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我愿意》微笑的问号

4、04 他就是她的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好满足，好满足，好满足。
　　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
　　如果她的娃娃也能长大变成人，一定就是这副模样吧。
　　伊芙紧紧抱着伊尔迷少爷，陶醉地用下巴磨蹭他的头顶和面颊，他的皮肤比娃娃更加柔软，身上不像其他孩子一样体温偏高，冰冰凉凉的抱起来舒服极了，他的头发也是又顺又滑，只不过长得还不够长。
　　“少爷，以后把头发留起来吧。”
　　伊芙爱怜地抚摸着那头乌黑浓密的短发。
　　闷闷的声音在她的颈窝间发问：“为什么？”
　　——因为娃娃就该有着流水一样的长发。
　　伊芙知道这是不可以说出口的，所以她选择了另一个答案：“因为好看。”
　　“伊芙，我是你的主人，你不可以老是对主人提出要求。”
　　伊尔迷少爷一直安安静静地被伊芙抱着，直到此时才动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表达不满。
　　“好的，少爷，我会改正的。”
　　伊芙乖巧地应道，笑眯眯地收紧手臂，最后一次将小主人抱了满怀，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后退到佣人应有的距离上。
　　一个人影这时出现在庭院小道另一头，看起来是从管家室的方向走过来。
　　与其他管家不同，随从管家必须与主人寸步不离，时刻响应主人的召唤，但是庭院守卫交班的时间还没到，伊芙一旦离开就会出现空缺，所以伊尔迷少爷提前指派了其他管家过来接替，等到管家室重新做出安排。
　　这个临时替班的管家，就是前不久才卸下守卫之职的梧桐前辈。
　　“日安，少爷。”
　　梧桐前辈穿着笔挺的正职管家服，向小主人致以问候，不动声色地扫了伊芙一眼。
　　“嗯。”
　　伊尔迷少爷像个小大人一样沉稳地点头，抬起脚步向前走。
　　伊芙立刻跟上去，径直路过梧桐前辈，全神贯注地追随小主人的背影，没有注意到梧桐前辈脸上略显复杂的神色。
　　她走在小主人的侧后方，与他一起走向庭院深处，又顺着人工修葺的石阶拾级而上，有着不规则缺口的山峰在视野里越来越近，据说那是一座早已不会喷发的死火山。
　　再往前就能看到建筑物的剪影，还有像是游乐场与练武场相结合的地方，小型娱乐设施与木桩假人之类的练武道具摆在一起，伊芙可以想象出小主人在这里玩耍和训练的景象。
　　最后他们走到一栋比已经很大的管家室更为华贵、广阔的宅邸。
　　但这也不是主人们真正的居所，而是专门为主宅服务的另一个管家室，里面都是伊芙不认识的管家，除了总管家孜婆年女士。
　　孜婆年女士看到伊芙有些惊讶。
　　见习管家不可以擅离职守，外部管家未经许可也不能擅自涉足主宅，但伊芙不仅来到了她本该连路都不会认得的地方，还与小主人走在一起。
　　孜婆年女士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
　　伊芙注意到了。
　　实际上她不讨厌孜婆年女士，但她现在的主人是伊尔迷少爷，所以她不需要做出任何解释。
　　而伊尔迷少爷也只是简单地说：“孜婆年，以后伊芙就是我的随从管家了。是我一个人的哦。”
　　非正式的人员调动事前无人知会，但主人的意愿高于一切，孜婆年女士收起表情，躬身回道：“明白了，少爷，我会安排好的。”
　　伊尔迷少爷十分满意，带着伊芙在大宅子里弯弯绕绕，最后走到一部周围无人的电梯前，踮起脚尖，伸出手指，在电梯面板下方亮着绿光的识别口按了一下，内部继而传来电梯运行的声响。
　　“管家有管家的通道，但你以后都要跟着我，所以这部电梯你也可以用。”
　　伊尔迷少爷走进电梯，厢门在他们身后合上，电梯平稳下行，很快就到达底部。
　　尊贵的主人们竟然住在地下，好像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桥段，伊芙短暂地从伊尔迷少爷身上分出注意力，走出电梯后观察着周围环境。
　　电梯外面是错综复杂的幽暗隧道，由灰色的石砖垒砌而成，距离地表太远，不可能透进丝毫天光，只有石墙上的壁灯提供照明，空气稍微有些憋闷，走过一段路才慢慢适应。
　　伊芙不喜欢这种地方，让她忍不住想起以前，每当有穿着打扮不够光鲜富贵的领养人或是资助者到访福利院时，嬷嬷就会将她推进地下贮藏室，反锁房门关上一整天，连灯都不会开。
　　但这里是她最喜欢的小主人的家，所以伊芙也会努力让自己去喜欢它。

　　作为一个“奖励进步”的礼物，同时也是伊尔迷少爷对长辈的尊重，伊芙被带到少爷的爸爸妈妈，也就是揍敌客家现任家主与夫人面前。
　　宽敞的房间不像隧道里那样压抑，房中灯光柔和，空气清新，飘着一股悠然的茶香，家主大人和夫人隔着木质矮几席地而坐，两位都很年轻。
　　家主大人身材高大，像庭院里的怪兽那样长着银白色的长头发，看起来威风凛凛的，正在为对面的夫人沏茶，夫人气质优雅，却戴着一个奇怪的眼镜，镜面中央时不时闪烁红光，只露出饱满的额头与半张精致的面容。
　　相较于长相，伊芙对夫人的肚子更加好奇，圆滚滚的像是藏着一个巨大的西瓜。
　　学过的知识告诉伊芙那是因为夫人怀孕了，新的生命正在成型，即将降临，但伊芙还无法理解大肚子与新生命之间的必然关系，佣人也不能一直盯着主人，那样十分失礼，所以她只是看了一眼就垂下头，安静地站在伊尔迷少爷身后。
　　“这就是你要的‘礼物’？”
　　威严的声音响起来，在没有过多家具的房间里形成一种奇妙的振动。
　　伊芙感到两道视线相继落在她身上，一道只是漫不经心地扫过，另一道则稍微停留了一下。
　　“是的，爸爸，妈妈，她是伊芙，我要她做我的新随从。”
　　伊尔迷少爷回道。
　　“说好是送给你的礼物，你可以自己做主，不需要经过我们同意。”
　　家主大人没有询问来龙去脉，为什么是伊芙，为什么要选伊芙，伊芙又是谁，他说起话来和伊尔迷少爷一样言简意赅，说完就让伊尔迷少爷回去完成今天的课业。
　　而夫人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
　　伊芙觉得两位主人其实都不怎么在意她，毕竟她只是一个“礼物”。
　　但礼物是非常宝贵的东西，它会被收到礼物的人珍惜和重视，所以伊芙一点也不介意被这样看待。
　　离开家主大人的房间后，伊尔迷少爷的脚步变得更加轻盈，伊芙始终看着少爷，立刻发现他心情不错，于是伊芙的心情也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宅邸明媚起来。
　　“伊芙，我是你唯一的主人，不管是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是曾爷爷，谁都不能越过我去命令你，所以你也要把我排在第一位。”
　　少爷边走边说，语气十分认真。
　　“请放心，少爷，这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您对我更重要。”
　　伊芙理所当然地回道，对于听命于谁完全无所谓，她只知道从此以后就能一直和小主人在一起，每时每刻都能看到他，听到他的呼唤，她的胸腔完全被这种喜悦占据。
　　伊尔迷少爷又带着伊芙回到自己住的地方。
　　按照规定，管家们要统一住在管家室，只有工作时才能待在主人的居所。
　　然而伊尔迷少爷尚且年幼，之前的随从管家除了保护他的人身安全、听候他的日常差遣，也要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因此少爷的卧房旁边还有一个供随从居住的小房间。
　　伊尔迷少爷想不起那个随从的名字，他自少爷出生后就几乎与少爷形影不离，少爷不需要特意去记他的名字，他在任务中为保护少爷而死，可以说是死得其所，他的东西已经被收拾干净，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伊芙在身份上还是管家，在归属上则脱离佣人的管理体系，成为伊尔迷少爷的私人所有物，所以即便少爷早就能够生活自理，伊芙也将住进这里。
　　房内面积狭小，陈设简单，远不如她在管家室的单人间舒适，但伊芙依然很高兴，这意味着就算是在睡觉时，她和少爷也只有一门之隔，绝对不会遗漏他的任何指令，连他的呼吸都能听见。
　　“可以抱一抱少爷吗？”
　　伊芙忍不住又对伊尔迷少爷伸出双手，又轻又软地说：“这不是‘要求’，是对主人的‘请求’。”
　　伊尔迷少爷宽容地点头：“我允许。”
　　“少爷真好！”
　　伊芙立刻抱住他，就像抱着一个巨大的娃娃，感到无比的充实与满足。
　　伊尔迷少爷在她怀中微微眯起眼。
　　生活于是又变得像奶和糖一样甜蜜美好，伊芙无微不至、尽心尽力地侍奉着她的小主人。
　　无论伊尔迷少爷走到哪里，伊芙都会紧随他的脚步，无论少爷身在何处，附近最适宜的位置都有伊芙的身影在待命，无论少爷需要何事何物，伊芙都能竭尽全力地去为他达成。
　　少爷的命令是绝对的，少爷的意志是至高无上的，伊芙看不见其他人，听不见其他声音，她满心满眼都只有她唯一的小主人，为他的每一次抬手、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语而行动。
　　他就是她的全世界。
　　“伊芙。”
　　又轻又短的气音呼唤她，带来人世间最为幸福的质感。
　　“是的，少爷。”
　　无论是一百次、一千次还是一万次，伊芙都会用笑容去回应。
　　阳光照耀着她，轻风吹拂着她，伊芙愉快地走向停在宅邸外面的小轿车。
　　今天是出门的日子，伊尔迷少爷将要去执行新委托，通体漆黑的轿车载着他们，顺着伊芙曾经到来的道路驶出揍敌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