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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我们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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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澍说这话的口吻好像他是我爹或者我的什么监护人,我妈的话更是把我当成了什么可以转交的物品,反正就不是一个已经成年的男人。
我妈当了一辈子娇妻,我最受不了她这个,听着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要不是顾忌着陈澍这车我赔不起,呕吐物早就在车厢里乱飞了。
“我说了别管我叫这个,恶不恶心。”我不敢朝陈澍发火,只好拿我妈撒气。
“你这孩子……”我妈瞪了我一眼,转头又对驾驶位的陈澍笑脸以待,“小澍你别见怪啊,季知这孩子被我惯坏了,他就是嘴上不饶人,其实心肠很好的……”
陈澍微笑应和。
一直到酒店房间,好不容易打发走了陈澍,关上门我就开始跟我妈秋后算账。
“你刚才在车上我都没好意思说你,你这看见大款就走不动道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我妈也不是好惹的,当即叉着腰指着我鼻子就开骂:“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跟你妈说话的态度?我这么做是为了谁,不都是为了你这个不孝子!”
她围着我转了一圈,越说越来气,“现在家里出了这种事,这个关口有陈澍这种傻大款挡着,你就波及不到知不知道?难道你想被家里拖累着一起还债?”
我皱眉:“什么挡不挡的,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只喜欢女的。”
“还有,欠债的又不是我,是王兴业,我凭什么要替他还债?”
我妈明显被我气着了,她盯着我不说话,只急促地喘了几大口气,困兽般在房间里转了几圈,一拍桌子,骤然发难:“是!王兴业不是你亲爹,是死是活跟你没关系!那我呢,你亲妈呢?!”
这下轮到我不说话了。
“妈妈,你和哥哥不要吵架……”王嘉誉从洗手间出来,拉着我妈的衣角弱弱道。
我妈吸了吸鼻子,脸上重新挂上笑,好像刚才无事发生地捏了捏王嘉誉的脸蛋:“没有呀,我们没有吵架,你要不要看手机?”
我烦得很,很想跟我妈说我还不够为你着想吗,为了给你还债你儿子都去给男人卖身求财了。
但这话只能是正中我妈的下怀。小时候没钱,我的身体错过了最佳的手术时期,我妈对我心怀愧疚,也因为我身体的缺陷拿我当半个女儿看。
在我妈的世界里,女的天生就要跟男的结婚,最好是有钱的男的,给人家生儿育女传宗接代,男主外女主内,老公赚钱老婆花,老公出轨也不能离婚,因为这是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像陈澍这种皮相优良的富二代,在我妈看来是更是天选的金龟婿,即使在今天之前她还不认识人家,也从来没从儿子嘴里听过这个人的名字,但娇妻天生的第六感告诉她,必须要替儿子抓住这个膘肥体壮的摇钱树。
我时常怀疑我妈根本没有基本的廉耻心,毕竟一个人如果自愿完全依附另一个人生存,并且对此甘之如饴,那还能叫独立的个体吗?不是独立的个体,那还能被称为社会的一份子吗?
我妈冷静了下来,又开始劝我和陈澍打好关系,就算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最好也要争取发展成那种关系。
就算我很早以前就知道我妈的菟丝花本性,听见这话我依然从脚底板感到不适。
“知道了,”我冷笑一声,“不就是洗干净把自己送人床上给人干么,我这就去!”
说完我甩门离开,留我妈一个人在房间里破口大骂。
我打车直奔陈澍家,我知道这孙子不会老老实实待在宿舍里,尤其今天本来的计划是干我,只不过被我妈打断了。
小区管家给陈澍致电,果不其然,这人正在家里守株待我。
门刚打开我就往前猛冲一步,搂着他的脖子亲下去。
陈澍一时没有防备,被我扑得后退半步,下意识抬手揽住我的腰。
我的吻毫无章法,跟狗啃屎没什么区别。陈澍也不反抗,老老实实地任我发疯。
“……怎么了,谁惹我们知知了?”我亲累了撒开嘴,陈澍随意扒拉两下我的头发,故意怪声怪调地问我。
“别他妈这么叫我。”我一抹嘴,恶狠狠地瞪他。
我最烦我妈这么叫我,感觉跟叫什么小猫小狗一样,或者是鹦鹉,反正听着不像是人,更不像是个男人。
陈澍无所谓地笑了笑,转身去给我倒水。
“跟你妈吵架了?”
我接过水一口气干了,放下杯子,大马金刀地一坐:“别废话,要做赶紧做!”
我以为陈澍这个泰迪转世的□□听见这话就要扑过来,没想到他低头摆弄了会儿手机,神色淡淡地说:“还喝水吗?不喝就赶紧回酒店去陪阿姨吧。”
我一愣,不知道他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什么?”
陈澍还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就像几个月前在咖啡店的场景重演:“我说……”
突然响起的电话声打断了他的话。
苹果自带的电话铃声在空旷的房子里很是刺耳,我看着他,陈澍也静静地和我对视,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又回到了几个月前的样子,我试图理解他眼神里的含义,但最终一无所获。
铃声还在响,陈澍似是忍无可忍,终于接起了电话。
“喂。”
我回过神,惊讶过后是汹涌的羞耻。
本来也是因为我妈的刺激脑子一热跑过来的,也许还有点别的意味,但此时被人这么不留情面的拒绝,还是让我深深感觉到了什么叫恼羞成怒。
大爷的,上赶着给你干都不干,老子还不伺候了!
我转身要走,就听见陈澍带着讥讽的声音响起:“是我又怎么样?您心里既然已经给我定了罪,何苦再来我这儿操个慈母人设?”
我靠。
陈澍在跟他妈打电话?
我不由放慢了脚步,想仔细听一耳朵。
“还不快走?”背后的人提高了声音,还带着不善的尾音。
我被他唬了一跳,转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大跨步拉开门,然后狠狠甩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甩上门的前一秒,我听见陈澍大逆不道的话:“人都没死有什么好说的?你养的小白脸还没说什么呢,你先替人家儿子鸣上不平了……哈,还真是慈母啊。”
被管家开小车送到门口,我还有点缓不过神来。
陈澍跟他妈关系不好,这我知道。但又是小白脸又是私生子的,这消息属实有点儿太劲爆了。
我没想到陈澍和家里的关系会恶化到这种程度,我要是敢这么跟我妈说话,老太后早一个劲爆大脚丫踹上来了。
说太后太后到,坐在回学校的车上,我妈一个电话杀过来让我带她转转A市。
“我说齐女士,”我无奈,“这都几点了,马上天黑了,有什么可逛的?您要真想逛,等我后天找个时间,明天不行,明天有个考试必须得去……我去哪儿?您这话问的,我当然得回宿舍啊,难不成跟您挤一间房?行了就这么定了,明天你俩待酒店也行,在酒店周围转转也行,我得等后天了。挂了。”
我妈总这样,吵完一架后如果自知没理就会装作没事人一样,照常说话,照常提要求,但语气不会像平常一样跋扈,反而带了点小女生撒娇般的骄矜,很符合菟丝花的本性,随风生长,见势不对立马改变方向。
我不吃她这套,但我总能在这个时候想起她对我的好,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再小也只有她对我做,我从小就认为自己只有我妈这一个亲人,虽然这唯一的亲人背叛了我。
我又想起陈澍的妈妈……不知怎么的,我莫名就觉得一切都是她的错,陈澍即使脾气差了点嘴坏了点人恶劣了点……反正这段关系里,陈澍绝对是被欺负的那个。
车里的空调开的足,我把羽绒服拉开了一点,转头看车窗外寂寥的冬景。
冬天天短,四五点的光景天就开始转暗,墨蓝色的天混着几朵灰色的云,街道两旁的树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支楞着,像垂死挣扎的畸形人。
我摩挲着手机外壳发呆,司机没准儿是失恋了,歌单里的伤感音乐循环播放,听得我心烦意乱,脑子里一直闪现最后一眼看见的陈澍的表情——
冷淡,漠然,麻木。
我意识到自己对陈澍的关注似乎有些不同寻常,按理来说看他吃瘪我应该幸灾乐祸才对。
但事实正相反。
我感到心脏有些沉甸甸的,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着胸腔里缓缓的蔓延开来。
陈澍这种没有心的人也会难过么?
我摩挲着手机边缘发愣,想给他发消息,又不知道该发点什么,最重要的是,主动发消息的那个就是先低头的那个,我可没忘陈澍刚才神经病一样的态度。
我绝不做那个先低头的人,真男人从不低头。
我把手机塞回外套口袋,车里的伤感音乐还在继续播放。
半晌。
我咬了咬牙,暗骂一声。
-你还好吗
撤回。
-吃了吗
撤回。
-下回再这么跟我说话小爷绝对要干你
看着顶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我满意的清了清嗓子。
这句话可以,既不丢面子又能看看陈澍现在的情绪。
没想到下一秒,陈澍的回复弹了出来。
“我们不要联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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