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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陈澍的语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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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爱音乐的破锣嗓子叛逆少年果然很难缠。
我拿出了平生所有的素养来强迫自己微笑面对他。
“老师,你和陈澍哥什么关系?”
“老师,你觉得陈澍哥帅还是我帅?”
“老师,陈澍哥上学的时候有喜欢的人吗?”
“老师……”
我忍无可忍,使了力气把习题拍在他面前,书脊砸在实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小孩吓得一激灵,总算安静下来。
我默默运气,在心里告诫自己钱难赚屎难吃,这才重新挂上笑容,侧过头对小孩和颜悦色道:“从现在开始,说一个字,做一页题。”
世界终于清净了。
这孩子也没那么叛逆嘛,稍微吓一吓就听话了。我挺满意地看着小孩不太认真做题的侧脸,心下不禁有些欣慰。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角落里的加湿器轻微运转的声响。
我没玩手机,因为不确定有没有摄像头,只好装作思考其实盯着某一点发呆。
片刻。
“你认识陈澍?”我到底没忍住,还是问他。
“他爸和我爸是朋友,但我们不常见面,”小孩写着写着就开始叼着笔头上下甩,左右甩,转着圈甩。
“哦,”我点点头,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几岁了?”
“15!”小孩咬着笔含糊不清地回答。
“行。”我点点头,扯过他的习题册给他判题,刚看两个字就猛地一抬头。
“周宇!”
周宇浑身一僵,嘴里的笔应声掉了下来。
目的达到,我笑眯眯地让他坐近点,这样听得更清楚。
周宇可能是还没回过神来,表情呆愣愣的,但还是听话得坐近了一点。
像只呆傻的哈士奇。
“乖。”我揉了揉他的头发,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讲完一道题,我发现小孩的注意力又开始跑偏,表情也有点奇怪:“认真听课。”我提醒道。
“哥,”小孩很明显地咽了咽口水,“你好香啊。”
哎我擦。
我能感觉到怒火正在从脚底板往上窜,但身为一个恪尽职守的家教,我还是咬牙忍住了:“……我需要说谢谢吗?”
周宇嘿嘿一笑:“不用不用。怪不得陈澍哥和你玩的好,他就喜欢和长得好看的人一起玩。”
“哦,是吗。”我说。
“是啊,不过他不爱跟女生玩,天天跟他那个发小混在一块儿,”周宇说着,做贼一样左右看了看,虽然这个房间里除了我俩没有另一个活物,“……我怀疑,你别跟他说啊,”他压低了声音,瞪着眼睛跟我爆料,“陈澍哥是gay!”
我沉默,像是被吓到的样子。
这很大程度上满足了周宇的八卦心理,他带着成就感再次开口,“不过他那个发小是异性恋,还是个情种,每次失恋都得抱着陈澍哥哭一场。”
我想象了一下席原那个怂样,愉快地笑了一声。
“搞笑吧,”周宇皱了皱鼻子,也跟着笑了起来,“但陈澍哥对你肯定是真心的……对朋友的那种,他刚还给我发消息让我老实点别惹你生气呢,他对对象可没这么细心。”
我再次沉默,然后在周宇还要聒噪地说些什么的时候恶声恶气地打断他:“闭嘴,写题!”
……
躺在陈澍家床上陷入贤者时间的时候,我还有点恍惚。
我试图思考事情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陈澍给我端了杯水,我接过来一口气全喝完,然后重新递给他。
全程我没有看他一眼。
尴尬啊。
精/虫上脑的时候根本想不了这么多,上一秒还在对视,下一秒就抱着啃上了,跟两个正在发情期的动物差不多,毫无人性可言。
不过我们没做全套,也算是保留的最后一丝理智了。
我一言不发地开始穿衣服,过程中不可避免地看到了自己满身的痕迹。
陈澍下半身穿了条灰色的睡裤,上半身光着,大喇喇秀着自己宽肩窄腰的好身材,不过如果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见饱满胸肌上的一个可疑的牙印。
他倚坐在床头看着我,双手交叉搭在小腹,也不出声,就这么静静看了几秒,看我坐在床脚凳上哼哧哼哧穿袜子,突然开口:“不留下来睡一晚?”
我哼笑一声:“别了,不劳您大驾,我一小老百姓何德何能在您家这个大耗丝里过夜。”
我穿好袜子趿拉着拖鞋要往外走,手刚碰到门把就被人从后背拦腰抱进怀里。
陈澍埋在我颈窝,说话的热气也喷洒在上面,让我感觉有些痒。
“留下住一晚吧,”陈澍的声音因为姿势的缘故显得有点闷闷的,“季知。”
脖子上那块皮肉好像有蚂蚁在爬,从毛孔钻进我的血管,然后一路爬到我的心脏。
我推他,说痒,快放开我,我要走了,不然再晚就打不到车了。
陈澍重新把我抱紧,不允许我推开他,像一块狗皮膏药和我的后背粘在一起。
我被他箍得有些疼,我听到很沉很重的“咚咚”声,像是心脏一下一下撞在胸腔上。但他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我分不清是谁的,亦或是两个人的。
这算什么。我问他。炮/友重逢么。
陈澍不说话,我接着说,当时不是你说要断的么。
怎么现在——我侧过头看他,嘴唇似乎擦过了他的脸颊,但我不在乎——你放过我吧,陈澍,算我求你。我承认一开始是我做错了,我不该招惹你,不该造你的谣,但这么多天你也该报复完了吧?
腰间的手紧了紧,然后松开。
我不想回头看,这段关系已经狼狈到了极点,我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对陈澍求饶,对我学生时代最讨厌、最仇视、最嫉妒的人,求他放过我。
这感觉真操/蛋,我背对着他说,我从小就立志做一个狂拽酷霸炫的男主角,我初中的时候有本书叫《一只特立独行的猪》,当时我就想,就算当猪我也要是最帅的那只。
总是求饶,在床上哭,被抓着把柄威胁。这感觉真操蛋。
季知。
陈澍叫我。
我转头去看,看到他嘴唇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我听到的只是一句:对不起。
我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先撩者贱,是我做错了,现在你也报复回来了,咱们两清吧。
我背上书包往外走,这回他没有拦着我,我也没再回头。
别墅区不好打车,但照明系统挺发达的,保安亭换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但别墅区的物业服务很到位,我被邀请进门口的小暖房里等待管家去给我叫出租车。
当然,很有可能是陈澍交代的。
我看着手中一次性纸杯上空袅袅飘起的热汽发呆。
这算是说开了吗?我想,也许是,不然我的心里为什么这么轻松,好像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陈澍这人真的很有病,我有时候真怀疑他是不是有精神分裂症,总干出些让人看不懂的事来,一会儿说分开,一会儿又说想你;一会儿恶劣到极点,一会儿又对人好的细致入微。
几个月而已,我感觉自己被折磨得老了好几岁,都快从大一老成大四的了。
手机铃声响起来的同时,小区管家推门进来,微笑说季先生,车已经到门口了。
我抿了抿唇,还是选择先接电话。我从羽绒服兜里掏出手机,在看清备注的时候起身,朝管家点了点头表达感谢。
“喂,”我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外走,“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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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放了首老歌,司机随意地跟着哼。
我妈打电话来,没什么正事,单纯闲着没事找我打发时间。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实则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司机突然骂了一声,说遇着个神经病,大半夜开闪光灯闪人玩。
司机猛打一把方向盘停在路边,惯性作用下我整个人歪靠在车门上,肩膀狠狠磕在车门边缘。
“马勒戈壁的,哪个孙子在大晚上找晦气!”司机彻底火了,拉开车门就要去找后车的精神病决斗。
肩膀疼得要命,我咬牙捏了捏,没伤着骨头。
我也挺火的,不久前和陈澍对峙时那种操蛋的感觉又开了。我仰靠在座椅靠背上,望着黑漆漆的车顶,缓缓出了口气。
真是操了。
司机的大嗓门隔着十米远清晰传进车里,但很快,连半分钟都没到,这声音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听不甚清的低语。
我又等了几分钟,外面没动静,驾驶座也空无一人。我心里那股邪火蹭蹭往外冒,所有人都要跟我作对是吗?
手都碰到车把手了,车窗“笃笃”响了两声。
我抬头。
陈澍放下手,我看见他没有戴围巾,鼻子发红,不知道是不是冻的。
活该。
我落下车窗。
你有病啊。
陈澍定定看着我,我避开他的视线,打开车门探身朝后面的司机提高了声音。
师傅,还走吗?
司机咳嗽几声往这边走,边走边说你们小哥俩不再聊聊了啊。
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陈澍用了什么办法收买了下车前还火冒三丈的司机。
该死的有钱人,该死的富二代,诱惑无产阶级的办法这么多年来还是金钱诱惑这一套。
陈澍这个……人呢?
车窗前的人不见了踪影,我犹豫一瞬,重新打开车门探身出去——
我跌入了一个带着凉意的怀抱。
我听见另一侧车门关上的声音,陈澍从背后搂着我,伸长胳膊把我这侧的车门也关上。
“放着好好的觉不睡,开车着在大马路上瞎作,”被他周身的凉气激起了压抑许久的火气,猛地一推他,“你丫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啊!啊?”
“我刚才的话说的很明白了,你陈澍要是个男人就别纠缠着我不放,”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别让我看不起你。”
陈澍没说话,只是慢慢蹙起眉毛,表情也阴沉下来。
我丝毫不怵,回瞪回去。
“肩膀怎么了?”
陈澍的语气阴沉的要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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