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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老奸巨猾 “你们俩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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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老倚在门前的石狮子上,翘着二郎腿,手中蒲扇摇来摇去,直至远处一个黑色身影越来越近,他眯了眯眼,忽的睁开,猛的从地上跳起来,小跑迎上去。
“你这,这,你怎么了?”叶老连忙上去搀扶他。
“没事。”
流荧一身黑衣,一步步走的看似稳健。声音却十分沙哑,听得出现在虚弱至极,整个人硬是站得笔直。
药堂内弟子们正在准备晚膳,灯火通明,热热闹闹。叶老看了一眼药堂内,确认没人出来,转过头朝向他,压低声音道,“你跟我装什么?!”
他一手搀扶流荧,一手趁其不意快速在他胸前点穴。
流荧“哇”的一下吐出一口黑血,这一下身体竟无法支撑住,直接弯下腰来,单膝跪在地上。
“憋死你!待到毒血流进肺腑,神仙来了都救不得你!”叶老气愤道。
“咳咳咳...”流荧嘴角留下血痕,一张苍白的脸在黑夜里竟显得格外瘆人,他看向叶老,扯出一个笑,金瞳闪着微弱的光,手心俨然一个木盒,“祝余我拿到了,给你。”
叶老面色有些不安,他接过木盒,将其放进袖口里,准备领着他抄了条去后山的近道,边走边絮絮叨叨,“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咳咳...去后山?不行...还是去你屋里吧...”流荧立在原地,坚持不肯挪步。
知了吱吱喳喳的闹,吵得人心烦。
叶老深知拗不过他,便从后门带着流荧进了书房边的小屋。
“你碰到什么了,不说的话,接下来你如果要我帮你办事我就不做了!”叶老直接撒泼。
“咳咳...你...怎么还威胁上我了。”流荧听了叶老这话,虽说身上疼的很,但还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好了你别说话了,算了算了...”血腥味弥漫开来,叶老将整个院子封锁,确保没有任何人在附近,才悄咪咪的回到屋里。
“先躺下...我给你先疗伤。”叶老扶着流荧上塌,他这才缓缓闭上眼,脸色惨白的可怕。
“几百年里也不见你穿一次黑衣服,难怪...搞得一身伤...”叶老边念叨,手上动作一刻也没停下。
用纱布擦干净血迹,放进清水里——一盆血水,用纱布擦干净血迹,放进清水里——一盆血水...
循环反复不知多少次,塌上的人愣是一声没哼,若不是胸口一直缓缓起伏,外人看来怕不是以为这人撒手人寰了...
流荧腿上的伤口不像是锋利的剑或者刀造成的,更像是被某种野兽撕咬而...叶老不敢往下想,臭小子到底...
他朝着流荧兜里探去,榻上那人猛的惊醒,按住叶老的手,抬眼一见是他,便缓缓松开了手,释怀般的笑道:“抱歉。”
说罢,便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全黑的布袋递给叶老。
叶老见此情况,便知不能轻易打开,手指隔着布袋摸里面的东西,他瞳孔微震,“你...居然...”
榻上的人发丝散乱一团,月光洒在他身上,印在脸上,一种孤寂,无奈...
“傻小子,这样的地方你都去,万一不是...哎...我就是这么一说,你居然?”叶老一拍大腿,连连叹气,“不是我不帮你,万一真是我们所想的那样,岂是我随随便便就能窥探的。”他收拾塌下的盆,“我会尽力而为,但是,你不要再不要命了,否则,我不会再帮你做任何事。”
门外传来敲门声,“师傅,是我,茉莉。”
叶老放下帷帐,面无表情的开门,人走出屋内后,又关上门,“何事?”
“师傅,翎羽姑娘问...问师兄怎么还未回来,正在门外候着呢。”
叶老思索半天,眼睛一亮,他拢拢袖子,“带她来书房见我。”
“是。”
屋内点着几只蜡烛,摇来晃去,叶老脚步急促,匆匆进门。
“叶老。”
“来,坐吧。”叶老经过窗台,见三娘被放在窗台上晒月光,便将她顺手收进布袋里。
翎羽只见叶老神色复杂。她心中咯噔一下,心想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但她面上却无异色,这么些日子下来,再也不像从前那样慌慌张张,藏不住事。
“翎羽姑娘,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但是流荧不告诉我。”
“什么问题?您说。”翎羽心中着急,耐不住直言道:“但是有什么问题您之后再问不行吗?他现在人在哪儿呢?”
叶老摇摇头,翘起二郎腿,不紧不慢的样子,“这个问题我现在就想知道,不然我不救他。”
“什么?救他?他受伤了?”翎羽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很是不可思议,什么东西能让他受伤?听叶老的语气,伤的还很重。
叶老只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块儿石头,他眼中没有任何情绪,也完全不理会她的话。“他一直不肯告诉我,之前几百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说他是被困在一个地方,但是我想知道,有什么地方能困住他?”
翎羽只觉面前这个人与先前日子里相处的那位简直判若两人,随即警觉起来,“我怎么知道他被困在哪里,不过我倒是想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她只盯着面前的人,难道说流荧这个老狐狸也有看错人的时候?
“哈哈哈哈哈哈。”叶老干巴巴的笑了几声,冷下脸来,“你要是不配合,我也没什么好跟你说的了。不过他的命,掌握在你的手里。”
流荧要么他自己出去了,要么是叶老托他办事才会出门。
现在看叶老的态度十分诡异,如果是托流荧出去办事,那么叶老一定很在意这事情完成了没有,但他现今悠哉悠哉的样子,是事情办成了?还是他压根不在意这事情办没办成?
翎羽心中犯嘀咕,袖里的手紧紧的攥着。在他们相处的日常中,药堂上上下下弟子们规矩的称流荧一句“师兄”,叶老对流荧更像是狗见了骨头一样不撒手,但如今他这态度是怎么一回事?他真的会对流荧不管不顾?
事情办成了过河拆桥,见死不救?这不符合常理啊,他也没必要这样,事成了,还可以有下次,事不成,也可以下次再办。况且流荧功夫一流,差遣他办别的事不好吗?非要见死不救,这不可能。
难不成...?他是在试探自己?想到这里,翎羽心中隐隐有些不快,她决定赌一把。
“你笑什么?”叶老面无表情,对她这一不按常理出牌的表现有些不解。
“那么我也跟你做个交易,如果你非要知道那几百年里发生了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但我要带阿璇走。”翎羽平静道,眼中满是不屑和拿捏。
“你...”叶老皱了皱眉。
翎羽知道叶老喜欢阿璇不只是眼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五感异于常人。这样的人能提前嗅到病气,甚至熟练之人可直接为病患下诊断。
除此之外,他们之前也是靠着阿璇这样的能力穿越沙暴的。
翎羽要赌,赌他舍不得,放不下,毕竟...他放不下的东西太多了。
叶老不经意的皱眉。
翎羽捕捉到他这一刻的窘态,心中又有了几分把握,便决定软硬兼施,她故作好言相劝道:“叶老,我曾发过誓,不会透露任何信息,所以我不能和您说...当然了,我也希望阿璇能够成为您的弟子,在您的教导下,她一定会非常出色的。”
翎羽心想,若是像今天这样,在他的教导下,指不定要成为什么倒反天罡的恶徒。
“所以,我们还是不要相互为难了。”翎羽双手抱胸。
“呵呵,这里是我的地盘,你认为你带的走谁?”叶老道。
翎羽叹了口气,“阿璇不是是非不分的孩子,如果我告诉她这些,您觉得,她还会要你这个师傅?”
“你可别找茬!小丫头片子!”叶老有些按耐不住,猛的拍桌,毫无刚才的惺惺作态。
翎羽心想一大把年纪,居然这么沉不住气,她两手一摊,缓缓朝前走去,“我可没有,是您从一开始就在威胁我,我只是提出交换罢了,很公平啊。只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要以此作为救人的筹码,作为医者,您这样,很下作不是吗?”
话毕,翎羽眼神突然变得凌厉,手中已捏好“牵丝引”,趁叶老在思索的时候,趁他不注意将其手边的黑布袋隔空顺了过来,她顺势潇潇洒洒的倒退数十步,与叶老保持安全距离,她掂量几下,对叶老笑道:“不错,既然如此,现在这也是作为我要你去救人的筹码,你倒是仔细想想,如今谁的筹码更多?”
“如果你不去救他,我现在就将这布袋里的东西尽数毁了,装的可真严实啊,看起来这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你好自为之。”翎羽说完这些话,眼里满是运筹帷幄。
然而,她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凉意,她心中暗叫“糟了。”
兵家大忌,莫过于背水而无依,转身而见空。
她刚要伸手放出“千丝缚”,就被人捏住手腕,是那熟悉的冰凉触感。
她扭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因失血过多几近透明的脸,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想必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太阳穴处的青筋正强有力的跳动,暗示着他正一直在强行支撑着身形,翎羽赶忙扶住他坐下,“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他只接过翎羽手中的黑布袋,在她眼前晃晃,“这可不能毁掉。”
他目光转向叶老,“老叶,你不该拿这样的事开玩笑。”
翎羽看了看流荧,又看了看一脸不好意思嘿嘿笑的叶老,瞬间明白了什么,合着刚才叶老在演戏?!那流荧呢?在看戏?他俩是一伙的吧,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
为的是什么?试探她吗?
“咳咳...”流荧捂着胸口咳了几下,叶老赶忙从袖里掏出瓷瓶,倒出两粒丹药递给他。
翎羽得知自己被戏弄了,她指指叶老,又指了指流荧,“你们俩一个老奸,一个巨猾。”
说罢,将手里的东西丢进流荧怀里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