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小崽子好像对我图谋不轨》阿比乌斯

3、兜风去不 这孩子，长

　　刘主任觉得自己愁的头上这仅剩的几根头发怕是也要保不住了。

　　面前这个女人气场十足，身上有股完全不像这个小县城能养出来的傲气。她虽然没说半句脏话，但他感觉这比那个会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老太婆还要令人棘手。

　　不是，程星野家这都一个两个的是什么人啊？！

　　“这位女士，您先别激动，咱们坐下来好好说！请问您是程星野的？”刘主任看着对面已经开始按手机的动作，赶忙开口道。

　　“我跟他妈以前是姐妹。我姓姜。”姜歆然也如善从流地放下了手机，十分自然地找了个凳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他们家的情况老师您应该也清楚，现在他奶有事儿，由我暂且管着他。”

　　“哦姜女士是这样的。”刘主任擦了一把自己头上冒出的虚汗，笑了两声，只觉得自己今年的评优评先正在天上一闪一闪的，随时就要消失。

　　“程星野这次并不是学校给他定的性，是早上我接到派出所的电话，民警同志说的，有群众举报有两波小混混在聚众斗殴，到了现场后只抓到了在他们两个。”刘主任也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带了他们这一届，越说越委屈，“他们两个，一个在派出所胡说八道，一个一声不吭的，最后还是民警同志从他们书包里搜出校服才给我们打的电话。程星野同学在校期间，大过小过处分不断，这个你可以自己问他，从来没有冤枉过他。你说，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能怎么想？”

　　“刘主任，您说的这些都不是能随便给孩子定罪的理由。”姜歆然眉毛一挑，又转身手指着依旧傻坐在地上的程星野，道：“而且你们就这样让他在办公室蹲了一天？这就是体罚，是虐待！”

　　刘主任听着姜歆然这话，胸口那股委屈的气差点儿一口没倒上来，语气急切地打断姜歆然：“姜女士您不能胡说啊！你看程星野，他明明在那儿坐着！而且我也没让他在这儿呆一整天，后来是他自己赖在办公室不肯去上课的！你这不能平白无故的给学校泼脏水啊！”

　　刘主任说完这话，看到姜歆然用眼神示意自己，刘主任顺着姜歆然的眼神看过去，气得两眼一黑，那程星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又默默起身像个鹌鹑一样低着头蹲在地上，可怜巴巴的，好像自己怎么着他了似的。

　　“姜女士。”刘主任深吸一口气，压着心中的怒火，姜歆然沉声道：“不论这次到底是因为什么，但程星野因为打架斗殴，聚众械斗被抓到派出所是事实，以前他在学校犯的那些小毛病小问题，学校都能睁只眼闭只眼，但这次实在是太过分，学校也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收这种学生了。”

　　“鉴于现在还在义务教育阶段，经过学校商议，校领导一致决定，给予程星野同学留校察看处分，从今天开始停课。”

　　刘主任说完这话，警惕地盯着姜歆然，生怕对方又拿手机说要报警什么的，虽然他不是真的害怕对方报警，或者举报学校什么霸凌之类的事情，但总归是件麻烦事。

　　结果没想到姜歆然十分轻巧地直接起身，笑着说了一声行，起身轻拍了一下衣角上不存在的灰尘后，直接转身走到程星野面前，黑色的高跟鞋鞋尖轻轻踢了程星野小腿一下，笑道：“星星，给主任说再见。”

　　程星野抬头，第一次看清姜歆然的样貌。

　　精致的五官搭配着精心装扮的妆发，柔顺光亮的长卷发轻轻搭在肩上，就连提着包的手指，都被装点的粉粉嫩嫩，一闪一闪的，好像还贴着许多钻石。

　　现在带着笑容的姜歆然，跟两年前那个色厉内荏的姜歆然完全不一样。

　　程星野一声不吭，直接从地上起身，拍拍屁股就自顾自的往外走。姜歆然看着对方的动作，有些意外地挑挑眉——嗯？还挺有脾气？

　　笑着跟刘主任打了个招呼后，姜歆然提着包，不紧不慢地跟在前面那个削瘦高挑的男生后面，一直走到校门口，看对方还是没有要停下来跟自己说话的样子，姜歆然嘴角的笑意终于慢慢扩大。

　　姜歆然第一次对这个即将要跟着自己一起生活的男孩儿，产生了兴趣。

　　“滴滴！”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在程星野耳边响起，程星野面无表情地扭头看过去，果不其然，在缓缓降落的车窗内，看到一张刚刚才见过的精致面容。

　　姜歆然降车速压到最低，单手撑在窗口，笑着招呼他：“帅哥，上车？”

　　程星野觉得对方在比起气人这一块儿，要比自己厉害。没有理会姜歆然的热情邀约，继续闷头往前走。

　　只有姜歆然跟逗小孩儿似的，一点儿也不嫌累，从“人贩子拐小孩儿”到“迷路了可怎么办”，一直说的程星野都有些受不了，站在原地怒视着自己的时候，这才笑着大声留下一句“我在你奶家等你！”，然后一踩油门，给程星野留下满脸尾气，消失在路口。

　　不管程星野究竟有多不愿意见他的这帮“亲人”，一直在外面游荡到挨到半夜十二点，实在是没地方去的程星野还是回到了这个看着有些年头的小院儿里。

　　不出所料，下午那辆黑色的小轿车，正端端正正地停在他家门口。

　　“哟，回来了？”就在程星野有些好奇地查看这辆黑色小轿车的时候，一道女声突然从院门口响起，“喜欢车？”

　　偷看别人的车被抓包，饶是程星野这种叛逆少年，也有些不好意思。

　　“嗯。”

　　“啾啾！”

　　程星野话音刚落，就看到眼前这辆黑色轿车车灯一闪，姜歆然从黑暗中走出来直接拉开车门坐到驾驶位，然后看着有些愣住的程星野，拍了拍旁边的副驾驶。

　　“来，上车，我带你转一圈。”

　　程星野看了一眼小院一片漆黑的窗口，又看了一眼轿车内浅黄色的灯光，一把拉开车门，将背了一天的书包扔到脚下，踩在上面，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然后不太熟练的扣上了安全带。

　　姜歆然看着他的动作，就这样耐心地等着，一直等他完全准备好后，直接一脚油门，随着汽车的一声轰鸣，程星野觉得自己像是突然被人按进了座椅里，一股微微失重的眩晕感猛地袭来，但很快，车速便平衡了下来。

　　“好玩儿吧？”

　　程星野还没从那股失控的眩晕中抽脱出来，就听到旁边姜歆然带着笑意的声音。

　　“唔唔唔！”

　　但很快姜歆然就笑不出来了，一个急刹停在路旁，姜歆然嫌弃地看着程星野扶着树干呕。

　　“你也太弱了吧……”姜歆然完全没想到对方连这点儿失重都承受不住，下午对程星野产生的那点儿兴趣，又开始飞速消失。

　　“你……你倒是提前说一声啊……呕……”程星野也很无语，他这辈子连坐公交车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唯一一次坐小轿车，还是昨天晚上的闪着灯的警车，他以为所有的小轿车都是平稳舒适的，哪儿能想到，还有这种暴力开法！

　　“好吧好吧，我的错。”姜歆然才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但看对方呕的眼角都发红了，想着自己好歹大人家那么多岁，还是不要那么幼稚的，跟孩子挣个对错了，“你怎么样了？好点儿没？要不要喝点儿水？”

　　“要……”程星野现在也顾不得什么冷漠人设了，他一天没吃饭，现在又被这么折腾了一下，整个人直犯恶心，却什么都吐不出来，胃直抽抽地疼。

　　“呐。”姜歆然从车上翻出一瓶矿泉水，翻看了一眼没有过期后，直接塞到了程星野手里。

　　看着程星野“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掉半瓶，姜歆然这才有些后知后觉，“你不会一天没吃饭吧？”

　　“嗯。”半瓶水下肚，终于将胸口那股恶心劲儿给压了下去，程星野冷冷地回了一声。

　　“你在办公室坐了一天，那个什么狗屁刘主任没给你带份饭吃？！”姜歆然简直不敢相信，这都二十一世纪了，竟然还有这种老师！“你就这样饿了一天？什么都没吃？也没喝水？”

　　“水喝了，他办公室有饮水机。饭没吃。”

　　不知道为什么，程星野看到姜歆然因为自己没吃饭而惊讶生气的样子，心里竟然隐隐有些快意，还特意又多补充了一句：“昨天也没吃什么东西，就在警局吃了一小份饭，还都是白菜豆腐。”

　　“你是不是傻啊？”只是没想到，想象中的怜惜询问是完全不存在的，程星野拥有的只有姜歆然恨铁不成钢的嫌弃：“我听你奶跟你老师那意思，你平时不是挺混的吗？今儿怎么那么乖的就搁那儿饿着？昨天那是没办法，今天在办公室，那个什么狗屁刘主任不让你吃饭，你直接躺那儿装死啊！你这人长的磕碜就算了，脑子我怎么感觉也不太聪明啊？”

　　姜歆然越想越害怕，自言自语道：“我这是上当受骗了吧……一定是……这弄个傻子放家里，我怎么整啊……”

　　程星野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思考着这半瓶矿泉水砸姜歆然脸上，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也能跟自己一样，变成个长得磕碜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