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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想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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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五点半的神罗大厦空荡荡的。
难得的,宝条在周六的凌晨出现在了办公室里。他面无表情地坐着,深色的眼睛沉沉的,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你就算离开神罗,我也会一直跟着你。”
萨菲罗斯在床笫间胡闹一样的话在他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响起,搅得他完全睡不着。
桌上还摊着他草拟的东西。
窗外的天空一层层转明,白纸上一行行小字在微光下变得清晰起来。
“行吧。”
半明半暗的办公室里,他突然吐出一口长气,把文件丢进一个纸箱里。
天边的几粒星星沉下去了。
办公室的门打开又关上,发出很轻的声音。
睡懒觉这件事非常容易传染。
等萨菲罗斯再醒过来,时针已经指向十一点半。
隔着卧室的房门,厨房里隐隐约约传来响动。已经起床的男人正在往锅里加着什么,浅红色的液体沸腾着,不断冒着泡泡。
甜香蒸腾着扑向走进厨房的萨菲罗斯。
“你试试?”男人没有转身,抬手就把盛着液体的长柄勺举到他的嘴边。
宝条的手艺一向很好,所以。。。
-特别辣。
萨菲罗斯抿嘴看向一本正经乱来的男人,好看的眉眼皱了起来。
“哈哈。”宝条突然促狭地笑出声,平湖般的表情激起了恶作剧得逞般的波澜。
“上当了吧?”
科学部部长的声音得意又狡黠,脸上微妙地染上一点不相称的少年感。
“。。。博士,你到底是什么年纪?”
萨菲罗斯忽然就问出了口。
甜腻的香气被烤得越来越浓,深色的眼睛转动着,掩去了这少见的跳脱。
“一百多岁了吧,”宝条的声音在浓重的香气里若隐若现,“还挺省心的,过生日的时候暂时只插一根蜡烛就行。”
宝条从来没有庆祝过生日,这样的回答更像是一种玩笑。
甜腻的气味混着辣味,在嘴里形成一种不和谐的荒诞感。
“你嘴里没有一句真话。”萨菲罗斯自言自语似的抱怨起来。
“恰恰相反,”宝条专心地把红色的液体倒进玻璃罐子里,“我没对你说过谎话。”
因为半真半假的话不能算谎话。
宝条在心里轻轻补充着。
尽管萨菲罗斯对宝条的辩驳毫无信任,但他的神情还是因此松动下来。
“这到底是什么?”他看着一罐罐封装好的红色液体,不明白宝条做出了什么东西。
“。。。可能是辣椒酱,”背过身的男人终于露出一个心虚的表情,“就是配方记错了而已。。。”
“也有可能是我搞错了配比。”宝条的语气愈发随意,“谁知道呢,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做实验就经常搞错配比。”
“这个有机会倒是可以送给领导。”
接二连三地,男人毫无戒备地流露出性格里极为恶趣味的底色。
堵在门口的1st战士突然动了。
明亮又馥郁的厨房里,瑰丽的翠色立瞳低下来,探究似的追逐起宝条仍然像在幸灾乐祸的深色眼睛。
“博士,你今天很高兴吗?”萨菲罗斯忽然问道。
“也没有,”装着辣椒酱的玻璃瓶被宝条规矩地打包好,一瓶一瓶排着队站在一边,“我是给你弄得没招了。”
“什么?”
“你太缠人了。”
“什么?!”
“还总是刨根问底。”
同样深色的马尾动了一下,男人抬起头觑一眼挤进厨房的高大战士,没再继续说下去。
。。。。。
“你的档案上所有信息都被抹掉了,反而说我刨根问底?”
战士又向着男人靠近一步,小声反击起来。
“你以前的事情我不能知道吗?”
宝条倒是真的不知道萨菲罗斯调查过这些东西。
“真是长大了,”他顺着这话抬起头,一言难尽地望向战士,“您这又是什么时候干的好事?”
调笑一样的反问让萨菲罗斯狼狈地转开脸。
浓郁的甜香带着白色的热气,把厨房裹了一层又一层,让不自觉说漏嘴的战士辨认不出宝条的真实态度。
-这并不是一个再贸然开口的好时机。
“你说的档案我自己都没细看,”宝条仰起脸看着素白的天花板,逐字逐句地斟酌,“你查这个做什么?”
神罗的资料室的公开程度令人匪夷所思。只要战士们愿意,所有的档案资料都近在眼前。
“所有的人事档案也都在资料室,”几周前的下午,拉扎德和维尔多抱怨着释出了冷门的信息,“说起来是保密的,但哪个普通员工会有胆子拒绝特种兵的要求呢?”
那正是宝条因为争吵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时候。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银发的1st战士只花了几分钟,就在资料室里顺利地拿到了宝条的档案。
可惜档案里所有信息都被特殊的黑色墨水遮掩住,只剩下一张模糊到难以辨认的照片。
“我想知道你以前的事情。”萨菲罗斯的目光在男人身上巡视着,“也想知道你以前是什么样子。”
“以前又是指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都可以,哪怕一眼都可以。”
回答还是那么认真又直接。
“那太麻烦了。”宝条的视线极快地扫过萨菲罗斯的眉眼,伸手把他推出了厨房,“这我得和你讲到什么时候。。。”
“讲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战士的话落在客厅的地板上,在阳光和微风里清晰可闻。
才在凌晨的办公室里妥协的男人停止了动作。
“你过界了,萨菲。”
萨菲罗斯绷着身体,以为会再次听到这句警告。
可是想象中的斥责并没有再出现。
“这样啊。”宝条“啪”的一声仰进沙发里,伸出一根手指虚虚点向桌上的小花。
浅黄色的花朵竟随着这隔空的动作轻轻点着头。
-这其实是宝条第一次隐晦地卖弄起自己的魔法。
如果懂行的人看到,自然能明白这种卖弄的含金量。
可惜萨菲罗斯一心分辨着宝条的情绪,并没有注意到这奇怪的景象。
“在我的家乡,到处都是比这漂亮得多的花,”轻飘飘的话语伴随着花朵的摆动传进萨菲罗斯的耳朵,“傍晚起风的时候,红的是晚霞,白的是森林,五颜六色的就是花海。”
“我在这样的地方长到十五岁,然后就去别的地方了。”男人从沙发里坐起来,手指小幅度地一扬,“好了,今天就讲这么多,你想想晚上吃什么?”
翠色眼睛忽略的地方,浅黄色的花朵的正上方划过一粒细小的光芒。
-午后的阳光里,一颗小巧的流星划过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