子时的怨念,过渡到习惯和享受这种杀戮的感觉。”
“这个叫颜回的男人,会不会其实就是你们跟我提过的恶念。”
叶老哼道:“我先猜出来的!”
翎羽无奈笑道:“是是是,是您老先说的。恶念以吸食人的怨念为生,普通凡人的怨能量过于微弱,但若是灵兽、或是修炼之人的怨,那可就一个顶百个了。”
叶老想张口和翎羽说什么,但被流荧一个眼神制止了。
翎羽边思考边说道:“像三娘这样的灵兽,他求之不得。不过他这次失算了,没得逞...”
“恶念都是用吸食的方式取走怨。”叶老看了眼流荧,眼里满是“你不让我说话,你自己怎么还说上了?”
翎羽震惊,“吸食?难不成是...”
流荧点点头,指了指三娘刚喝完的药碗。
翎羽瞬间明白了。
怨在身体里的时间越久,越难剥离,和五脏六腑连在一起,融在血液之中。身体就好像一个容器,包裹住这些怨,但怨唯独不会附着在皮肤上。
所以...是被活生生的吸食干净。
太残忍了。
三娘听到这里,明白自己真真是捡回一条命,她不自觉地紧紧握住阿璇的手,阿璇轻声安慰她,“没事的,没事的。”
安抚好三娘,只留阿璇在屋里陪着她,翎羽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这样他们就可以安心的离开了。
“翎羽,我有两件事情想跟你说。”叶老给翎羽把脉后,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搓着手,不好意思道。
翎羽轻轻拍了一下叶老的肩膀,叉着腰道:“我知道您要说什么,但我现在感觉身体比以前好多了!多亏了您啊,再说了,以后还有阿璇呢!我死不了的。”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真的是!”叶老摸摸双臂,朝着旁边挪了挪。
“哪种眼神?”流荧戏谑道,“自信的眼神?”
“你!”叶老举起手佯装要打他,下一秒就拉拉个脸,“唉,下次见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是啊,上次是几百年前,这次是几百年后,那下次呢?
“咚咚咚,师傅。”
“茉莉啊,进来吧。”叶老招呼道,他一拍脑袋,小声嘀咕道,“瞧我这脑子,差点忘了。”
茉莉恭恭敬敬的推开门,向屋里的人一一问好,“师傅、师兄、翎羽姑娘。”
她走到叶老面前,将手中揣着的卷轴递给他。
他展开卷轴,端详了一会儿,又卷了回去,目光扫过翎羽和流荧,指指卷轴,“翎羽,这是我要和你说的第二件事。”
叶老将卷轴递给翎羽。
她捏住卷轴两头,轻轻一拨,缓缓向下展开,俨然一朵花儿跃然纸上,笔触深深浅浅。她瞄了一眼茉莉和叶老,“这朵花儿我和茉莉解释过,大概是我身体的原因,谁这么厉害,居然画出来了。”
茉莉面色有些尴尬,她和屋中的几位打了招呼,便先出去了。
叶老面色凝重,指了指自己的左肩,“最近这里还疼吗?”
翎羽心想,她也没和人说过这儿会疼啊,叶老怎么知道的。她本来想着长这花儿是经络不通造成的,毕竟这一丝丝一缕缕的,看起来就像是经络结在了一起,她想着这段时间喝药,泡泉应该会慢慢好起来,但却一直没有好转,甚至越长越像一朵完整的花儿,难不成...这是另外的病灶?
“最近倒是很久没有疼过了。”翎羽仔细思索了半天,回忆了一下,确实到了浮玉山后,暂时没有发作过,“我就是觉得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所以没提起这事。”
叶老捋了捋胡子,低下头接下翎羽递回的卷轴慢慢卷回去,他缓缓道:“问题不大?问题很大。”
几个字听起来很轻,却如同石头一样砸在翎羽的心里。
“虽说我这辈子一直在研究草药,但旁门别支的术法也是略懂一二,你左肩长的这个东西,不是经络不通造成的,而是有人刻意在你身上种下的。”叶老摸摸胡子,皱着眉头。
“秦晋?”翎羽喃喃道,看了一眼正望着她的流荧,“不对,她那时下了死手,况且这人根本不会做这种慢工出细活的事。”
叶老敲了敲桌子,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你身上被种下的东西叫做同心茧,别人在你身上种下的籽。”
“别人的籽?”
“是,但问题就在于,不知道是用谁的魄在你身上种下的籽,这是最无解的。”叶老的眉头自始至终都没舒张开过。
叶老摸了摸胡子,神情严肃,“这同心茧不是一般人能种的,首先至少得有需要被救人的一缕魄,然后将其与滋养在自己身体里,以身体为器皿,血肉灵力来滋养,养熟了之后,待到天时地利人和之时,再将其种在某个人身上。”
“滋养在自己身体里?那这人为什么不干脆给自己种?”翎羽挠挠头,奇怪道。
“这同心茧要分两次种。首先,要让被种同心茧的人与这籽产生链接,第二,便是找好时机种下。”
翎羽突然想到那小透明对着自己啄的那一下,会是吗?不会真的是它吧!但是就算是它,那它又是从何而来的。
“被种同心茧的人,必须是同根生中的一位,这种禁术非常危险,我记得我小时候曾经见过书里有过记载,这同心茧是西越山的一个部落里的神女所创。但时间久远,我从前并未在现实中见过这禁术。这同心茧成不成功另说,种同心茧的人注定是要被反噬的。”叶老定定的看向翎羽,“你有兄弟姐妹吗?”
她从小家中就她一个独生子,哪来的兄弟姐妹。
“你的意思是。”翎羽顿了顿,“能被种下同心茧的人,定是有一个亲兄弟或者亲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