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翙翙其羽》申请出战

102、约定 “对，不过

　　“是不是不舒服，若是累了的话，我们就回去休息。”流荧一向很关注她的身体情况，以为她的半死不活是不舒服的表现。

　　翎羽摇摇头，把手里的药碗递给他，“我不累的。”边说她心中边想，“原来他是真的读不了我的心啊。”

　　她的余光能感受到流荧在看着她，于是实话实说，“我只是觉得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能帮你套到那半块虎符的消息。”

　　药碗被搁置在一旁临时取来的矮桌上，火把的光在流荧眼中跳跃了一下，似乎有些惊喜她还挂念着这件事。“你不必操心这个。”

　　听他这么说，翎羽倒是有些讶异，“可是，我们来天玑派，不就是为了这个嘛。”

　　流荧顿了顿，似乎有话憋在心里，却又不想全然说出来，“我会有办法的。”

　　“你要找机会读他的心吗？”翎羽插嘴道，面上贱兮兮的说，“那你倒是帮我看看秦晋在他心里究竟有多重要？”

　　“你现在还在意这个？”流荧脱口而出。

　　“嗨！”翎羽笑开了，“我逗你的！你读别人的内心，不经意间也会看到太多别人心中的秘密。这些秘密，有好的也有坏的。可是世人人心复杂，好好坏坏，又有谁说得清呢？你好的坏的全都看了个遍，终究是对自己会产生不好的影响的，不是吗？”

　　流荧没有接话，他只是没想到翎羽居然会想的这么深，而面上装作云淡风轻的，“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你这个读心术虽说很厉害，但坏就坏在，太厉害了，物极必反。”

　　流荧轻笑，“从未有人当我的面和我说这些。”

　　翎羽心想，要不是和你熟了些，谁敢当着你面和你说啊？但既然已经踩了蛇尾巴，不如再捏一捏七寸吧，“你要是不生气，也不要不说话，我就把我想到的都告诉你？”

　　翎羽眼里亮晶晶的，头上撞到的伤还没好透，包着一条纱布，看起来有些傻乎乎的。流荧忽然觉得这情景，挠的他心里痒痒的，“好，我不生气，也不会不说话。”

　　“那我说啦？”翎羽坐直身体，一副准备好了的样子。“你之前在浮玉山的后山躺了一个月左右，虽说你不告诉我究竟是什么原因受的伤，受了什么伤。可是，你功夫那么好，寻常刀剑压根是碰不到你一根汗毛的。”

　　流荧听了这话，心里倒是觉得她在夸自己，他点点头，示意翎羽继续说下去。

　　“因此我觉得，除了你自己，没有人能伤的了你。在汀兰镇我见你用过一次读心术，确实是很厉害的术数。但是就如我刚才说的物极必反，会不会你受伤也与读心时，看到太多别人的秘密，心中的阴暗之处，于是也会被这些黑暗的秘密和事情所反噬。那个洞穴叶老带我去的时候，冰面下影影绰绰总是会飞来飞去很多黑色的影子，还有那副棺材，一看便不是简单的东西。所以那个地方应该是专门为了给你疗伤所打造的吧。”

　　流荧听她说了这么一番话，勾了勾嘴角，“你说的很对，但也不全对。”

　　翎羽也不追问他所说的不全对的地方是什么，只是好言劝道：“那你以后少读别人的心呗，你身手这么好，足够自保了。”

　　“放心，我已经很久没有用了。”

　　翎羽心想，用没用只有你自己知道，嘴上却答应他，“那我们一起想办法，看如何能找到虎符的消息。”

　　翎羽没有追问他那番话里不全对的部分，他以为她会追问。“你就不好奇，你所说的那些不全对的部分是什么吗？”

　　“什么？”翎羽问他，然后忽然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哦哦，你现在不想说，以后若是想说了，就会告诉我的。你若是现在不想说，我就算问了，也没用啊。”

　　这话一说，流荧反而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读心术确实如你所说，是很消耗灵力和身体的术数，五百年为界，身体会支撑不住读心术带来的负面影响，出现骇人的伤口，躺进冰棺其一的确是为了疗伤。”

　　翎羽托着下巴，心想那看上去就不只是为了疗伤吧，谁会疗伤把自己放进棺材里。

　　“我要让天道轮回，认为我已经死了。因此我每五百年就要在冰棺里睡一个月，不过睡得太久，也会醒不过来，所以我需要叶老在规定的时间内将我唤醒。”

　　“若是每隔五百年，你不躺进那冰棺里又会如何？”翎羽问他。

　　“随着伤口的恶化，慢慢腐烂致死。”流荧说起来轻飘飘的，但这话旁人听来，实在是太沉重了。

　　“没想到，你的伤口居然真的是因此而来的，难怪你当时不告诉我。”翎羽当时还奇怪，哪怕他被自己态度恶劣的对待，也不愿意说出实情。

　　流荧继续说，“正如你所说，我看到了太多别人的秘密，有好的，也有坏的，茫茫红尘，人皆有所图，难免会滋生阴暗的想法。”

　　“你无法筛选自己想看的东西，只能全盘接受。但这些阴暗日益生长，慢慢的也会渗入你的身体里，最终变成伤口。”翎羽倒吸一口气，她突然想到有一个东西，甚至以此为食。

　　“是。”流荧点头。

　　“我突然想到恶念。”翎羽望着不远处黑暗中的火把，一闪一闪，像是人间的星星。“恶念是以吸食人因执念产生的怨为生，这也是世人心中最难以启齿的部分之一吧。”

　　她突然抓住流荧的袖子，“你使用读心术，也能间接的看到这些类似的东西，对不对？”

　　“是的，但这是不可避免的。”

　　翎羽瞬间觉得这实在是太危险了，所有的功法、术数都是有可精进的空间，流荧的这项能力日后定会朝着这样的方向发展。她心中一紧，“这样不好，你若是被恶念盯上了，那就糟糕了。”

　　流荧见她有些紧张，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其实被恶念盯上的人是她。

　　“还有。”翎羽继续说，“你刚刚说，你要骗过天道你已经死了，为何要骗？你是做了什么倒反天罡的事？还是因为读心术？”

　　流荧眯了眯眼，声音听起来淡淡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不过是为了骗过我那神仙父亲。他一直在找我，百年前我就在找一种如何能让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这世间的方法。当初在黑树林时，他派人来寻我，当时我躲了起来。他那些手下压根没见过我，看到庙前吊着的阿廖，便以为是我死了。”说到这里他笑的有些苦涩，“他们不过也是糊弄糊弄他罢了，谁愿意没事儿给自己找事儿。”

　　翎羽想到当时在黑树林时，他对自己警惕得很，那时应该是担心自己是不是他父亲派来的探子吧。不过这凡人在神仙面前确实是以卵击石，她当时死活出不去这黑树林，鹿谣和清书费了多大劲儿才找到当地的土地，将她救了出来。但是对神仙而言，就好像进来遛了一圈儿，再轻飘飘的走了。

　　当时流荧宁愿一辈子困死在黑树林，也不愿意出去见一见他的父亲。

　　“那，你准备一辈子都不见他吗？”

　　流荧摇头，翎羽不知这是不见，还是不知道的意思。

　　“浮玉山是一处好地方，独立于天地，那里可以暂时隐藏我的气息。当初收养我的蛇山夫妇便是遇到当初只身一人采药的叶老，我才留一下了一条命。他不仅仅是我的师傅，也是救命恩人。”流荧道。

　　“是啊，所以，你一定要对他好一点儿啊！”

　　流荧看着翎羽不明所以。

　　“好好珍惜你这条命，以后等我们的事情结束了，你就回浮玉山陪着他呗。他一个人带那么多弟子，连个可以替他分担担子的人都没有，多寂寞啊。你瞧你难得回去，他都开心成什么样了。”

　　流荧深知翎羽说的是事实，却还是忍不住问她，“那你呢，事情结束之后要回摇光山吗？”

　　翎羽见他眼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突然嘴巴比脑子快的说了句，“对，不过你要不要去我们摇光山逛逛。”

　　未等她反应过来，流荧居然说了声“好。”

　　翎羽回想起叶老的话，“他若是真的相信一个人，那么就读不了这个人的心了。”

　　“他是真的读不了我的心，还是装的？”翎羽心中一直在纠结，“可是看起来，他真的很信任我，我也没有什么可被利用的地方吧。”

　　“要不要把境遇的事情告诉他呢，他连自己隐秘的身世都告诉我了。”翎羽正这么想着，没想到流荧提起黑树林的事来。

　　“当初在黑树林，你记不记得我是用蓝里的羽毛，把你召了回来。”

　　翎羽心想我记得可太清楚了，一醒来就躺在你怀里，若不是浑身无力，万万是不敢多待一秒钟的。她嘴上道：“我记得。”

　　“那你昏迷时，有没有见到什么东西？”流荧问她。

　　要说吗？翎羽心中的小人又开始莫名其妙的怀疑起来。他先说了自己的身世，又问这事，不会是圈套吧？

　　她刚这么想，又觉得自己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但她刚要说话，只见不远处闹哄哄作一团，弦离跑了过来，身边还跟着徐礼，“半夏姑娘！南星师傅！”

　　“不好了！不好了！”徐礼跑的上气不接下去，“有人，有人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