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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很久很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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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悄然流逝。
“不对。”宝条从纷杂的模块设计图里拔出脑袋,靠在座椅上摇头。
怔了一阵子,他站起身把密封的窗板拨开一点缝隙,窗外仍是一片黑暗。
万籁俱寂。
这种安静像一层纱一样披在宝条身上。
有点太安静了,宝条想着,侧过头。
-萨菲罗斯靠着床头睡着了。
随意修剪的银发在他头上凌乱地支棱着,倒比他本人有精神得多。
不怎么合身的睡衣和光着的脚反而让他显出一点符合年龄的稚嫩。
“。。。”到底还是个孩子。
宝条转过身走到床边,轻轻把萨菲罗斯放平。
萨菲罗斯半睁开眼,浅浅的绿色瞳孔略略散开,里面是一片没睡醒的钝意。
“父亲。”他模模糊糊地低语。
“乱喊,”宝条拉起被子盖住小孩的肩膀,又往小孩脖子下塞了一个枕头。“这样难受吗?”
没有回答。
合着刚刚就没醒。宝条无奈地想,把小孩往床里面推了推。
猫头鹰咪咪“叽叽”地叫了两声。
“我等下过来,”宝条摘下墨镜,对着空气小声说道,“小范围开个组会吧,这个我搞不定。”
房间里无人回应,宝条却像得到了什么回答一样,从台面抽出一张纸写了些什么,然后抄起图纸打开房门-门外竟是白天。
宝条踏出房门。
“咔嗒-”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锁芯转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房内夜色仍浓。
门外的街区热闹异常。
高楼林立,阳光洒在各种玻璃外立面上,折射出热辣的光。
宝条快步走过往来的人群,进入一栋不规则几何形的大楼。
与神罗大厦不同,这栋楼由玻璃制成的天井带来了极好的采光,环绕天井的连廊和地面呈现出一种柔和的灰白色-这使得阳光下的室内极其温柔宁静。
整栋大楼里人来人往,却极其安静。
宝条乘着电梯来到了顶层的一间小会议室-电梯也是纯玻璃制成,格外透亮。
“我时间有限,”他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着两男三女,“把投屏投上。”
会议室里的五人见到宝条皆是一愣,随后笑作一团。
“哈哈哈哈哈,”最左侧的青年笑得极大声,“你这个身子好一般啊北条。”
“。”宝条沉默了一瞬,“兰斯,我没空和你闹。”
投屏亮起。
“那么,”宝条从桌上随意抓了个激光笔,指向图纸的投屏,“这里我算了一下,数据合不上。”
“合不上才找你的,”被称作兰斯的青年把话接了过去,“所有的生物样品目前就只能达到这个数据,就看你后期了宝贝。”
宝条坐了下来。
他没说话,一味地垂着眼睛转笔。
兰斯清楚这就是做不到的意思了。
“也许,”一旁的红发女子出声,“数据可以再提一个点,这样可以吗?”
宝条仍旧没有抬头。
半晌。
他假笑了一下,“你们俩藏一个点,我白干一晚上。”
其余的三人偷偷交换着眼神。
兰斯走过来捶了下宝条的肩膀,“别这么斤斤计较,兄弟。”
“那还不是哥们相信你,”他扒拉了一下宝条束好的头发,“帮帮忙帮帮忙,就这一次成不。”
“我知道。”宝条丢开笔,点点桌上的图纸,“这三张,你要是再细化一下你那些破实验,就能用。”
“哎,你们看他,我就说太熟了也不好。”反应过来被诈出实底,兰斯拍着大腿懊悔道。
余下的四人又笑出了声。
宝条恍若未闻,他站起身推开椅子,就要向门口走去。
“别着急走哇,”兰斯阻断了宝条的路线,“多久没聚了,等会儿一起去喝酒呗。”
“不醉不归,敢不敢?”
宝条停了下来。
萨菲罗斯的生物钟一向准时。
早上七点起床,训练,实验,晚上六点半被宝条带回公寓,九点半被催着上床睡觉-他的作息称得上非常规律。
只是今天早上他是从宝条床上醒来的。
和整个房间不一样,宝条的床有些凌乱-他的被子和枕头都很多很软,在床的一边堆积,床的另一边则堆着几本手稿和笔记,还散落了一些笔。
萨菲罗斯好奇地抽出其中一本-笔记上有两种不同的字迹,其中一种较旧的他认得,是加斯特博士。
那新写上去的应该就是宝条本人了。
他起床走到工作台前,台子上有一张字条。
“有事外出,勿念。”
萨菲罗斯的瞳孔微微缩起。
宝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他带上门的瞬间,萨菲罗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博士。”小孩的语气里难得地流露出明显的焦急。
“嗯?”宝条有些惊讶,“怎么了?”
这样的问句让萨菲罗斯有些羞赧。
“。。。没事,”他小声回答,“我以为。。。”
在空旷无人的上午,他无数次怀疑宝条不会再回来。
就像加斯特博士讷讷着说“我们都错了。”以后突然离开。
但此时要他说这些实在是太过为难。
宝条望着眼前纠结的孩子,被酒精软化的神经轻轻跳动。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第一次把一个孩子放在腿上抱住。
“出去有点事,”他解释起来,“后面和朋友聚了一下。”
宝条不知道喝了什么酒,极烈的酒气里夹着一股果味,被体温一烘蒸腾起浅淡的香气。
这种甜香混着温热的氛围环住了萨菲罗斯,
宝条博士在哄他,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件事。
“下次。。。”他听到宝条继续说着,声线温和轻缓。
“没事,哪有那么多下次。”
“朋友?”萨菲罗斯重复着这个字眼,很早以前,宝条博士就时常出现在研究员们的话语里,但从未有人提起过这个古怪疯狂的博士有什么至交好友。
“嗯,认识很多年了,以前经常聚。”可能是酒精松动了宝条,又或者他怀里的只是个孩子,闲谈般的话语中终于溜出了一点原则外的影子。
那些属于他私人的时光模糊地探了个头。
这让萨菲罗斯敏锐地感到不安。
“你也会离开吗?”他最终还是莽撞地问出了口。
宝条一时间没有回答,转而轻轻地揉起萨菲罗斯的头。
小孩银色的头发在他指缝间不断滑落。
“我应该会陪你很久很久。”最后的最后,萨菲罗斯听到宝条回答,“我是这么希望的,萨菲。”
“有多久呢?”
“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