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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什么是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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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也不能说完全用不着。
反正不用打卡，宝条没到下班的时间就回到了公寓。
他拿着骑鲸客在厨房捣鼓起来－一把好刀，除了能防身，当然还能做菜。
米德加的食材和调料有些微妙的不同，但这个不影响他的发挥。
总之切碎了放油放盐然后熟了就肯定好吃。
萨菲罗斯不知什么时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博士。”他第一次看到别人做厨房的“工作”，有些好奇。
“你离远点。”宝条专注地看着案板－黑色的刀尖斜着切入鱼头一端，一线划过，鱼肉与脊骨轻巧分离。
萨菲罗斯的注意力被这把刀吸引－刀看起来非常薄，可能是因为颜色的缘故，在灯光下完全不会反光，这使得刀身的起落在白色台面上分外清晰。
他本能地感觉不安。
鱼肉入锅，噼里啪啦的响声和一点香气顺着灯光充满厨房，很好地化解了这种的不安。
“在看什么？”宝条背对着萨菲罗斯，突然发问。
“感觉博士很会用刀。”组织了一下语言，萨菲罗斯回答道。
“你的感觉不准，”可能是鱼已经到了收尾部分，宝条的话接得很快，“不过我以前很会做饭。”
萨菲罗斯歪了歪头，不太明白“以前”是什么意思。
宝条忙着给鱼肉装盘，没有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他回过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小孩，“这里没你的事，你去坐好就行。”
萨菲罗斯没有动。从搬到宝条这里以后，这样的场景发生了很多次。
眼前的男人总是习惯性地将自己排除在外，又在日常的缝隙里不时露出一点关心和照顾。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出声。
“嗯？”专注于锅碗瓢盆的宝条并没有注意到小孩语气里的异样，“什么为什么？”
萨菲罗斯张了张嘴，没再出声。
宝条误解了这种别扭。
到底还是小孩子。他忙里抽闲般伸手打开冰箱掏出一根拐棍糖。
“虽然这个是买给我自己的，”他犹豫一下，把糖递了出去，“但其实小孩偶尔吃吃也没事。”
萨菲罗斯拿着糖有些无措。
“你试试看，”宝条又往锅里倒了点油，开始煎口蘑，“不喜欢的话放那里就行，我下次买别的。”
可能是为了通风，宝条把客厅窗户全部打开了。
夕阳和晚风都很柔软。
时间正好是下班点，透过窗子能看到陆陆续续的行人往四面走去-萨菲罗斯知道，研究员们管这个叫“回家了”。
之前的萨菲罗斯不用回家，他只需要从实验室的一个房间转移到另一个房间，一天就过去了。
搬到宝条这里的萨菲罗斯也不用回家，他被宝条带着在实验室－格斗场－公寓三点一线地辗转，其中并没有家的位置。
但可能是天气实在太好，
又或者是拐棍糖的味道确实很甜，
他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点对家的向往。
“坐过来吃饭。”他听到宝条喊他。
千算万算，没算到米德加的面条也会繁殖这件事。宝条看着萨菲罗斯盘子里逐渐膨胀的面条，心虚起来。
他习惯性地想给小孩子煮点粉丝，结果发现没有，于是随手丢了一捆像粉丝一样的面进去。
本以为，随便放一点不会怎么样的。。。
做饭就像做实验，最忌讳灵光一现一词。
“。”他难得地有点愧疚，“你给我一半吧。”
说完，他一筷子分走了大半面条。
这个动作吓了萨菲罗斯一跳。他抬头看着宝条-宝条正在和自己夹过来的面条搏斗。
“博士，”他有点难以开口，“那个面条我咬过了。”
宝条挥挥筷子示意没事－他现在没有嘴说话。
沉默在餐桌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萨菲罗斯再度开口。
“博士，”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问道，“你有妈妈吗？”
“？”宝条一脸迷茫，“你在说什么。”
“有妈妈是什么样子？”
“。。。”宝条有些被噎到，他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小孩可能是想妈妈了。
这就很难说了－他自十二岁离家上学，叛逆期很少和父母有所交流，后来工作繁重，每次见面又都匆忙至极。
往十二岁以前推，他年幼调皮，也几乎是在管教与惹祸中度过的童年。
“就那样吧，”最终他只能敷衍几句，“马马虎虎。”
小孩停顿了很久。
“那我妈妈是什么样子呢？”
“加斯特博士说我妈妈已经去世了，你认识我妈妈吗？”
那应该是不认识吧？宝条陷入沉思。
回忆着加斯特的笔记，他斟酌着开口，“你妈妈应该是叫杰诺瓦，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萨菲罗斯仔细咀嚼着这个名字，又问道，“那家呢？你的公寓是家吗？”
宝条耸耸肩，起身收拾起碗筷。
“可以是。”他不在意地说道，“我呢，对实验项目从不半途而废。”
“所以这个公寓也可以是你家。”
夜晚，躺在床上的宝条收到了一条匿名信息。
信息没有开头也没有落款，只有一句简短的话－“如果你改变了想法，给我发信息”。
宝条眼里划过一丝晦暗的光。
找到一个刻意逃跑的人对现在的宝条来说并不容易。
但如果这个人沉不住气自投罗网，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一条匿名信息即使做了再多处理，对他来说。。。
机械猫头鹰轻轻落在宝条的床头。
他摩挲着通讯器，垂着眼睛。
“还没有必要，”他说道，“你觉得呢，咪咪？”
猫头鹰听到主人的呼唤，从床头跳到了宝条的肩上，用头亲昵地蹭了一下他的脸。
宝条笑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点动。
“管好你自己，博士。”
信息发送成功。
被称作咪咪的机械猫头鹰发出“叽”的一声，眼中滚动起一条简短的地址名称。
－雪原村。
极其陌生的名字。
“我真的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匿名信息再度发来。
“他要是真的够聪明，”宝条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咪咪的头，自言自语，“就该立刻换地方，而不是在这和我打谜语。”
他编辑了第二条信息－“雪原村。”
发送成功。
咪咪的眼中再次滚动起雪原村三个字。
通讯器没有再响起。
夜色已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