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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二名 或许你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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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羽一直在避免自己反复回想最近发生的事情。
想到那天和流荧说的那番话,心里很不得劲。当时在书房,那时候他的反应看起来是有些不知所措的,而叶老也是一副的的确确做贼心虚的模样。他伤的很重,察觉到叶老在试探自己,也来找她了。虽然他那张嘴没有说出来半点有用的和好听的话,亦或是为自己辩解的话,但这人就这样,不爱解释,如果非要解释的话,翎羽听起来,却又像是在挑衅她。
可是这么看来,她怨流荧不信任自己,自己其实又何尝全然相信过他?
可当时实在是太生气了,虽然她擦测过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和他其实无关。
一晃大半个月过去,也是没见着他的踪影,叶老依旧正常讲课,翎羽每日除了陪阿璇一起去听他的课以外,他一直避着她走,除此之外的交集就是他会每日让药堂的弟子送汤药过来,再把药碗收走。
似乎那天事情从未发生过。
“翎羽姑娘!”后山很大,这一声直接在山中荡存了小半会儿。
翎羽定睛一看,原来是茉莉,她朝着笑眯眯的茉莉招手。
“你怎么这般狼狈,发生什么事了?”茉莉远远的见一个人坐在石头上一动不动,头发贴着后背,过了一会儿还站了起来,四处走动。她原以为大白天闹鬼,走近了一看,才发现是翎羽。
翎羽低下头看看自己,她本来想坐在石头上等衣服晾干,但那石头滑溜溜的,很不舒服,她便迷迷糊糊的边想事情,边往回走,此时衣服半干,她本身就身形削瘦,现在头发散落在腰间,滴滴答答的落着水珠,显得如女鬼一般。
她想想又觉得自己这副模样很好笑,摊开手无奈道:“吓着你了茉莉,我没事儿,就是忘记带更换的衣服了,想着四处走走晾晾干。”
茉莉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刚刚看上去魂不守舍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是吗,我刚刚有点泡迷糊了....”翎羽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着,“茉莉,你知道这云涧的水是从哪儿来的吗?”
翎羽这些天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云涧的水是顺着崖壁上的缝留下来的,但她却没见到过源头。
茉莉摇摇头,“师傅从未提起过,他只说这我们这山头一直有神仙在坐镇,好像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但具体是哪位神仙,隐秘的地方在哪里,我就不清楚了。”
“落落清瑶流。”翎羽有些猜到这云涧从何而来了,难怪夜里后山会有宵禁,看来是这位神仙一直躲在浮玉山不能以真实面目现世?
看来这《渊海平册》里秘密真多啊。
茉莉没听清翎羽说什么,她好奇问:“翎羽,你说什么呢,我没听清。”
“哈哈哈,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以前书里读过的两句诗,很符合咱们这儿后山的氛围。对了茉莉。”翎羽模糊应付了几句,立刻调转话头,“后面....过些日子,我应该会离开这儿。”
“啊?”突然得知这个消息,茉莉也有些诧异,她本以为她的师兄流荧、阿璇、翎羽都要留下来。
“阿璇,可以麻烦你多关照她一些吗。还有,她日后若是问起,就说...哎,我还没想好...”翎羽有些无助,一想到离别,心里就自然而然的筑起一道透明的墙,不允许她继续思考下去。
茉莉拍拍翎羽的胳膊,“没事儿的,阿璇可棒了,而且她特别聪明。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们也一定有必须要走的原因,但...请不要不告而别...”
翎羽抬头看到茉莉坚定的眼神,她确实想过不告而别。阿璇不喜欢离别,她也不想面对离别。
两人并肩走着,走回药堂,阿璇像只小兽一般扑进翎羽怀里,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可爱至极。
“姐姐!我这次小测拿了第二名呢!”她抬着脑袋看向翎羽,水灵灵的眼睛满是欣喜。
翎羽低下身子,揉揉阿璇的脑袋,“哇,我们阿璇这么厉害哇!太厉害啦!以后我都要向你讨教啦!”
阿璇清清嗓子,俏皮的很,“那以后我就是姐姐的阿璇师傅!嘻嘻。”
“阿璇师傅好呀!请受徒弟一拜!”
三人笑成一团,热闹不已。
“可是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没有拿第一名呢,姐姐。”阿璇扒拉完碗里最后一粒米。
“拿不拿第一名不重要啊,只要你开心快乐的长大,你考倒数第一我都没意见。”翎羽正在啃玉米,这玉米嫩的很,每一口都在爆汁儿。
翎羽见面前二人有些诧异,大手一挥,“哎呀,人生也就这么些天,我们这些修炼的弟子或许能活得久一些,但是如果所有事情都以第一名作为目标,那岂不是辜负了生命里许多其他的美好事物了嘛。我们阿璇以后只要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就好。”
“嘿,你可不能这么教坏我的弟子!”叶老的声音从翎羽头上响起。
对面两人恭恭敬敬的向叶老行礼,茉莉见师傅似乎有事儿要与翎羽说,拉着阿璇先行离开了。
翎羽自始至终都在啃她的玉米,见叶老坐在她对面,才礼貌性的点点头,稍稍放下了一会儿玉米。
“翎羽姑娘,这些天我想了想,其实我欠你一个道歉。”
饭堂中只有零星几个弟子在收拾桌面,叶老压低声音道,“我不指望你会原谅我,但,这事我敢作敢当。”
翎羽啃完这根玉米,拍拍手上的碎屑,“哦?”她漫不经心的挑眉。
“我与那臭小子相识几百年了,他上一次差点为了别人死了。”叶老皱着眉头,仿佛这事似乎发生在昨日一般。
“怎么?这只才貌双全的千年蛇妖还能被女人骗?再不济,他不是会读心吗?”翎羽轻笑道,流荧一副不近女色的样子,女人多是觉得见了他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叶老只觉翎羽自从那日开始愈发不好对付,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她话里话外全是刺儿。
他摇摇头,没有说当时差点让流荧死掉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如果他将真心和信任托付给某个人,那么,他便不能再读此人的心了。不过,那个人...”叶老说了一半停了下来。
“难怪你如此忌惮我,但,这些担忧是多余的。”翎羽没有听到叶老后半句的嘀咕,打断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叶老问道。
翎羽点点头,“我们就连相识都是个意外,我没有必要骗你。”
“他那日受了很重的伤,也怪我非要他去采祝余,顺便取几根橐蜚之羽。”叶老解释道。
“橐蜚之羽?要做什么?”这橐蜚冬见夏蛰,如今正值夏日更是难上加难,不过也只能趁此时它休眠之时采几根羽毛,且这玩意住在悬崖峭壁之上,即便他有着很好的功夫,但这悬崖峭壁之上,谁知会不会有什么魑魅魍魉。
“三娘不久后去领雷劫,我...想给她多一点生还的机会,如今她服下祝余,已经能够抑制住身体里的冲动,已经完全恢复理智,再加上橐蜚之羽,活下来胜算更大一些。”叶老声音低沉。
翎羽听说过,橐蜚之羽,佩者可不畏雷霆。
翎羽有些后悔,当初流荧说到一半,就被自己打断了。因为当时自己不信他,也根本不愿听他多说。
叶老摆摆手,有些为流荧骄傲,“不过,他的伤不是橐蜚造成的,取那小东西几根毛根本不在话下。”
“那是什么原因?”翎羽抬眼。
“这,这我不能说啊。”叶老眼神躲闪,生怕翎羽再问他些什么似的。
翎羽心里翻了个白眼,爱说不说,白后悔。
“但,那日在书房里,他其实是强撑着来的...我给他清理伤口,足足用了几十盆清水才处理干净,他就那样躺在榻上,我真怕他一下子就过去了。”叶老边说边抹眼泪,“有时候将人杀死的不是刀剑,而是人的心念,这个臭小子曾经那么信任......那么信任....哎,遭了那么大的罪,所以我很怕....”
翎羽插嘴道:“你是想说他现在很信任我,你很怕我在未来的某一日会害他,但这些都已经过去了,他已经活了这么久了,比我年纪大这么这么多,吃一堑长一智,他也不是傻子。”
“是,我之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我的错,抱歉。”叶老声音越说越小,最后跟蚊子哼似的。
“您不把我当恶人就好,我还指望您好好教阿璇。”翎羽正色道,即便是被误会被误解,说清楚就好了。
“那是自然的,这你放心。”叶老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
翎羽突然想到之前的那只白兔,不知道她后来和她口中的小黑怎么样了。
叶老心里寻思翎羽看起来文文静静,像是一潭安静的水,但总在关键时刻泛起波澜,出手利落的判若两人,亦或这才是她原本的样子,只不过平时把这些锋芒藏了起来。
她这一点和那个人倒是有点像。
她的那些谦虚、谨慎、礼貌都只是展示给外人看的,表面上平淡毫无波澜,云淡风轻,其实心中将每一桩事情想了又想,反复琢磨。
“还有,如果三娘...我是说如果,她没有撑过雷劫...”自从阿璇与她说三娘的事,她便有些隐隐的不安。
修行百年以上的灵兽,但凡伤及过凡人性命的,五十年内必须认领一道雷劫,雷劫的程度会根据所犯下的罪行,进行制定。
“这是她的劫数,毕竟做了错事,只能看她的造化了,毕竟天道不会任由坏人逍遥自在。”叶老叹了口气。
“她不算坏人吧。”翎羽道,“在最开始,她也只是个受害者,不过是想保住自己的小孩,她只是想要好好的和孩子一起活着。都说她杀害无辜,其实她不过是失了智,做的过火了。”
叶老有些诧异翎羽居然能共情三娘,便说出心中真实想法,“哎,我知道她是个可怜的,没法看着她去送死,但我也不能对她杀害的几十条人命视若无睹,我只能尽我所能助她修炼,之后再让她堂堂正正的去接受雷劫。”
“除开我们刚到那日恰巧是月圆之夜,叶老,你有没有想过,三娘为何会突然失去理智杀了这么多人。”
“我问过她。”叶老捋捋胡子,沉声道:“她只说那段时间浑浑噩噩,像被抽了魂一样,一直想要杀掉所有面前的人,直到那天我去找她,她才....哎....但,她说她不后悔。”
“嗯,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接触过什么人?”
叶老道:“这些我都仔细盘问过了,但是...”,话说到一半,他手中沾上茶水在木桌上,对着翎羽的方向写下两个字,神色凝重的问她,“你知道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