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同床共枕 来听小锦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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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了良久，众人放了筷子，阿姨在收拾碗筷的时候几人闲聊起来。
“小意啊，你今晚和涧涧睡一个房间吧，他可早就念叨着要跟你玩了，今晚你们两个还能聊聊天。”
江意听见这话猛地呛住了，下意识看向一边牧锦，看见他正慢条斯理抽了张餐巾纸拭去嘴角油污，只是鼻尖的微微耸动让他看着似乎快哭了，眼眸低垂，看着好不可怜。
唐露察觉到了江意的目光，抢在江意之前开口说道：“让牧锦自己睡吧，都这么大个人了，他从小就是自己睡的，打雷下雨什么的都不怕。”
当然江意不是很相信这话，从今天两母子的相处来看，唐露并不关心牧锦，而且刚才的害怕也不像是装的，所以江意并不相信唐露口中牧锦不怕打雷这个事。
江意心一横，对唐露说道：“干妈，我还是和牧锦睡吧，我......不太喜欢和不熟的人一起睡觉。”
唐露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陆涧此时十分善解人意地为自己母亲解围道：“没事的妈妈，哥哥想和小意哥哥睡一个房间那就让他们两个睡吧，我没关系的。”
听见陆涧如此乖巧的发言，唐露忍不住朝牧锦啧了一声，转眼看去却发现牧锦根本没关注自己，只自顾自的摆弄着江意雪白袖口上的小猫刺绣。
夜色渐浓，雨声雷声却不见小，今夜的明月没有挂上高阁的窗户。
由于远离市区，所以周围只剩雨声噼噼啪啪，时不时一道白光闪过，消失没多久便传来雷鸣，整个院子似乎都被囿在了黑色禁区。
“我洗完了！来吧！”
江意洗漱完爬上床等待着牧锦的下一步动作。
牧锦看了他一眼，看见他满眼都写着“期待”二字，于是关了灯绕到床另一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江意闭上眼，听枕边人将自己的过去娓娓道来......
“在我三岁时，我爸因病去世了，唐......我妈，她知道我爸救不回来了，于是在我爸去世的前两个月，向他提了离婚。”
一道白光闪过，将牧锦的侧脸照了个清楚，江意盯着他，似乎从他身上看到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不自觉握紧了他的手。
牧锦继续道：“但后来查出来，她在离婚前偷偷转走了500万存款，用于给她现在的丈夫的公司做资金周转，最后判决她一分财产都分不到。”
江意不是很理解：“她是很早就和他的现任丈夫认识了吗？”
“嗯，并且那个时候已经怀上了陆涧，不然他现在的丈夫不可能娶她。”
“出轨！这不是就够她净身出户了吗？”江意十分震惊，没想到这种人居然真的会在自己身边出现。
牧锦摇摇头：“出轨和净身出户不能划等号，如果没有后面转移财产的事，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江意似懂非懂“哦”了两声，把话题拉回来：“然后呢？”
“然后我爸去世了，她成功嫁进陆家，之后就没管我了，我爷爷很早就去世了，在战场上牺牲，我奶奶受了刺激，抑郁了，现在正在治疗。我还没有能力接管公司，但有我爸留下来的遗产，所以日子不算难过，九岁的时候，她把我奶奶送去了敬老院，再把我送去了国外，今年才回来。”
“是她让你回来的？”
牧锦点点头。
“不是她把你送出国的吗，怎么又突然要你回来了？”
“总不能是突然母子情大发想补偿这个儿子吧......”江意在心里想着。
“因为我快成年了，当年我爸去世时把全部遗产留给了我，有一套房子，就是我们现在住的那套，还有一家公司以及100亿现金。”
牧锦翻了个身，和江意面对面侧躺着。
“我爸去世之前将这些东西设立了信托，我妈得不到里面的任何一分钱，但七年前她丈夫的公司资金链又出了问题，所以把我送去国外，伪造高消费支出凭证，从中挪用生活费。”
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狂风裹挟着雨点敲打在玻璃上，一阵雷鸣传来，江意下意识将手搭在牧锦腰侧轻轻拍打着。
“我已经满16了，并且靠自己参加比赛拿的奖金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所以在法律上视我为成年人，可以提前自主处置遗产，可能是她发现从信托里拿不出钱了，所以想跟我重温一下母子情吧。”牧锦对江意笑笑。
看见牧锦展颜，江意也忍不住低声发笑：“那都这样了，她还不知道对你好点啊。”
牧锦沉默一瞬，道：“习惯吧，毕竟从小就没怎么培养感情，不过......”
一声雷鸣将后半截话生生压下去了。
“什么？”江意迷迷糊糊地问道。
“没什么，睡觉吧，我们明天就回家。”
牧锦说完，把手伸到江意背后，也像他一样轻轻地、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拍着。
两人在黑暗里、在雷雨声中相拥而眠。
天光大亮，推开窗的一瞬间，凉风瞬间充塞整个房间，大雨过后的清新空气争先恐后钻进心肺。
牧锦打了个颤，虽然提前做好了准备，但还是觉得冷嗖嗖的。
转头看了眼还在熟睡中的江意，快步走过去将被子掖得更紧实，动作十分轻柔。
一切都安妥后，牧锦走到门边，转头最后看了一眼床上被自己裹成粽子的某人，拉开门离开了房间。
在牧锦走后没多久，那颗大粽子艰难蠕动了一下。
江意好不容易将包裹自己的被子一层层剥开，喘了口气，迷迷瞪瞪地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了。
看见这个数字，江意惊了一下，换在平常，他该在六点就醒了，最晚最晚七点醒。
江意皱着眉在心里嘀咕道：“我最近......不会是生病了吧，突然变得特别嗜睡，好像在哪都能睡着，怎么都睡不够一样。”
环视一圈，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十分陌生，这才想起来这里不是家，于是连忙翻身起床。
穿戴好后江意突然想起还有个人，四处瞅了瞅，没看见其他身影。不禁感到奇怪。
“可能在楼下吧。”江意想着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正巧撞见陆涧，打了招呼，顺嘴问了牧锦的去向。
“不知道哎，他可能已经走了吧，毕竟他我们家可容不下他这尊大佛。”
陆涧朝江意摊开手耸耸肩，表示无奈。
“走……走了！？”
牧锦走了？他就这么把自己扔在了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自己走了！？
江意突然就鼻尖发酸，呼吸微微急促，内心恐慌，拿起手机想给牧锦打电话，但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声声冰冷的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瞬间，江意感觉眼前所有事物的运动都被放慢了。
“没事的小意哥哥，我也可以陪你……哎！”
江意突然朝楼下跑去，好几次差点撞到人或其他什么东西。
在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手腕突然被攥住，看见来人是陆涧，心中最后一丝希冀也倏然褪去。
“小意哥哥，你去哪？”陆涧问道。
“我有事，就先走了，麻烦你帮我给干妈说一声，我下次再来玩。”
陆涧懵懵点头：“好的，随时欢迎。”
江意推门出去时一阵凉风吹来，似乎还伴随着丝丝雨点，但他好像一点都感觉不到。
走出百米开外时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不认识路，于是拿起手机打车。
在等待途中，江意蹲在路边看起了手机，但实际上看了些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直到突然看见6月25号的那条飞机失事的新闻。
江意握着手机的手顿住了，他想起来如果没有牧锦的阻拦，那自己的父母登上的也该是这一班飞机，江意呼吸突然急促起来，颤抖着手指拨出了章知雅的电话。
“妈，你们……到了吗？”江意吸了吸鼻子，压住了嗓子里的颤抖。
“到了，我和你爸还在倒时差呢。”
听见自己妈妈的声音，江意的眼眶顿时湿润了。
他吸了吸鼻子，对章知雅说：“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对面沉默了一下：“怎么了呀宝贝。”
要说章知雅不细心是真的，但对江意的爱更胜一筹。
江意平复了一下心情：“没事妈，我在外面呢，先不说了啊。”
章知雅却并不买账：“跟小锦闹别扭了吗？”
“没有没有，我们……好着呢，你好好休息吧，先挂啦。”
不等章知雅再说话，江意先一步将电话挂断了。
此时，一辆白色的车停在江意面前，正打着双闪——是江意叫的那辆。
上车后，师傅照例问道：“尾号多少？”
江意回答后，他又问：“目的地棠洲国际花园？”
江意正想张口，一个想法突然钻进了他的脑子：既然他都把自己丢在这了，还回哪里去干什么？
一句话脱口而出：“师傅，我这边改一下目的地，送我到绣泉院，麻烦了。”
听见师傅答应了之后，江意拿起手机开始操作。
汽车发动，江意降下车窗，任凭冷风吹刮自己的脸颊，景物急速倒退，良久，一栋熟悉的小别墅出现在他眼前——那是他住了15年的家。
江意付了车费下车。
进了门，感觉到十分冷清，百无聊赖地在家里溜达了起来。
不知不觉走到了当时章知雅和江兆凯为他过生日的那个房间。
看见满地的宠物用品，江意这才想起来小谨还在牧锦家里，于是叫了个跑腿让他把狗偷回来。
下单之后江意感到一阵困乏，整个人瘫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轻缓……
“他是骗子……他说过不会嫌你麻烦……还是丢下你一个人……”
“你是谁？”江意对着一片虚无问道。
“我？我就是你呀……”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一团团黑气包裹住它，当黑雾散开，江意看到了……自己？不对那只是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人。
“你不是我，你的手腕上没有疤，你到底是谁？”
江意小臂内侧的那道伤口是小时候无意间被割伤的，很深，以至于现在还有疤痕存在。
对面沉默了，看了看自己的小臂，再次抬起来展示给江意：“这不就有了吗。”
“不对，我刚刚明明……”
“江意”低低笑了一声：“我想当谁，我就是谁，但毕竟是你把我创造出来的，所以我还是更多时间都是你咯。”
“那你来干嘛的？”
“不干嘛，就是……想让你看看某人的真面目……”
突然传来一阵“咚咚”的敲门声，江意被惊醒了。
“偷狗的这么快就过来了？”江意迷迷瞪瞪地想着，连忙小跑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看到一坨白色棉花糖吐着粉红舌头，朝他摇尾巴。
江意揉了揉眼睛，可能是刚睡醒的缘故，眼圈周围看着有点泛红。
伸手去接过小谨，向对方道了声谢，正想回去捞门关上，手腕却猛地被攥住。
江意抖了一下，抬头看去，却发现眼前的哪里是什么跑腿员，根本就是昨晚上还跟他聊天聊地聊过去聊未来，今早就玩失踪play的牧锦嘛。
江意冷哼一气：“你人还怪好，还知道帮我把狗送回来。”
等了一会儿对方却没动静，江意又抬头去看他，没好气道：“还有事吗，有事请说，没事可以走了。”
四周安静良久，江意正想把牧锦甩开时，突然听到他出声：“你哭过？”
江意猛地把脸别开：“没有，你看错了。”
小谨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小爪子在地上踩得啪嗒啪嗒直响。
“我们回家。”
江意气不打一处来，揶揄道：“这儿就是我的家，我才不需要一个随时有可能会丢下我自己离开的家人，我不需要你了，你回去吧。”
“什么叫‘丢下你自己跑’？”
江意甩开被攥着的手腕，盯着他的眼睛：“你还好意思问？今早把我丢在那里自己跑回来的是不是你？”
牧锦呆了一瞬，急忙反驳道：“我没有，我被我妈叫到楼上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同床共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