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他这是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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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单凭几句话，确实难以取信于他，姜念心头一沉。
她总得设法证明才是。只是在学舍时，她并未得到什么凭证，当初能入青崖学舍，也不过是因着自身来历特殊。
想到这里，姜念心念一转，若能叫眼前之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兴许便能解了眼下的困局。
先前在渊墟集市时，人来人往，耳目众多，她若贸然被其他人知道来历，难保不会生出许多事端。可眼下，情形却大不相同。
此处只有他们二人，且无相阁素来搜罗天下奇珍，通晓诸方秘闻，想来也听说过青崖学舍有个身兼两族血脉的弟子，若显露血脉，眼前之人应当能认出她来。
渊族与羽族虽素有嫌隙，可她到底是青崖学舍的弟子，想来对方纵有不满，也不能将她如何。
只是……这样一来，她的身份也就再难隐瞒。
姜念思量片刻，终究还是觉得眼下先脱身才是要紧。至于往后的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抬起眼，缓缓道：“阁下若是不信，大可一验。”
那人听罢，嘴角讥诮之意更甚，“验？方才我已探过你的修为，你这点本事，还有什么可……”
话未说完，姜念已将手腕递至他面前。
那人话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她伸来的手上，眸中虽掠过几分疑惑，却也未再多问，抬手扣住了她的腕脉。
姜念深吸一口气，正欲敛去覆于肌肤之上的灵力。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放手。”
姜念尚未回头，便已听出那是行简的声音。
她循声望去，只见原本密不透风的黑雾，此刻竟被生生破开一道大洞。
透过那道缺口，隐约可见外头已有不少客人与侍者闻声望来，三三两两地停在不远处，似是想瞧瞧这里究竟发生了何事。
还是来了。
姜念心头一叹，她最不愿见到的情形，终究还是发生了。
黑袍男子显然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他并未松开姜念的手，只侧过脸，冷冷望向行简：“你是何人？”
行简并未理会他的质问，只将目光落在他扣着姜念腕间的手上，再度开口：
“放手。”
黑袍男子好似全然没将行简放在眼里，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姜念的腕脉扣得更紧，冷笑一声：“胆敢擅闯无相阁，想来，你便是她身后之人吧，竟自己送上门来了，也好，省得我再费心去寻。”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掌间骤然翻涌出浓浓黑雾，直朝行简袭去。
姜念并不担心那人能伤得了行简，只是眼下黑雾结界已破，外头不知多少双眼睛正望着此处。若任由这场冲突闹大，旁人若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又见行简为她出手，难免会将他与灵犀佩失窃一事联系起来。
姜念顾不得腕间疼痛，连忙开口：“不，他只是……”
姜念的话尚未说完，行简的身形便已在黑雾中接连闪现，瞬间逼至那黑袍男子身前，冷声道：“我让你放手。”
话音未落，那黑袍男子扣着姜念的那只手便覆上了一层寒霜，一路攀上，顷刻间便蔓延至他的整条手臂。
姜念尚未明白发生了何事，行简便已抬手覆住她的双眼。
视线被尽数阻断，四周只余一片黑暗。下一刻，一声凄厉的痛呼声响起，方才腕间那股令人难以挣脱的力道也随之消失。
片刻之后，覆在她眼前的手终于移开。
她这才看清眼前的情形，那黑袍男子身体仍维持着方才出手的姿势，只是整个人却已宛如一尊冰雕。而他方才紧扣着姜念的那只手，竟已齐肩断去。
再看向他的脸，双目圆睁，神情凝固，已然没了半分生气。
下一瞬，那具身体忽然失了支撑，直直栽倒在地，覆在表面的冰霜应声碎了一地。
行简抬脚将那具尸身踢向一旁，尸身顺着幽暗石阶滚落而下，撞出几声沉闷的声响，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外头响起一阵惊呼，姜念循声望去，只见黑雾破开的缺口外，已有不少人慌忙退开，但还有几人仍留在原地，隔着那道豁口，目光在她与行简之间来回打量。
姜念脑中纷乱如麻。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甚至还未来得及将话说完，那黑袍男子便已死在了自己面前。
更没想到，她原是想尽快了结此事，谁知如今事情非但没有平息，反倒愈发难以收场。
正惶然间，忽觉一只微凉的手将她的手拢入掌中。
她抬头看向行简。
行简将她的手轻轻抬至身前，另一只手则覆上她的腕间，指腹缓缓抚过方才被那黑袍男子攥过的地方，低声问道：“疼吗？”
姜念望着他，一时竟忘了答话。
周遭窃窃私语声不绝，可行简神色如常，仿佛旁的一切都不及她腕间这一点伤痛来得紧要。
他这是怎么了？
姜念怔了片刻，才想起眼下的处境，忙摇了摇头：“不疼。”
行简看了她一眼，又在她腕间轻轻抚过两下，这才松开手，淡淡道：“好，我们走吧。”
说罢，他牵着她朝茶座之外走去。
方才还围在附近的客人见二人出来，纷纷向两侧避让，唯恐稍有不慎便惹祸上身。却也有几位气度不凡之人立于原地，神色间并无多少惧意。
就在二人行至门前时，数道黑影忽然自廊柱之后掠出，众人手中长剑出鞘，将门前的去路封得严严实实。
行简松开姜念的手，将她挡在身后。
只见在幽蓝灵光流转间，一截剑身自他掌中显露，继而寸寸延展，很快便凝成一柄长逾一丈的长剑。那剑似冰非冰，似铁非铁，剑刃之上丝丝寒气缭绕。
他望着拦在前方的众人，冷声道：“让开。”
那群侍者见状，非但无一人退让，反而持剑逼近，将二人围在其中。
眼见剑锋齐齐指来，行简似是终于失了耐心。他轻轻叹了一声，下一瞬，手腕一转，长剑凌空斩出。
剑光破空而去，众侍者纷纷举剑抵挡。却只见前排数人连半点反击都未能做出，便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方才还留在原地观望的宾客顿时又被惊走了一大半，余下的人也纷纷退至了远处。
而那些仍守在门前的黑袍侍者，眼见同伴顷刻间便倒下数人，一时也乱了阵脚。
众人彼此对视，手中长剑虽未放下，脚下却隐隐有了后退的动作。
行简却已无意与他们再耗下去，他腕间微动，便要斩出第二剑。
就在此时，头顶忽传来一阵破风之声。
姜念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黑影自高处掠下，落在行简与那群黑袍侍者中间。那人方一落地，便抬手祭出一件形制奇特的法器，横于身前。
法器光芒骤然亮起，一阵灵力震荡，行简斩出的剑气竟被生生拦了下来。
余波渐渐散去，那人这才收回法器，回眸扫了一眼脚下横七竖八的黑袍侍者，又抬眼望向不远处的行简，淡淡道：“这位客人，适可而止。”
那人脸覆黑色面具，瞧不清面容，就连声音也似经过刻意掩饰。他身上虽也是一身黑袍，却布满了暗金丝线交织的繁复纹样，显然身份非同寻常。
行简周身气息反而愈盛，沉声道：“不想死，便滚开。”
姜念从未见过这样的行简。
他不是没有动过怒，可不论以往再如何生气，也不曾像今日这般，竟似全然不将人命放在眼中。
姜念觉出几分异样，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行简却毫无察觉。
她迟疑片刻，又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行简猛然回身，手中长剑随之扬起，剑锋直指姜念，眼看便要挥剑斩下。可待看清身后之人是她的那一刻，他的动作才猛地停住。
姜念心头一跳。她确信，她分明瞧见了他眼底方才一闪而过的杀意。
她还未及开口，行简已收敛了周身凌厉之气，先一步安抚道：“没事。”
说罢，他便又转回身去，重新看向那戴着面具之人。
姜念欲说些什么，对面那人却已先一步开口，只是话并非对他们二人说的。
只见那人朝四周宾客略一拱手：“今日阁中暂不待客，烦请诸位先行离去。”而后，他神色一敛，又朝那些黑袍侍者冷声道：“你们也都退下吧。”
众人闻言，虽有人面露迟疑，却终究陆续退了出去。待最后一人也出了阁门，偌大的无相阁便只余他们三人。
姜念实在不知眼前之人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心中微觉不安，不由得往行简身边靠近了些。
那人见状，语气终于缓和了几分：“我原以为姑娘手中有一件失窃的珍宝，这才遣人前去询问。不想手下之人行事失了分寸，险些伤及姑娘，实是我无相阁招待不周。
“如今贵客也已出了气，此事便到此为止吧。至于那枚玉佩之事，我保证，绝不会传出无相阁半句。”
姜念原以为，行简在无相阁中伤了这么多人，对方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不想这人不仅没有追究，反倒主动允诺绝不将灵犀佩之事外传。
无论如何，事情总算有了转圜的余地。她心下稍安，正欲与行简快些离开此处，却见他目光仍冷冷落在那人身上，手中长剑未收，显然没有半分离去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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