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宝条的我多少有些困扰》妙手回春鸽子精

54、第 54 章 吵起来吵起

　　节外生枝到这种程度，其实并不在科学部部长的预料范围之内。
　　“你又想问我什么？”公寓里，宝条窝在沙发上磕着薄荷巧克力，神色恹恹。
　　客厅的窗户正开着，夕阳顺着窗沿走进来，把他整个人都染得有些模糊。
　　萨菲罗斯注视着这个画面，半晌发不出声音。
　　“G型特种兵劣化的事情我也不清楚。”男人揣测着回答，声音融化在这个安静的黄昏，“荷兰德的实验我一向不过问。”
　　是因为不好过问，还是对预见的失败乐见其成？
　　太阳即将落下去，客厅窗外的天空自东向西漫起深蓝的夜色，将橙红的晚霞一点点赶下去。
　　注视着男人的战士依旧没有说话。
　　宝条半合着眼睛，随着晚霞的消散渐渐酝酿起睡意。
　　糖纸又撒了一地。
　　“为什么？”萨菲罗斯终于开口。
　　“什么？”
　　“加斯特博士，”萨菲罗斯的问句断断续续地出现，“是你杀的？”
　　窝在沙发里的男人闭着眼睛，一时间只能听见塑料糖纸在地上簌簌滚动的声音。
　　“对。”宝条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和荷兰德还聊起来了？”
　　深蓝色柔腻地铺满整个天空。
　　“他当年杀了加斯特，可是花了不少工夫。”讥讽的陈述句又跳出来，把萨菲罗斯逼向墙角，“现在他又为了讨总裁欢心能指派你来杀我，以后当然也能为了同样的原因抹杀你。”
　　会不会走到这一步，对战士来说并不是那么要紧。
　　“为什么这么做？”薄纱般飘动的深蓝色调里，他执拗地刨根问底，“你为什么要骗我？”
　　紧追不放的质问让宝条很不舒服。潜意识里，他也很不喜欢萨菲罗斯为了加斯特对他穷追不舍。
　　这种不喜欢让他极为罕见地开始生气。
　　“我没有骗你，”依旧闭着眼睛的男人否认了这句指责，“是你没问我而已。”
　　这不过是一句专门用来堵嘴的诡辩。
　　萨菲罗斯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哑口无言。
　　沉默的气氛像闸门的钥匙，轻轻一转打开了宝条压不住的怒气。
　　“说话啊？”他突然对着沉默的战士穷追猛打起来，“怎么哑巴了？”
　　“宝条真是比鬼都难缠。”
　　某次交锋之后，拉扎德曾经忍不住当着萨菲罗斯和安吉尔的面愤愤埋怨。
　　那个时候的萨菲罗斯觉得拉扎德的话太夸张了。
　　－毕竟私下那些亲昵过头的相处里，科学部部长总是很好说话，怎么搓圆捏扁都可以。
　　此刻他才真正知道宝条不好说话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那我现在问你，”久久的愣神之后，萨菲罗斯终于再次找到自己的声音，“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烦死了，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
　　宝条终于忍不住似的从沙发上坐起身，睁开的眼睛里一片雪亮。
　　你到底为什么抓着不放？
　　二十多岁的战士还太年轻，没有办法在这样复杂的情绪里抽丝剥茧出自己真正想确认的东西。
　　“你问我？”他只能由着本心一句句胡言乱语，“你现在问我为什么在意？”
　　“你是真的不在意加斯特博士的天赋？”
　　“你是真的不知道G型战士实验的情况？”
　　“这次对安吉尔他们的抹杀行动，你不是在假装不知道吗？”
　　“你的离职信是真的写着玩的？”
　　“你是真的，从来都没有只把我当成你的实验道具？”
　　说到哪句是哪句的质问让宝条的情绪像脱轨的列车，轰鸣着滚落在地。
　　他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口不择言的战士，深色的眼睛里不高兴的情绪涌动了一下，又被收了回去。
　　“萨菲，你过界了。”没有来得及开灯的客厅里，男人又穿上了白色的工作服，“下次再细说吧，我还有事。”
　　“你又有什么事？”
　　再没有任何回应，公寓大门被宝条咔嗒一声带上了。

　　做到宝条这个位置，有没有事大部分的时候取决于他找不找事。
　　现在属于情况特殊。
　　“退一万步说，”实验室里，宝条斜倚着巨大的实验装置，对着通讯器继续发脾气，“哪怕是机器炸了我也能理解，为什么会弄到停机这种地步？”
　　“什么叫没想到我会抽查？我是在休假又不是死了？”
　　“一个两个都哑巴了？从早到晚听风就是雨，就知道问问问脑子一点不动是吗？”
　　最后一句话不知道是在骂谁，听得人莫名其妙。
　　通讯器那头窸窸窣窣地，几经转换终于有人来江湖救急。
　　“你在生什么胖气？”通讯器另一头的男人起手把宝条怼了回去，“停机而已，一点小事，值得你这样发火？”
　　宝条深呼吸了几下，盯着实验室暗下去的大屏幕没再说话。
　　“我没生气。”片刻之后，他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停机的数据给我看一下，我今天晚上来调。”
　　“今天晚上？”男人的声音有些惊奇，“你这么勤快？”
　　“找着班上？你这是和谁冷战了？”
　　熟过头的好友显然不好糊弄。
　　“闭嘴吧。”像是被戳到了什么地方，宝条似是而非地又隔空骂起来，“一天到晚就知道乱问，问来问去不知道到底在犟什么嘴。”
　　“你快把数据发过来，我要挂了。”
　　“不对劲，”兰斯转了转眼睛，抢在被挂断前好奇地追问起来，“你这是在骂谁？”
　　回答他的是通讯器啪地一声被砸在什么东西上的动静。
　　实验室昏暗的光线在宝条脸上投下点点阴影，宽大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精巧的模型。
　　“骂完人以后心情好多了。”神罗的科学部部长坐回桌前，支着脑袋沉思。
　　半晌，他拉开桌子抽屉，掏出一叠文件－是关于杰诺瓦计划的完整档案。
　　档案的最后一页，是一份项目移交书。
　　神罗的科学部没有项目移交这一说，这份移交书与其说是移交杰诺瓦项目，不如说是在移交萨菲罗斯的所有权和使用权。
　　－全文由他自己草拟，移交人一栏里亲笔写下的全名带着长久有效的束缚力。
　　萨菲罗斯的直觉其实并没有错，宝条从来没有一直待在神罗不走的打算。
　　只是关心则乱，阅历不够的战士没有办法把这些不安和疑虑精准地表达出来。
　　移交书的完成早早地卡在了填写接收人这一栏。
　　他考虑过把项目交还给加斯特，但微妙的，因为萨菲罗斯的态度，他对这个选项一直非常膈应。
　　神罗内部的其他人某种意义上还不如加斯特。
　　“一个靠谱的都没有。”宝条把档案丢回抽屉，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的小模型上。
　　通讯器嗡嗡地响动，巨大的数据压缩包传了过来。
　　模型被细细地拆回一堆零散的配件，台灯下，宝条摘下墨镜的眼睛恢复了专注和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