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女登神，但剧本不对》尔图

41、第 41 章 异变陡生

　　那人闻言，反倒又笑了起来：“我想做什么？”他端坐原处，将搁在桌上的灵犀佩重新拾回手中，在指间反复翻转把玩起来。

　　“这话，倒该由我来问姑娘才是。”他声音低沉：“姑娘来我无相阁，究竟所为何事？”

　　姜念不明白眼前之人为何忽然变了脸色，只能面上强自镇定，飞快思索着应对之辞：“我不过是途经此处，听闻无相阁今日有竞宝会，一时好奇，便进来瞧瞧。”

　　“哦？当真只是瞧瞧？”他终于抬眸望向姜念，似笑非笑道：“姑娘难道不知，这枚玉佩，原是我无相阁之物？”

　　姜念一时语塞。

　　那人接着缓缓道：“数千年前，此玉佩曾在我无相阁中售予一位客人，前些时日，阁中听闻玉佩遗失，亦曾遣人四处寻访，只是始终未有音讯。”

　　他说到此处，笑意更深：“倒不曾想，今日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话音方落，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神色亦冷了下来，“姑娘方才说只是路过，依我看，倒像是哪里来的小贼，胆子大得很，今日竟也想将我无相阁的东西顺手牵羊。”

　　原来那名渊族弟子的灵犀佩，竟是从无相阁购来的。姜念心中暗暗叫苦，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来寻些线索，顺道凑个热闹，怎会偏偏撞上这种事。

　　眼下再如何懊恼也无济于事，她总不能任由对方将自己当作窃贼，当即辩解道：“这玉佩若当真是我偷来的，我又何必自投罗网，偏偏到无相阁来？其中必有误会。”

　　她一面说着，一面留意着对方的神色。见他的神色愈发沉重，心知这番解释并不能叫他信服，只得另寻他法：“无相阁既是开门迎客的地方，阁下这般以黑雾困住客人，若叫旁人瞧见了，岂不有损贵阁声名？有话不妨好好说，何必设下结界，将我困在此处？”

　　她口中与那人周旋着，手却藏于袖中凝起灵力，打算等那人稍有疏忽，便将凝聚好的灵力尽数轰向黑雾。若能破开一道缺口，或许还能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

　　“叫旁人瞧见？”那人像是听了什么笑话，嗤笑道：“这结界本就是我无相阁用来商议私密之事的。旁人若是瞧见了，只会以为阁中正在谈论什么要事，又有何奇怪？”

　　姜念仍作出一副听他分说的模样，那人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复又将茶盏搁下，似是想起了什么，微微眯起眼打量起姜念，开口道：“说来倒有一事，令我颇为好奇。”

　　他语气不紧不慢：“我无相阁在渊墟立足数万年，少有人不晓。可自与姑娘说话起，我便发现，姑娘对我阁中之事竟全然不知。”

　　说着，他的目光陡然凌厉起来，声音也高了几分：“这倒奇了，姑娘你，究竟是从何处来的？”

　　话音未落，他五指成爪，直朝姜念面门袭来。

　　姜念没想到此人动起手来毫无征兆，她心知自己多半不是此人的对手，可茶座狭小，四周又被黑雾封死，眼见那一爪已至眼前，她总不能就此束手就擒。只得将方才凝聚的灵力急急聚于身前，化作一道水雾屏障，只盼能暂且挡住他的攻势，再寻机与他周旋。

　　两股灵力轰然相撞，水雾顷刻溃散，五指破雾而来。

　　姜念心下一惊，欲要侧身避开，左右却早已无处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击落下。

　　掌风扑面，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只手在离她不过寸许的地方停了下来。

　　姜念呼吸一滞，还未反应过来，下一瞬，那人掌心便涌出一团浓重的黑雾，转瞬将她的面部尽数笼罩。

　　姜念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骤然侵入了脑海，像无数根冰针刺入，直搅得她头痛欲裂，她想要痛呼出声，又强忍着咽了回去。

　　好在不过片刻，那团黑雾便又如潮水般退去。

　　姜念痛得眼前一片模糊，过了好一会儿，视线才渐渐清晰。

　　只见那人微微收拢五指，眉间掠过一丝疑色，“奇了，我竟探不出你的记忆。”他蹙了蹙眉，又道：“可你这身修为，又实在弱得很，纵然探不出你的记忆，我也瞧得出来，凭你这点本事，还没能耐盗走这玉佩。”

　　姜念听得心头一梗，却也顾不得计较这番贬损。方才那一击，她已将体内灵力尽数调动，却连半分攻势都未挡住，她甚至无法判断，眼前之人方才究竟用了几分力。

　　更令她心惊的是，那人方才竟是要探查她的记忆。

　　所幸，他似乎一无所获。

　　姜念暗自松了口气，可这份庆幸并未持续多久，心底便又生出几分疑惑。

　　她虽曾失去记忆，可近来发生的种种，她皆记得清清楚楚。既然如此，那人为何什么也探查不到？

　　还未想出个所以然，那人已再度开口，目光愈发逼人，“如此一来，我倒愈发好奇了，究竟有何人在你背后？”

　　“这玉佩是谁交予你的，又是谁替它掩去了气息，改换了模样？”

　　他微微倾身，“还有，究竟是谁护住了你的记忆？”

　　姜念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心头一紧。灵犀佩是行简交予她的，连同那遮掩气息、改换模样的手段，也皆出自他之手。至于那人提及的无法探查记忆一事，她也不知其中缘由。

　　她虽一时理不清头绪，却也明白，无论自己知道什么，都绝不能轻易向眼前之人透露半分。

　　那人见她迟迟不答，倒也不急，只意味深长道：“看来，你身后之人倒是谨慎得很。只可惜，纵然他算计周全，也未曾料到你竟会自己寻上无相阁来。”

　　他说着，似是颇觉惋惜地摇了摇头，“倒不知他究竟是信不过你，还是另有所图。既将这般贵重的东西交到你手上，却连其中利害也不曾与你说个明白……”

　　姜念听到此处，觉出几分不对。

　　此人几番言语下来，既是想从她口中探出些内情，也是有意挑拨她与她“背后之人”之间的关系。

　　可这人分明连她与所谓“背后之人”究竟有何牵扯都不知晓，却偏要摆出一副洞悉一切的模样，三言两语地挑拨离间。

　　她承认，行简心思深沉，有时连她也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可这些时日的相处并非作假，他待她如何，她自有分辨，旁人似是而非的几句话，还不足以叫她生疑。

　　那人见她始终不肯开口，也不再多费唇舌，他抬手在茶案边缘一叩，地面竟响起一声极轻的机括之音。

　　茶座一侧的地面轰然裂开，露出一道石阶，阶下黑沉沉一片，不知通往何处。

　　“姑娘既不愿在此处说，那便换个地方吧，请。”

　　姜念没想到这茶座之下竟还藏着一条密道，她垂眸望向那幽深的石阶，猜得到其所通之处，绝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只不过，她心中倒也没有多少惧意。毕竟，灵犀佩上还留着行简设下的阵法。他定然早已察觉这边出了差池，想来此刻已在赶来的路上。

　　这原是她眼下唯一能稍稍安心之处，如今却也成了她最为忧心之事。

　　那灵犀佩本是那名渊族弟子为栽赃陷害她，才暗中塞入她身上的。后来经由行简之手，到了她这里。此事本与行简无关，若他当真寻来，岂非平白将他也牵扯其中，甚至叫他无端背上盗取宝物的罪名。

　　思及此处，姜念暗暗定下心神。无论如何，她都得尽快寻机脱身。

　　只是，要如何才能脱身？

　　她目光掠过那幽深的石阶，又落回那人身上。此人既认定她背后另有其人，若一味否认，恐怕只会惹得他疑心更重。

　　思来想去，眼下唯有先让此人相信，她的身份并无可疑。

　　姜念没有依言走向那条幽深的密道，只定了定神，抬眸看向那人，道：“既然阁下执意追问我的来历，那我便如实相告，我乃青崖学舍弟子。”

　　那人闻言，果然又转过身来。

　　姜念继续道：“这玉佩不过是我在学舍一处僻静之地发现的，发现时，它便已经是这副模样，至于你所说的身后之人，我实在不知从何说起。”

　　姜念迎着他的目光，“青崖学舍受共主管辖，阁下纵有疑虑，也不该擅自将我困于此处。”

　　她并非想借学舍和共主压他一头，而是想给此事寻一条妥善的退路。就算无相阁仍不肯信她，也不至于连青崖学舍的弟子都不肯放回去。

　　可若行简亲自将她从无相阁带走，事情传扬出去，旁人难免会猜测他与这桩失窃之事有什么干系。

　　谁知那人听罢，却低笑了一声：“青崖学舍？”

　　“姑娘若是青崖学舍的弟子，为何偏要等到此时，才肯道明身份？莫不是眼见无处可退，才想起搬出学舍的名头来？”

　　他的目光在姜念身上扫过，语气里满是轻蔑：“况且，青崖学舍收徒何其严苛，能入其中者，无不是经过层层遴选的天资卓绝之辈。姑娘这点儿修为，竟也敢自称是学舍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