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可怜可怜我 （装）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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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锦早上出了房间，直奔着楼上去。
推开书房门就看见正端着咖啡杯坐在小沙发上的唐露。
“妈。”
唐露寻声看去，瞧见来人后放下咖啡杯，扯出一个笑。
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招呼道：“来了呀，坐。”
“不用了，有什么事就说吧，说完了我就带江意回去了。”
看见牧锦这样，唐露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只能打着哈哈转移话题。
“啊哈哈你看你，跟妈妈都生疏了，这都夏天了怎么还穿长袖啊？今天是有点降温，但不至于那么冷吧。”
就算是努力让声线显得温柔，但无意间流露出的责怪与不耐依旧十分明显。
牧锦沉默了，他并没有兴趣帮助唐露回忆往事，那相当于亲手撕碎当年那个小小的自己对母爱的美好幻想......
那是一年深冬里的一个平常不过的夜晚，小小的牧锦一个人蜷缩在院子的一个角落，希望粗壮的树干为自己抵御一部分寒风。
而在只有一墙之隔的地方，被爱包裹着的陆涧正在父母的祝福声中迈步走向自己人生的第五年。
小陆涧突然一个转眼，看见窗外的树下坐着一个人。
他拉了拉唐露的衣摆，奶声道：“妈妈，那里有个人，他不进来吗？”
唐露朝外面看了看，嘴里“啧”了一声，用余光关注着一旁的陆启华，转头对陆涧说：“不用管他，就是一个小乞丐。”
“但是他穿得那么好看，不像小乞丐呀。”
“那......他是来跟涧涧抢妈妈的，你想让妈妈被他抢走吗？”
小孩子听到有人要跟自己抢妈妈，内心都会十分惶恐，但本善的心性又让他无法做到在见到一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人时袖手旁观。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对唐露说道：“妈妈，我们让他进来吧。”
陆启华也开口：“让他进来吧，外面挺冷的。”
听闻，唐露不得已站起来去开门，招呼牧锦进门。
陆涧生怕自己的妈妈被牧锦抢走了，从他进门的那一秒起就在不停地关注着他。
牧锦进门时，一张精致的小脸除了苍白的嘴唇，其余的鼻尖、耳垂、脸颊都被冻得通红。
虽然穿得还算厚实，但南方深冬的寒风，可以穿透衣衫，渗透骨髓......
从那时起，牧锦开始变得畏寒，稍稍着凉可能就会大病一场，发烧好几天。
牧锦对于最后自己是怎么离开那栋房子的记忆也随着年岁增长渐渐模糊。依稀记得似乎是自己朝着唐露叫了一声“妈妈”，然后就被陆涧惊慌失措地推搡了出去。
小牧锦回到家后果不其然发烧了，唐露知晓此事后，夸大牧锦的病情向信托公司索要医药费，唐露用这笔费用给牧锦买了一盒退烧药，其余全部收入囊中。
从那之后，牧锦就很少与唐露联系，倒不是因为对自己妈妈失望得彻底，而是因为现实的牧锦就是在那时来的。
思绪回笼，牧锦抬头看向对自己“笑脸盈盈”的母亲。
冷淡道：“有事就说，你是我亲妈，只要不是太过分，没道理不帮你，都这么多年了培养母子情也来不及了。”
唐露尴尬笑笑：“嗯......牧锦啊，就是，你陆叔叔的公司出了点小事故，你看能不能......”
“要多少？”牧锦毫不客气。
唐露听见他说这话，眼睛亮了亮，朝着牧锦伸出两根手指。
“200万打到你卡上，以后不要联系了。”牧锦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
“哎等等！这笔钱……”
似是知道对方在顾虑什么，牧锦开口打断道：“这笔钱是我自己的，不经过信托公司，查不到你。”
现实的记忆浮现在脑中，这次有了牧锦的资助，陆启华的公司状况好看了一点，但最终还是逃不掉倒闭的命运。
牧锦下楼时正好撞见陆涧。
擦肩而过时，陆涧突然把他拉住，眼神惊惶，语气惊讶：“你没走啊？”
牧锦挑了挑眉，问道：“什么意思。”
陆涧指了指他昨晚睡的房间，又指了指门口，语无伦次道：“不是......你们......小意哥哥！”
牧锦快步走到房间门口，看见里面空无一人后，借陆涧的手机打了个车就往家赶。
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穿着某跑腿公司的人鬼鬼祟祟地抱着一坨白团子。
牧锦悄悄绕到那人身后看了一会儿，突然出声：“小谨。”
本来安安分分乖乖巧巧的在跑腿员怀中的大白团子，听见熟悉的声音，立马开始嚎叫起来。
跑腿员招架不住，只好把它放下来。
这边白团子刚啪嗒啪嗒跑去扒拉牧锦，那边的跑腿小哥就拿起手机准备取消订单。
“等等，谁叫你来的？让你把狗送去哪？”
小哥十分有职业操守地回答道：“不好意思，我们不能透露顾客的信息。”
牧锦抓住他准备按下去的手，商量道：“狗你可以带走，但能顺便帮我带过去吗叔叔？”
小哥听见牧锦叫他“叔叔”时整个人都麻了，抬头看了看体格比自己健壮了不止一圈的人，木木问道：“你叫我什么？”
“叔叔。”牧锦面色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小哥被逗笑了，问他：“你多少岁啊还叫我叔叔，我才三十出头啊。”
牧锦低头看他，缓缓道：“我16。”
小哥：“......”
最后牧锦塞给对面200小费，对面才答应带他一起去江意家。
江意听完原委，自知理亏，偏过头错开牧锦的眼睛。
门外突然传来跑腿小哥的声音：“江先生，麻烦点一下‘已送达’我就先走了哈。”
“好的，麻烦了。”江意把页面展示给小哥看。
江意看着手里的手机，突然想起什么，抬头对上牧锦的眼睛，自以为很凶地说道：“那我还给你打电话了呢，你把我拉黑了？”
“没有，我怎么会拉黑你。”说着将手机递给江意。
江意半信半疑接过手机，按下开关键，依旧黑屏——真的关机了。
好吧，想想也是，牧锦似乎每时每刻都在看手机，耗电快很正常，江意每天拿起手机最多回个消息打个电话看个时间，直到现在都还剩60％的电量。
江意把手机还给牧锦，撇撇嘴道：“好吧，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牧锦突然脚下一绊向前倒去，江意连忙伸手去扶，一时间忘记了牧锦的个头比自己大得多。
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某个大块头压在墙上。
江意刚想把身上的人推开，却听他突然出声：“我找了你一早上，有点累，还没吃早饭，低血糖了，让我靠一会儿。”
热气打在江意耳下那块皮肤上，让他细微地战栗了一下。
推了推牧锦，说道：“哥，我扶你去沙发上吧，坐一会儿？”
“嗯。”牧锦踉踉跄跄撑着墙站稳。
江意把他扶到沙发上后，开口问道：“你想吃点什么？我点外卖”
“都可以，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江意回想了一下，之前牧锦买的实物都很和他胃口，想来他们的口味应该是差不多的。
于是回答道：“行。”
牧锦偷偷笑了笑，想着：“果然没吃早饭，没人看着就一点都不自觉。”
江意在牧锦的注目礼下拿起手机、点外卖、放下手机、朝楼上走去。
“你去哪？”牧锦问道。
江意朝下指了指围在他脚边的白团子，又指了指楼上，说：“我去把他的狗屋收拾出来啊，不然睡我床上吗？”
牧锦听见这话立马坐正了，问道：“家里不是有狗屋吗？你要把它丢在这儿？”
江意转头看过去，正巧对上了牧锦的眼睛，里面根本掩不住的慌张和小心翼翼，他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蹲下去抱起小谨，乘机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觉得......我还是回自己家住吧，一直住在你家太麻烦你了。”
良久，江意似乎听到了抽泣的声音，连忙抬头，发现牧锦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肩膀伴随着抽泣的声音时不时耸动。
江意没想到提出分居会让牧锦有这么大的反应，慌慌忙忙放下小谨，小跑到他旁边。
伸手捧起牧锦的脸，却摸到一手湿润。
可能是感到有些丢脸，牧锦偏过头不让江意看。
“哥，你......没事吧？哥？”江意说着顺势坐到了牧锦旁边，看到了对方布满泪痕的脸和通红的眼眶。
江意慌慌张张从纸盒里抽出几张纸帮牧锦擦了擦眼泪。
牧锦扁着嘴顺势埋在江意颈窝，嘟嘟囔囔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讨厌？”
江意急忙反驳道：“嗯？没有没有！”
“我知道我脾气很怪，没有什么人和我交朋友，本来你来陪我......我是很高兴的，虽然知道你迟早会离开我，但我......嗯哼.....还是有点伤心，没事，我不会来打扰你了。”
牧锦抽抽噎噎说着就作势要起来。
江意连忙把他拉住，牧锦被他轻轻一拽，倒在了沙发上。
“我......我没用多大力啊......”牧锦的动作把江意吓了一跳。
正手忙脚乱去扶牧锦，突然听到门铃响起。
“外卖到了吧，我去开门。”江意站起来就往门外走。
牧锦看着正一摇一摇啪嗒啪嗒跑过来的小谨，眯了眯眼睛。
“来吃饭吧。”
江意等了一会儿发现身后没动静，转头看见牧锦慢吞吞从沙发上撑起来，十分艰难地迈出了第一步。
江意看着他摇摇晃晃快摔倒的样子，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跑去扶他。
在快要触碰上的时候，牧锦突然抬手一挡，偏开脸说道：“不用了，我就不吃了，这就走，就算等会儿低血糖晕倒在马路上也和你没关系的。”
江意沉默一瞬，妥协道：“行行行你先吃，吃完了我跟你回去好吧。”
听见这话，牧锦又坐了回去，眨着水润狭长的狐狸眼看着江意，单眼皮为这双眼平添几分冷淡感，但此刻眼周的薄红又让他看着十分好欺负。
牧锦可怜兮兮开口道：“我站不起来了，你能喂我吗？”
“不能。”
“可是我好累，我找了你那么……”
最后一个“久”字还没出口就被江意打断道：“好好好我喂你！”
吃完饭江意本想找借口把牧锦送回去，但某坨大白团子跟中邪了一样一直围在牧锦旁边，任凭江意怎么叫都不过去。
牧锦似是看穿了江意的心思，说到：“小谨也想和我们一起回去呢。”说着意有所指地看向了江意。
江意被气笑了，想连人带狗一起丢出去，白团子又转过头咬着江意裤脚不放。
江意没招了，一边在牧锦的“监管”下收拾了一些自己的衣服，一边在心里想道：“小谨这个叛徒！真是狗啊！”
而这边牧锦rua了一下小谨的脑袋，笑着把一截火腿喂给了它。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可怜可怜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