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狼崽子把我叼走了》半时s

2、第一章、久别重逢的旧时光 叛逆少年林

　　十五年前。
　　9月12日下午4点左右，学校附近的小卖铺，是林睿彬同杨安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那时候的林睿彬还是高中生，长的很瘦，脸甚至有些凹陷，梳着板寸头，一件红色白条纹汗衫与浅色牛仔裤，能穿几个月不换。
　　他最喜欢的是溜出学校后，结交一群狐朋狗友，抽烟、喝酒、到处闲逛。
　　是个还不能辨明是非的青春期男孩，自以为活的很有个性、看透了人生、也看透了人。
　　那天也一样，他同一群少年人在校外逗留，临近放学点时正逗留在一所大学校门口的小卖铺。
　　破旧的小卖铺里，东西看起来摆放的杂乱却自有规律，除了卖些吃喝文具之类，门口还贴着大大的复印两个字。
　　冰镇汽水接过手时，林睿彬刚摸到兜里仅剩下的几块钱，付了款接过喝上一口，转身就在店门口跟人撞到了一处。
　　纸张一片片飞起，撒了一地，随着一声惊呼，林睿彬瞧见了一名年轻女子慌忙的蹲下身，手忙脚乱去捡地上的纸。
　　停下走的动作，林睿彬站在原地也没吱声，就那么看着对方。
　　女人梳着长长的头发，白色连衣裙，身材不错，从站着的角度望过去，好像长的也不错。
　　这种误打误撞的桥段，很像青春爱情片的开始。
　　混小子遇见梦中情人样子的小姐姐，谈一场属于青春的酸涩恋爱，然而……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一点礼貌没有，撞了人不道歉，也不帮忙。”
　　毫不意外的，被抱怨了一句。
　　“阿姨，是你撞的我吧？”自认为背后没长眼的林睿彬，不喜欢道歉。
　　“你叫谁……”顺口想反驳的话却刹了车，抬起头的女子深觉跟个孩子较劲，自己也是幼稚，便没再说下去，低头把剩下的复印件捡起来，目光扫过，其中一张纸正掉到林睿彬脚边，“让开！”
　　林睿彬低头，瞧着脚边的纸，才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像是什么画稿，林睿彬看不太懂，只是往后退了一步。
　　女子这才伸手过去捡起最后一张稿件，起身后又扫了眼少年人，黑着脸转身走了。
　　林睿彬喝着汽水，不太在意这种不善的眼神，他早习惯了，却在要走时，又停下了脚步，低头看去，还有一张漏网之鱼躺在自己的脚下，一大半得纸夹在了小卖铺的门缝下面，因此被忽略了。
　　移开脚弯腰捡起来，纸上的图却不是复印的质感，而是彩色铅笔绘画而出，纸上的图是一栋二层洋房，比刚刚那几张好懂得多，而留下脚印的地方正写着人名，字写得还挺好看。
　　想着，林睿彬目光向女子离开的方向寻，对方正在过马路，抱着复印件向大学校门口挥手，校门前站着一名年轻男人，笑着回应女子。
　　白色连衣裙同黑色长发在风里飞扬，女人开心的奔向年轻男人，就停在对方面前说笑，一副娇羞样子，像是大学校园里的小情侣。
　　“啧，小白脸。”林睿彬只觉得碍眼，尤其那个男人。
　　话刚落，就瞧见对面查看稿件的小白脸转头望了过来。
　　愣了下，林睿彬皱下眉头，猜到刚刚那女人大概找到靠山便告了自己一状，手里的纸从身前藏到了身后，林睿彬打算随手扔掉走人，却在下一刻，见到对面男人同女人说上一句后，向自己奔来。
　　虽然对方比自己年纪大些，但林睿彬也不怕被找茬，反倒是因着争强好胜的心，打消了离开的想法，就站在那里等对方过来。
　　距离近了，林睿彬才瞧清对方容貌，长的还算不错，却没成想，还没看得太清楚，男人跑着过了马路，直接越过他走进了身后的小卖铺。
　　“……”手里拿着纸，林睿彬看眼小卖铺，又看向不远翻找手里复印件的女人。
　　男孩子抿着嘴，把手里的图纸随意折叠揣进裤兜里，就当没捡过别人的东西，转身就走了。
　　那天的小插曲，走到下个路口时，林睿彬便抛在了脑后，他当了一年多的“坏孩子”，带着不服全天下的脸四处游荡，麻烦事自然也会接撞而来，根本不差这一桩。
　　然而，两星期后，同样的地点，这一次林睿彬是同朋友一起来的，几个大小伙子凑一块，因为是月考的日子，几个人都穿着校服，只有一个人是便装，因此在上课时间出现在街头，难免惹人侧目。
　　但他们从不在意，甚至觉得与众不同，几分洋洋自得。
　　“我跟你说，洪哥那可是真老大，老大知道吗？特别有面子。”
　　叼着烟，学社会里大人的模样，细高挑的男孩长的最成熟，他也是一群孩子里年纪最大的，已经成年，早早辍学进入了社会，听说在迪吧打工。
　　“真的假的，你怎么认识的。”
　　争强斗狠的话题，总有男孩子感兴趣，接过烟的胖子，顺手把多余的一根递给了身后的林睿彬，又往高个子男生面前凑凑，好奇追问。
　　“前几天我工作那地方，出了点事，老板就打电话叫了人来，就是洪哥带着人过来摆平的，特别威风，拿着棍子把人堵厕所里问对方干嘛的，吓的对方跪那里什么都说了，那天我正好当班，就陪老板一起跟洪哥喝了顿酒。”
　　像传奇事迹般，讲的人得意，听的人津津有味，向往羡慕，却不是很在意是真是假，分辨不出好恶。
　　而实际上，不过是酒吧一点小冲突，老板喊了保安把闹事人分开看管，后来叫了警察处理。但对中二的年纪，可不愿讲不“威风”的地方，也听不得“原汁原味”的结尾。
　　“行啊小子，刚工作就认识大人物。”
　　“真是牛啊，跟看电影一样。”
　　“那跟他混也行啊，你可别错过机会。”
　　同样听故事的林睿彬，接过烟的手顿了下，侧头看向七嘴八舌的几人，想了想才开口：“还缺人吗？”
　　“啊？”高个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胖子却懂了：“那什么，睿彬家最近有点事儿，他一直想打份工，你那迪吧怎么样，还缺不缺人？”
　　“哦。”高个子这才回过味的点头，之后又摇了摇头，“估计不行，他都没成年呢。”
　　话正聊着，几个人便到了小卖铺，每人要了瓶冰镇汽水。
　　起开瓶盖，林睿彬灌下去半瓶，冰凉的汽水带着气泡跟甜味滑过喉咙，过瘾的很。
　　“一共三块。”小卖铺老板关上冰柜，报了价位。
　　几个年轻人统一了视线，看向高个子。
　　“看我干嘛，我还没开工资呢。”高个子掏掏兜，只找出一块硬币扔过去，“钱刚刚都买烟了，我就剩下这些，其他的自己解决啊。”
　　一句话，让大家安静了起来，互相看了眼，几人毕竟都是学生，唯一资金来源不过是家长，兜里能揣多少，何况见天往校外跑，又买吃的又买喝的，那点零花钱早见了底，本以为跟个已经工作的算有经济靠山，结果……
　　“没带钱？”老板看着几人神情，便一清二楚。
　　低头翻起兜，几个大男孩臊的脸红了。
　　“我付吧。”
　　突然插进来的声音，温温和和的，但不缺年轻人的朝气。
　　低头翻兜的男孩们闻言，一起抬头望过去。
　　从里屋走出来的年轻男人，穿着白色汗衫格子衬衫，一条水洗牛仔裤，手里拿着黑色本子，笑着靠近了老板：“跟我的加一起，一共多少钱？”
　　“得，不用，几个孩子花销能多少钱，我免了。”老板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我认识的，我付吧。”年轻男人却没同意，把裤兜里的钱包掏了出来。
　　几个大男孩站旁边看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说谢谢？好像跟他们平日里的做派相左。
　　林睿彬瞧着对方，听见“认识”的字样，皱了下眉头，再打量几遍人，侧脸也看不太清具体五官，却正好同那天与自己错身而过直接进店铺的侧脸对上。
　　想到这里，林睿彬趁着年轻男人掏钱时，突然碰了碰身边的胖子，示意大家一起走，胖子愣下，觉得不太仗义吧，却还是推了推身边其他人，准备集体往外溜。
　　刚付完账的年轻男人，回头就见几个大男孩都走出了门，招呼也不打，便也来不及再跟小卖铺老板客气几句，拿着钱包就追了出去。
　　“林睿彬！”
　　着急的喊话，让想溜掉的林睿彬站住了脚，疑惑的回过头，就见对方着急的几步追了上来。
　　“小兄弟……”
　　像是担心他又跑了，奔过来的男人忙再唤上一声。
　　“喂，你认识啊？”胖子几人停下来，好奇问了句。
　　林睿彬没吱声。
　　而年轻男人已经停到了面前，呼口气：“小兄弟，咱俩谈谈？”
　　话语客气，完全不是找茬的样子。
　　林睿彬瞧着面前的男人，这时才第一次看清楚面容，清秀稚气得很，全不是上次自己想象的年长者，便觉得自己被冒犯了：“谁是你小兄弟，小屁孩！”
　　青春期的躁动，包括急于得到认可的渴求，总觉得已经长大，不喜欢被当做小孩子，年龄上的不让分是常见现象。
　　年轻男人愣了下，倒也没生气，习惯性摸了摸后脖颈思考，低头时正瞧见对方脚下一双鞋，很久没刷过的样子，还有几处破损，抬头再看回去，瞧着那张年少的脸，才笑着又开口：“要不，咱们去前面的咖啡屋？”省去了敏感称呼。
　　林睿彬知道今天遇见了，估计也走不成，人家连姓名都知道，早晚也会找到学校去。
　　想了想，瞧着那张带虎牙的笑脸，林睿彬突然发现对方还比自己高半个头，便觉得虎牙都碍眼起来，黑着脸转身打发走了几个兄弟，也没多交代，再转过头，就站在那里，也不出声。
　　年轻男人看着叛逆期的孩子，没往心里去，笑着指了方向，在不远处的路口，有一家不大不小的咖啡屋。
　　那地方林睿彬去过，倒不是什么正经喝咖啡的地方，也会卖些吃食，只是环境迎合了年轻人喜好，价格也不贵，没多说废话，林睿彬抬脚跟对方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