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翙翙其羽》申请出战

48、好久不见 你知不知道

　　“师兄，好久不见。”翎羽扯出一个笑，毕竟她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压根也没回摇光山，此时面对鹿谣心里是有些忐忑的。

　　“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找你？！”鹿谣压低声音，眉头微皱，克制再克制。

　　“找我做什么？我很好啊。”翎羽伸出手，嬉皮笑脸，没心没肺。

　　“你跟我回去。”鹿谣伸手要去抓她，翎羽灵活的向后一躲，“师兄，你是来接彘子领雷劫的，耽误了正事可不好。”

　　话毕，她便抓着三娘的左手，“师兄，你是要空手回去吗？”

　　鹿谣盯着翎羽，眼中满是无奈，“别闹。”

　　“我不跟你闹。”翎羽眼里亮晶晶的，“如果你非要带我走，那我就领着彘子一起跑，如果你不带我走，我现在就把她交给你。”

　　鹿谣叹了口气，对于翎羽，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你不回去在这里做什么？”

　　“你有你的事，我有我的事。”翎羽的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的，眼中含着礼貌的笑意。

　　“这事不得儿戏！”鹿谣皱着眉头，袖下的手紧握，骨节微微泛白。

　　翎羽像是被他这模样逗乐了，“师兄，你真是越来越无趣了。”她看着鹿谣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现在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鹿谣垂下眼，动了动唇却没说出话来，风一吹，将他额前的一缕发吹了下来。

　　半晌，他望向翎羽，默默红了眼，“你还在记恨我？”

　　翎羽摇摇头，“师兄，你做好你的事，我做我自己的事就好了。”

　　“你的事？你是说他？”鹿谣朝着流荧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话里话外毫不留情，眼睛微微眯了眯，“怎么？梅开二度还不让说啦？”

　　话音未落，翎羽骂道：“你有病吧，眼里就这点事了！”

　　鹿谣双手抱胸，耐人寻味的看着她，“你不是说我无趣吗？”

　　“大人，时间紧急，先将人带走吧。”鹿谣身后的女子斜眼瞄着翎羽，她忍不住朝着鹿谣耳语道。

　　“不送。”翎羽轻飘飘朝着三人挥手。

　　鹿谣深深的看了翎羽一眼，几人带着彘子转身离去，直到慢慢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中。

　　“雷部的人怎么提前来了，这还有半个月呢...”叶老望着远去的三个小点喃喃道，“这中间的人居然是你师兄？”他侧过头指了指远处，问翎羽。

　　翎羽没说话，面无表情的径直离开。

　　她今天的心情实在是糟透了。

　　“哎，她怎么不搭理人呢！”叶老冲着流荧啧啧两声。

　　“彘子的事你有几分把握。”流荧问道。

　　“这世事难料，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你别管我了，喏，不去问问怎么回事？”叶老龇着牙冲翎羽方向扬扬下巴。

　　流荧见叶老撵他，直到他表面云淡风轻，心中烦闷的很，拍拍他的肩就去寻翎羽了。

　　叶老坐在门口的石狮子前，直到满天繁星布满夜空，这繁星闪烁，也许这夜幕背后实则是白天，只不过蒙上了一层破了洞的靛蓝色的绸缎，云层是绸缎上的纹样，月亮是整块绸缎上唯一的点缀。

　　一呼一吸之间，仿佛回到第一次见三娘的时候，万物生灵，生性本善，以天地灵气孕育出的生命又怎么会如这当今世道一般浑浊不堪。

　　造化弄人，尽所能避开红尘，却总是不得已被动卷入纷纷扰扰。

　　叶老还想起初次上山采药，不慎崴了脚，那时候天也是黑的和现在一样，许多野兽昼伏夜出，正是捕猎的好时候。他急的在原地干瞪眼，好在遇到三娘，她那时还没化作人形，瘦瘦的一只猴子，一下就把他背了起来，得亏那晚三娘将他带回洞穴，不然说不定早就进了野兽的肚里。

　　再后来，他闭关多年，出关后，听说山中发生大事，心中咯噔一下，似乎有所感应，赶过去才发现那个洞穴里的她浑身是血，惨不忍睹，眼里满是疯狂，甚至还冲上来撕咬，好在最终还是认出他来。

　　三娘修炼上千年，临门一脚，功亏一篑，这么多人命，那一道雷劫始终是要来的。

　　浮玉山设置的结界很牢固，几千年来从未有人撞破，普通人无法窥视里面一草一木，便也成了世外桃源。

　　叶老闭着眼，一口一口的喝酒，这天怎么醉了？星星醉了？月亮也醉的摇头晃脑？他看了看手中的酒壶，模模糊糊，不清不楚，他一头倒下去，便不省人事。

　　翎羽一个人坐在池塘边，青蛙呱呱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倒像是别样的曲子。她脑中胡思乱想，这世上倒是没有如此这般的乐器。

　　背后有人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指尖刚好落在她那块经络处最痛的地方，她整个人向下一坠，瞬间又被人扶了起来，扭头一看对上那双抚媚的眼睛。

　　“你受伤了？”流荧试图从翎羽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翎羽不知该不该说，但说多了才会出错，她摇摇头，“没事，之前扭到胳膊，这几日没有休息好。”她仔细看着流荧的眼睛，想让他相信自己的话。

　　听闻这话，流荧眼中的担忧，如冬日里结成冰的池水被第一缕阳光暖化了般的散去。他看到翎羽面对自己师兄时，或许那份桀骜不驯、满不在乎才其实是她最真实的模样。

　　“有我在，不会让你连自由都没有的。”

　　翎羽侧过头去，看向他，“今天你可是半句话都没说。”

　　流荧摊手，“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做了什么。况且我向来都是他人不犯我，我不犯他人。”

　　“呵呵。”翎羽冷笑。

　　“与雷部的人打起来，闹到天上，可是吃力不讨好，我和老叶，一个老弱，一个病残。”流荧指指自己，又指指空气中的叶老。

　　“哼..”翎羽忍不住笑了出来，而后撇了他一眼，用手撑着下巴，半晌，喃喃道：“你说的对，他人不犯我，我不犯他人...”

　　“扯远了。”流荧在翎羽眼前打了个响指，“再过一两个月，你身体调理的差不多，刚好三娘那儿，也能尘埃落定。”

　　“三娘，不会有事吧，先前好不容易将阿璇糊弄过去。”翎羽皱眉。

　　“虽说她的状态一直不稳定，但这么多年的滋补修炼，加上橐蜚之羽，别担心了。”流荧安慰道，她知道翎羽今日情绪起伏很大，对于她来说承受这么多，着实是身心俱疲。老叶看上去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其实心中闹腾的很，不然也不会支开他。

　　日出日落，第一缕阳光每日准时映在檐角，蝉鸣了一晚又一晚，不知疲倦的像是上了发条的玩具，晨起的第一只鸟儿只要发起第一声鸣啼，就会招来一群。

　　偶尔也会有雨天，都是淅淅沥沥的小雨，细如牛毛，打在身上总是痒痒的。

　　更多的还是日落，那时的天空像是羞红脸的少女，在外疯了一天不情不愿，依依不舍的离开。

　　时间总是不知不觉的，像是从指缝中流过的山泉，抓不住，握不住，但是真真切切的来过。

　　三娘在一个傍晚被雷部的两个人送了回来，这次来的是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彼时翎羽正卡着点从后山回来，并没有和他们碰面。

　　原计划三娘回来后，流荧和翎羽便要离开，但她足足休息了两个月，才能下床，此事便耽搁了。这期间阿璇每天眼里镶着泪花，前前后后的照料她，三娘也似乎将她当成自己的女儿一般，换着花样给她说了不少故事，引得阿璇又哭又笑的。

　　“三娘，可否好些啦！”阿璇领着翎羽、流荧来探望三娘。

　　“能不好么，来，把药喝了。”叶老端起手中的药，看着三娘脸皱成一团的喝下后，笑眯眯道：“好多了吧，我看你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三娘拿过阿璇手中的漱口壶，狠狠的漱了一口水，“你不会是故意整我的吧，这么苦！”

　　“哪有哪有，良药苦口利于病嘛！”叶老背手道。

　　三娘神色清明，眼神中不再有往日里的阴狠，他便放心了。

　　阿璇用手肘碰碰三娘，小声道：“三娘，你不是有话要和大家说嘛？”

　　三娘环顾四周，眼神扫过屋内的每一个人，她低下头来，似乎在思忖要不要说。

　　翎羽看出三娘有些纠结，“三娘，有什么事，你放心和我们说。”

　　三娘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你们可能会觉得不可思议。”

　　她顿了顿，“老叶，你出关后来找我的那天前，我不是失去理智，而是失了智。”

　　叶老接下话茬，“你那时差点连我都不认识了。”

　　三娘摇摇头，“如果我说我与恶魔做了交易，你们会信吗？”

　　她接着说，“那几个皇宫贵族抓了我的孩儿，只是因为听闻彘子肉质鲜美，想试一试。那日后我压根不知道孩儿去哪了，被谁掳走了，正当我最无助时，有个男人悄无声息的来到我身边，要不是他与我说话，我根本没有发现他。”

　　“那片区域当初还不属于浮玉山，有人经过那倒也是寻常事，不过你是灵兽，居然能毫无察觉？然后呢，他跟你说了什么？”叶老捋捋胡子，陷入思考。

　　“他说"我可以帮你报仇"。”

　　流荧和翎羽互相对视一眼，叶老道：“报仇？！他怎么知道你想报仇？”

　　三娘点点头，“我问他，怎么知道我的事，他说天地万物，他上天下地，无所不知。我当时只觉可笑，随口道，那你倒是说说，怎么帮我报仇。他说能帮我将那几个吃了我孩儿的人引出来，但条件是要我杀了他们，并且，之后我需要再替他杀人，他会负责引那些人来，让我全都杀掉。天道好轮回，一报还一报，但我不想让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可他却说，你若是不应允，那我就不帮你了。”

　　“然后你就答应了？”翎羽问道。

　　“是，当时只想为我的孩儿报仇，我....在所不惜！”三娘抹去眼角的泪，“他按照承诺，将那几人引来我这儿，我怒从心起，顺手把他们全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