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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怀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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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郝嘉发现自己怀孕了。
“怀孕六周。”医生的话还回荡在耳边,“你的身体情况比较特殊,双性人怀孕风险很高,但也不是不能生。建议你尽快做决定,越早处理对母体伤害越小。”
手里拿着医院检查报告,盯着B超单上那个小小的胎囊,浑身冰凉。
母体……这个词让郝嘉恶心。
他是一个男人,至少他一直这么认为。
可现在,他的体内孕育着另一个生命,是那荒唐一夜的恶果。
他该怎么告诉父母?
他们含辛茹苦供他上学,他却……
手机响了。
是李伟宁。
“嘉嘉,你在哪?你最近怎么回事,天天翘课?”
“我……身体不舒服。”郝嘉声音沙哑。
“严重吗?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
“不用。”郝嘉挂断电话,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想起母亲临行前的话:“有喜欢的人,就要把自己情况告诉对方。”
可现在,他甚至不确定那算不算“喜欢”。
季凛,一个陌生的名字,一个强势的闯入者。
再摸摸自己小腹,这里有一个小生命,自己究竟要如何对待他,学业、家庭、前途。。不管哪一项都没有办法留下他。
郝嘉的泪水夺眶而出,有自责,有不甘,还有深深的懊悔,如果那天没有跟舍友出去,如果那天没有喝那杯该死的啤酒,就不会发生接下来的一切。
可是没有如果,他深深的吸一口气,必须做一个决定。
掏出手机,拨出那个号码。
“喂,季先生,您好,我是郝嘉”
季凛语气平淡,“嗯,我知道,说,什么事儿”
郝嘉“季先生,您,。。我,我,,遇到点困难,您能否借我十万,我会给您打借条”
季凛有些意外,从刚刚接到电话,他眼前就浮现出那张清秀的脸,出奇的干净,像泉水一般,不染尘埃,偶尔的瞬间,会回想起那青涩的小猫一样的男孩子,带给自己的愉悦超过了以往任何时候。
然而听到郝嘉以借钱为由联系自己的同时,失落感也油然而生,好吧,再纯洁的外表,内里也一样离不开世俗。
郝嘉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季凛的声音再次响起:“十万?可以。你在哪,我让人送过去。”
“我……我自己去取就好。”郝嘉不想再见到那个人,每见一次,都是提醒自己那个荒唐的夜晚。
“那行,我让助理联系你,给你地址。”
挂断电话,郝嘉瘫坐在床边,眼泪无声地滑落。
十万块,够他在外地做手术、休养、还能剩下一些交学费。
他不能在这个城市做手术,万一被同学或者老师知道,他这辈子就完了。
两天后,郝嘉拿到了钱,办了一张银行卡,跟辅导员请了假,说是老家有事,需要回去一段时间。
辅导员没多问,郝嘉品学兼优,从不惹事,请假很顺利。
坐上开往邻省的高铁,郝嘉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空落落的。
手术安排在第三天,是一家正规的三甲医院,郝嘉事先咨询过,确认这里能做这样的手术。
术前检查很繁琐,医生问他:“确定了吗?你的身体情况很特殊,这次手术后,会对生育功能有影响,以后要想再怀孕,几率很低。”
郝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确定。”
他不能留下这个孩子,不能。
当麻醉师将针管举起的刹那,他感觉自己将亲手杀死这个即将来到世界的小生命,心脏被什么东西刺痛了,疼的钻心。
郝嘉顿时从手术台上坐起,大喊,“医生,医生,我,我不做了。。我真的不做了。。”然后是,掩面大哭。
医生见状,立刻停了下来,一位主刀医生遣散所有助手,轻轻拍拍着他的肩膀“如果你还没有想好,建议你不要做,手术做了,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孩子,回家吧,再好好考虑一下”
郝嘉从手术台上坐起来的那一刻,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中抓住了他,把他从深渊边缘拉了回来。
郝嘉擦干眼泪,低声说了句“谢谢医生”,然后踉跄着走出了手术室。
他在医院附近的廉价旅馆住了三天,每天只吃一顿饭,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车流发呆。
第四天,他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妈……”声音一出口就哽咽了。
母亲在电话那头慌了:“嘉嘉?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郝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说了出来。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剥开自己最脆弱的那层壳。
每一句话都像刀割,但他知道,他必须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听见父亲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嘉嘉,你妈说得对,这不是你的错。孩子……想生就生吧。家里再苦,也能养得起你们俩。”
郝嘉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他退了旅馆的房间,买了回老家的车票。
一路上,他摸着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平坦如初,但他知道,一个生命正在那里悄然生长。
回到那个江南水乡的小镇,母亲在村口等他。
看到他的那一刻,母亲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他紧紧搂在怀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父亲蹲在田埂上抽了根烟,看到他回来了,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一句:“孩子,坚强点。”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郝嘉跟学校办了休学手续,理由写的是“身体原因需要休养”。
辅导员觉得可惜,但也没多问。
李伟宁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他都含糊地应付过去了,说自己在老家养病,开学前一定回去。
他不敢再见任何人,尤其是那个叫季凛的男人。
那个秋天的傍晚,镇上起了风,郝嘉坐在老屋的廊下,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一片片飘落。
母亲端了滋补的汤过来,坐在他旁边。
“嘉嘉,你真的想好了?”
“嗯。”郝嘉捧着碗,热气模糊了他的脸,“我已经……能感觉到他在动了。”
母亲的眼眶红了,但嘴角是笑着的:“那就好好生下来。不管男女,都是咱家的孩子。”
第二年的春天,郝嘉生下了一个男孩。
那天镇上的卫生院里,只有母亲陪在他身边。
父亲在外面焦急地踱步。
生产过程并不顺利,郝嘉的身体结构本就特殊,加上是小地方,医疗条件有限,他整整疼了十个小时。
当婴儿的啼哭声响起时,郝嘉已经精疲力竭,但他还是挣扎着看了一眼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
母亲把包好的孩子放到他枕边,声音带着哭腔:“嘉嘉,是个儿子。你看,他多像你。”
郝嘉看着那张小小的脸,眼泪无声地滑落。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是与他血脉相连的生命,是他全部的希望和寄托。
为了避人耳目,不想让村里人说三道四,他们离开了老家,搬到了远离乡下的镇上。
他给孩子取名郝念,单名一个“念”字——念着过去,念着未来,也念着那个不该成为牵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