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死对头威胁之后》鸡坚强

8、第八章 一个男的要

　　　　在家待了没几天我就回了学校。

　　没想到的是，陈澍也在宿舍里。

　　我努力克制着不翻白眼，把他当作空气一样无视掉，放下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把从家里搜刮回来的吃的用的全部拿出来放到柜子里。

　　陈澍似乎也没有搭理我的意思，自顾自带着耳机坐在电脑前打游戏。

　　我蹲在地上收拾东西，难免会瞟见他脚上那双五位数的球鞋，再往上，往上，往上——操，腿还挺长。一个男的要这么长的腿干什么？够骚的了。

　　视线再往上，是陈澍利落的侧影，就算我看他一百个不爽，也不能否认，这个贱人的确是有一点姿色的，看样子健身房去的也勤，但身材也就那样吧，呵呵，不服去和泰森单挑。

　　我没有察觉到自己停留在陈澍身上的视线有些过于长且明显了，这也就导致我研究他头上的耳机有没有五位数的时候毫无防备的和他对上了视线。

　　陈澍盯着我，缓缓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我愣了几秒，陈澍没有移开目光，那双黑咕隆咚的眼睛盯着我，让我很快回过神来，下意识躲避开。

　　但马上，像是谁先不看谁就输似的，我重新盯回去，恶狠狠的，表示绝对不会被他瘆人的黑眼珠子吓退。

　　“有事？”这么不尴不尬的对视了几秒，陈澍先开口。

　　我冷哼一声充当回答，然后立马把眼珠子从他身上撤下来，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这贱人好吓人，长得再帅又有什么用，小姑娘一跟他对视马上就吓跑了，神经病。

　　此后我们度过了井水不犯河水的三天，然后国庆节结束，舍友们陆陆续续回寝。

　　这三天我每天半夜四点睡，下午一点起，睁开眼的时候陈澍通常已经不在宿舍。

　　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也没兴趣知道。他往往踩着宿舍关门的前五分钟回来，然后洗漱，上床。床帘一拉，谁也不知道谁在干什么。

　　陈澍对外装不认识我，和我单独相处的时候也沿袭这一人设，或者压根就是觉得我这种贱民不配和他说话。

　　其实我自认嫉妒心是不太强的，好像在只有面对陈澍的时候，那种暴烈的火焰才会永不止息地烧灼着我。

　　——也许是因为陈澍天生是来克我的。

　　初中抢我的主持人和初恋，高中抢我的好成绩，大学抢我的关注度，甚至出生就抢了我的富二代人生（好吧这是我无理取闹），让我怎么能不恨他？

　　但幸好，我报复的机会很快就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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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在这儿能碰到你们，”董亮给我和杜琦倒满了酒，作势要碰杯，“高考以后还以为很久都见不到了，没想到咱们这么有缘分。”

　　我端起酒杯和他碰杯，有些无聊地看着他的脸试图回忆高中和他的交集。

　　杜琦倒是热情的很，胖脸都笑成了一朵花，喝了几杯之后更是直接和董亮划起了拳。

　　我差不多是一杯倒的量，对酒没瘾，跟董亮也算不上熟，能答应一起吃饭完全是被杜琦强拉硬拽过来的，所以我没怎么参与他们的话题，只在一边刷着朋友圈小口抿酒喝。

　　“哎，说起这个，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咱们学校当年的风云人物，”董亮喝得都有点儿大舌头，还不忘八卦，同学聚在一块儿不管熟不熟的，总离不开八卦，“就后来转走的那个，家里听说特有钱，特拽，看人不拿正眼看的那个。”

　　杜琦也喝了不少，闻言愣了几秒才试探道：“谁啊？听着这么耳熟呢。”

　　我悄悄支棱起一只耳朵。

　　“就那个男同，那个gay，基佬，”董亮一口气说了三个称呼也没把名字说出来，喘了一口大气，接着道，“当时闹得还挺大，因为这事儿转学了的那个……”

　　听到这儿，我差不多知道他说的是谁了。

　　毕竟在我们学校出柜的就那一个。

　　杜琦显然也反应过来：“陈澍啊？”

　　“嗯啊，”董亮胡乱点点头，灌了一大口酒，“操，老子当时就看他不顺眼，妈的不就是有两个臭钱，装什么装，那帮女的还爱的跟什么似的，天天追人屁股后头跑，也不看看人喜不喜欢女的，呵呵……哎对了，当时好像有小道消息说是有人要搞陈澍，抹黑他的，那陈澍转什么学？肯定是做贼心虚了。”

　　杜琦和我对视一眼，酒醒了不少。

　　我心底那个悄悄酝酿的计划从这一刻破土而出，又在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静长成了参天大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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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庆后我的大学生活逐渐步入了正轨，和陈澍抬头不见低头见，被宿舍里几个傻比排挤，下课和杜琦到处觅食，李梦蝶和陈澍的接触时多时少，但已经有传言两人的关系引人遐想。

　　这中间疑似是陈澍发小的人来找过他一次，全身带着骚包样，五颜六色的把自己裹起来，像个彩纸筒，果然和陈澍玩得好的人都不正常。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周一，我把编辑好的消息连带特意找角度偷拍的照片，点击发送。

　　锁上手机，我听到耳朵里有咚咚的声响，思考几秒才意识到是我狂跳的心脏，然后我注意到自己不受控制颤抖的手指。

　　再然后，我的嘴角慢慢上扬，狂跳的心脏平稳下来，转而被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淹没。

　　是的，我又一次故伎重演，把陈澍是同性恋的传闻散播了出去。

　　我都能想象到那些看到八卦的人是怎样的震惊和微妙，对陈澍是怎样的大跌眼镜和充满鄙夷。

　　陈澍再有钱，再有姿色，再招蜂引蝶，他是同性恋的事被曝光后，那些也就作废了，甚至会成为人们攻击他的新依据。

　　我想想那个场景，就感觉四肢百骸都舒爽起来，好像在严寒的雪天泡在咕噜噜冒着热气的汤泉里。

　　我特地选在周一，大学生八卦心最强的一天。

　　消息已经传播出去，现在只需要耐心等待它的发酵。

　　我相信到不了晚上，这个在校园墙和学校抖音颇有姓名的男子，就会彻底身败名裂。

　　带着对陈澍的美好期许，我中午和杜琦美美饱餐一顿。

　　杜琦是不知道我的计划的，虽然他知道高中的时候是我捣的鬼，但也只是担心我被陈澍清算，至于道德？好朋友之间不需要道德。

　　但我没想到的是，结果和高中完全不同。

　　我觉得自己可能是脱离社会太久了，怎么现在社会已经开放成这样了？

　　周边的人好像只惊诧了一瞬就欣然接受了这个雷霆消息，除了男生宿舍偶尔有人觉得恶心拿来打打岔，下一秒又会羡慕梁正青家里多有钱，甚至感慨说如果他们也能这么有钱那么是给也没关系。

　　我真看不起他们！一个个没骨气软骨头，为三斗米折腰，不要脸！

　　这个社会已经被资本主义腐蚀了，呕呕呕，恶心！

　　我是真看不起同性恋，听说他们那什么都是走后门，我想想就恶心的不行。

　　想到这，我又有点带着轻蔑的愉快起来，陈澍再优秀又怎么样，不还是个走后门的么。

　　更令我没想到的是，陈澍在私下开始找是谁传播的谣言。宿舍的人都同仇敌忾地帮忙，要不就帮着骂几句，我有点慌张又恶心，这帮傻逼，装什么好人，搞得像他们没在背后骂过陈澍一样。

　　我要对这个虚伪恶心的世界绝望了，我季知自认是个小人，但小人坦荡荡，我讨厌陈澍就摆在明面上，宿舍谁都知道我和陈澍关系不好，也就都明里暗里疏远我，怕得罪陈澍。

　　校园墙开始成批的出现对传播消息人的讨伐，什么“爱情不分性别”“偷拍可耻”“侵犯肖像权应该被抓紧警察局”“同性恋怎么了看不惯就去死”“大学了竟然还能看见这种裹小脚的人”类似种种，甚至还有人说“恐同即深柜”的。

　　如果一开始还有人幸灾乐祸的说陈澍这个基佬恶心，那随着这场轰轰烈烈的为同性恋正名的校园运动，陈澍从小有知名度一跃成为校园风云人物，社会进步的领袖、性少数群体的保护对象。

　　抖音上火了好几条几万赞的应援视频，我偷拍的那张陈澍和他发小的亲密照（其实是我特地找的角度），配上几个伤感的音乐，几乎是水入油锅，瞬间把这帮蠢货大学生的情绪煽动了起来。

　　一开始传播这个消息的人几乎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被批判的首要对象，所有人都想知道是谁这么不要脸，这么坏心肠。

　　我承认我的确有点慌了，所以在杜琦忧心忡忡地试探是不是我的时候坚定地否认了。

　　陈澍倒像是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丝毫没有成为红人的自觉性。

　　他在抖音上澄清了自己和照片另一人是货真价实的发小关系，但并没有否认自己的性取向，这又掀起了一波小风暴，原本喜欢他的女生们不仅没有因此感到厌恶，反而看他就像珍稀大熊猫，开始热衷于给他组cp。

　　我感觉他们都疯了，这帮疯子，这世界还有正常人吗？

　　在抖音陈澍的高赞视频下骂了几条评论，我恼怒的退出软件，然后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知道罪魁祸首是你，明天下午三点，学校旁边的遇见咖啡馆，不见不散。”

　　下一条短信紧随而至。

　　“我是陈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