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宝条的我多少有些困扰》妙手回春鸽子精

39、第 39 章 耶

　　深棕色短发的少女坐在别域最角落的卡座里，眼睛盯向远处的宝条。
　　正是盛夏，酒吧装饰性的植物长得茂密，把她的整张脸裹在了葳蕤的阴影里。
　　七八点钟的阳光懒洋洋地穿过玻璃，整个酒吧静悄悄的，像是还没睡醒。
　　黑发黑衣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坐在卡座，他面前的玻璃酒杯不断滚落着水珠，在桌面积起一小滩水渍。
　　少女向吧台小幅度地使了一个眼色。
　　“先生，”服务生收到信号，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今天太热了，冰块化得很快。”
　　“需要为您加一个冰桶吗？”
　　这正撞上了枪口。
　　“原来你看得见冰化了啊。”棕色的墨镜迎着光线闪了闪，刺得服务生有些恍惚，“我还以为你瞎了呢。”
　　。。。。。。
　　少女掏出了通讯器，飞快地打起字。
　　“-加斯特，我不是故意找事，但是赶快把你的学生从这里弄走。”
　　“还有，”宝条扭过脸，“那棵丑得可笑的迎宾树后面第七排那位没有公德的女士，你打字的声音吵到我了。”
　　。。。。。。
　　很难判断到底是神罗公司的科学部部长单纯没有公德。
　　还是他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
　　少女继续打字，
　　-“否则我可能会忍不住揍他一顿。”

　　神罗公司的前科学部部长走进别域的时候，卡座桌子上已经堆满了空酒杯。
　　酒杯带着酒的残液在光线下闪烁着，远远看着像一只只不断眨动的银色眼睛。
　　“我今天心情不好，”宝条的声音和几乎前科学部部长靠近卡座的动作同时响起，“不管是谁找你来的，不要来烦我。”
　　“现在对你来说是工作时间吧，”加斯特看着桌上的酒杯，一时怔忡，“这是做什么？”
　　临街的玻璃窗外，灰白的云路过太阳，投下变换着形状的虚影。
　　这让街景变得乱糟糟的。
　　“和你这个死人有关系吗？”
　　宝条的右手支着额头，低着的眼睛在墨镜后面看不出神色。
　　云的影子还在街上不停地奔跑着，令人没来由地不高兴。
　　“烦死了。”抱怨声在空荡荡的酒吧里再次响起，不知道是在骂外面乱窜的云，还是在骂堪堪坐下的加斯特。
　　被桌子一角遮住的卡座沙发上，宝条的通讯器无声地闪烁着，一行行未接来电的提示滚来滚去。
　　加斯特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满眼的空酒杯后面，男人低眉敛目的脸因为压着某种情绪而氤氲着冰冷的异样。
　　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感在很久以前就时不时地在宝条身上闪现。加斯特曾觉得这不过是沉迷于科学研究带来的副作用。
　　但并不是。
　　“杰诺瓦计划，你还在做？”他转个弯，试图换个自己熟悉的话题，“那个计划是个错误，萨菲罗斯。。。”
　　“想死就继续说。”
　　宝条缓缓抬起头，深棕色的眼睛藏在墨镜后面，像两颗无机质的玻璃珠。
　　加斯特被这双怪异的眼睛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阳光向四面八方逃开，酒吧里好像暗下来了。
　　远处的少女直起身，目光紧紧盯着宝条这边的卡座，右手无声无息地伸向卡座下面的阴影处。
　　气氛停滞着，像一把拉满的弓。
　　“再上一杯马提尼。”宝条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少女的动作。深色的眼睛转回来，望着迎宾树讥讽一笑。
　　“你这个朋友，上次坐我们后面还是男人打扮，”他换了话题，“今天仔细一看，原来是个沉不住气的小姑娘。”
　　窗外的云被风吹得遮住了太阳，满桌的酒杯也失去了光彩，和酒吧内的空气一起晦涩起来。
　　浅蓝的马提尼被宝条捏着杯脚，晃动了两下，向迎宾树后方遥遥示意。
　　不成敬意。
　　也不算挑衅。
　　“喝完我就走，”宝条平复了情绪，言语却还是刻薄得要命，“让小姑娘把那把不入流的玩具剑收回去，别招人笑了。”
　　树后面传来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哈哈。”恶劣的笑声响起，蓝色的酒液被黑衣黑发的男人一饮而尽，他站起身捡起座位上的通讯器，头也不回地推开酒吧大门。
　　像是又想到什么，宝条停下了脚步。
　　“萨菲罗斯。。。”他的声音不阴不阳，落在加斯特耳朵里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宝条，”顶着奇怪的压力，加斯特开口劝说起来，“你不要再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北条从不会为任何事后悔。
　　黑衣男人松开了把酒吧大门撑开的手，隔窗看着棕发少女露出一个带着蔑意的微笑。
　　大门因着他的动作大幅度地弹回去，把迎宾树撞倒在地。

　　再回到神罗大厦已经是下午，宝条盘算的是顺着消防通道直接回公寓休息。
　　计划赶不上变化。
　　萨菲罗斯在消防通道门口截住了他。
　　“为什么不接电话？”他的问题直截了当，“你躲出去喝酒？”
　　米德加的夏天确实很热，科学部部长黑色衬衣的领口敞开着，露出一小片浅色的肌肤。
　　看着有些刺眼。
　　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伸上来，一点一点地收拾着衬衣领口的扣子。
　　这早就超过了安全距离。
　　想破口大骂的冲动几乎压不住。
　　“没有，”宝条绕过战士走进消防通道，声音非常冷淡，“我躲什么？”
　　消防通道的应急灯随着脚步沿着楼梯一盏盏亮起再熄灭。
　　“博士，你在生气。”
　　萨菲罗斯的短句在密闭的空间里分外显眼。
　　宝条的身影在他前面像是顿住了一瞬。
　　应急灯的明灭没有停。
　　“对，”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自己反省一下。”
　　脚步声一前一后，在空空的消防通道里轻轻回响。
　　昏暗的灯光下，黑衣黑发的影子随着脚步模模糊糊地起伏。
　　和黑夜里交叠喘息着的身影渐渐重合，拖出一点暧昧和旖旎。
　　可惜通道并不是特别长。
　　吱呀一声，消防通道通往公寓的门被宝条推开，走廊里明亮的光坦荡地洒进来。
　　“我说的是反省。”
　　冷冰冰的声音沿着光散开。
　　1st战士垂下了眼睛，乖巧顺从得像只猫咪。
　　“博士，”科学部部长打开公寓门的瞬间，他再次提出了问题，“你昨晚说你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公寓的灯“啪”一声打开，宝条停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一动不动。
　　“字面意思。”他掏出通讯器，一条条删着萨菲罗斯的未接来电记录，简短的回答摆明了并不想多谈。
　　时钟滴滴哒哒地向前走，萨菲罗斯带上门，向男人凑近。
　　“你同意了。”他半是试探地再次开口，高大的身影几乎裹住了面前的男人。
　　窗外的风吹进来，整个客厅都在轻轻叹息。
　　过了很久，
　　或者只是过了一瞬，
　　“嗯。”
　　微不可闻的声音响起，说不上来声音的主人是甘拜下风，还是随心所欲。
　　剔透的翠色眼睛刹那间笑起来，像春风吹过湖水，波光粼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