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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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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边的云融化在阳光里。
宝条百无聊赖地窝在沙发里。
战报先于萨菲罗斯一步出现在宝条的邮箱里，他不过扫了两眼，就知道这次的任务并不太平。
和这具身体的原主不一样，历经百年的男人几乎从未真正离开过战场。
细究起来，他正式带起队伍的年龄，甚至比萨菲罗斯还要更早。一张战报，足以让他把情况摸个七七八八。
打断宝条回忆的是萨菲罗斯推门而入的声音。
神罗设计的战斗服在某种意义上说为了美观牺牲了部分性能。
但是确实好看。
刚刚发育的少年腰身纤细而挺拔，带着恰到好处的稚气。
宝条窝在沙发里没有动。
少年站在玄关处，也没有再动。
沙发里的男人把目光从通讯器屏幕转回少年的身上，有些疑惑，“怎么了？”
他问得太稀松平常，萨菲罗斯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并不想把战场上乱七八糟的事情摆到宝条面前。但下了飞行器，他下意识地就想回到这间小小的公寓里。
宝条抬了抬眼。
“这个脾气。”他笑了一下，坐起来拍了下身侧，“坐过来。”
少年乖顺地坐了下来。
“妈妈的吊坠，”他沙哑着开口，“我找不到了。”
“没关系，”宝条摘下墨镜揉了揉额角，眉眼难得温柔，“我再想想办法。”
萨菲罗斯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宝条越是温和，他心里越是发堵。
并不短暂的沉默过后，他盯着宝条的脸，再度开口，“不止这个。”
宝条的神色里透出了然，他转开了目光，抿着嘴斟酌。
“战场总是这样，”沙发里的男人似有所指，“你要学会做选择，也要学会不后悔。”
“这次任务的一切宝条博士都很清楚。”萨菲罗斯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涩意涌了上来。
“但是呢，”男人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下次为难的时候，你也可以先给我打个电话。”
阳光柔柔地洒在客厅。
萨菲罗斯侧过头，暖光在宝条身后勾勒出一个柔软的边缘。
“我毕竟是神罗的科学部部长，”宝条起身向厨房走去，“有的事，我出面总归不一样。”
萨菲罗斯坐在沙发上，想起出发时他瞥见的场景。
束着马尾的男人站在登机坪的入口处，仰头望着他们的飞行器，白色的工作服被风带起。
飞行器已经飞得很高，他并看不清博士的表情。
“我看到了，”萨菲罗斯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出发的时候，博士你在登机坪那里。”
宝条停顿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在沙发上的少年，声音有些无奈，“你视力倒是好。”
萨菲罗斯又在梦里看到了母亲。
“妈妈，”他有些愧疚，“我弄丢了你的相片。”
“没关系，”女人依旧温柔地笑着，“萨菲罗斯，妈妈永远在你心里，对不对？”
“对，而且宝条博士说，他会想办法。”提到宝条，梦里的少年语气柔和。
女人走近自己的儿子，轻软的声音里夹杂着一种诡异的兴奋，“这真好。”
“真好啊，萨菲罗斯，你这么信赖宝条，宝条也这么爱重你。”
即使是在梦里，爱这个字连着宝条，也足以让萨菲罗斯睁大眼睛。
“让我看看，”女人絮絮低语，将萨菲罗斯推进更深的梦境，“让我看看，你的宝条博士到底。。。”
梦里的场景极速转换。
眼前是一片雾气弥漫的林地。
上次出现在萨菲罗斯梦里的男人握着刀，嘴角衣角都带着血迹。
他对面是另一个同样血迹斑斑的老人。
大雨瓢泼。
蕨类植物混着水汽和血腥气的生涩味道从泥土里翻涌上来。
“你怎么做呢？”老人突然开口，“你手上的刀还管用吗？”
“不知道啊。”束着黑发的男人凉凉地回答，换了个握刀的姿势，刀尖微微向下垂去。
血和雨打湿了他的衣服，顺着刀身滚落。
这个起手式萨菲罗斯见过。
那时候他还是孩子，昏暗的格斗室里，宝条拦在他身前，用同样的招式拦住了一只怪物。
两个身影再度纠缠起来。
他们的速度太快，连萨菲罗斯都有些看不清。
黑发男人握着短刀斜着向上刺去，在被挡住的时候反而卸了力，极其刁钻地挑落老人脖间的什么东西。
电光火石之间，男人伸出左手抓住了掉落的东西，后方露出了破绽。
血肉被贯穿声音微小而清晰。
长剑贯穿了他的后颈。
老人望着被长剑钉死在地上的男人，嘴角勾起了一个冷笑。
“愚蠢的选择，”老人握住剑柄，继续向下钉去，“举全星球之力做出来的剑，即使是你也必输无疑。”
“后悔吗，北条？”
几乎完全一样的发音让萨菲罗斯猛地抬起头。
瓢泼的大雨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被钉死在地上的男人突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
“输的是你，”满口鲜血让他的话语模糊至极。
“兰斯，动手。”
爆炸声响彻了梦境。
宝条在睡梦里睁开了眼，心情极差。
-任谁梦一晚上自己被钉死的场面，心情都不会太好。
他起身打开房门，准备倒杯水平复一下心情。
萨菲罗斯坐了起来。
“怎么了？”宝条探头看向萨菲罗斯，难得地皱着眉。
梦境和现实的边界在黑暗里模糊，萨菲罗斯有些恍惚。
“兰斯是谁？”鬼使神差般地，他问出了口。
“啪嗒－”
回答他的是杯子落地碎裂的声音。
宝条的背影在凌晨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你从哪听到这么晦气的名字的？”他蹲下身收拾着碎片，抱怨似的语气带着自己也未察觉的亲密。“我说梦话了？”
萨菲罗斯盯着洒落一地的水迹，眼前浮现的是梦里点点坠落的血花。
“博士，”少年突兀地抛出另一个问题，“脖子还疼吗。”
最后一片碎片被宝条扔进了垃圾桶。
“胡思乱想真的长不高，”他躺回床上，恶作剧般地拿被子蒙住了萨菲罗斯的头，“好困，你也再睡会。”
只有地上的水迹映出一点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