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18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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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维自然是不知道自己身边人心中到底是在想什么的。
此时处在前方后方都黑黢黢的情景下。
他左右看看，很快速地将把这些杂乱的想法收起来了。压在底下，又伸手把艾尔海森手中那张地图抽离，捻着手心。
一边沿着墙壁，踩着火光的影子向前走，边本能地去打断此时艾尔海森的沉思，防止自己被他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眼神给看得发毛。
“那么，我们就顺着这个方向往前走咯？”
这样的坦然着实是转变的太明显，艾尔海森不可能看不出来。
他的视线停留在卡维别起金发的发卡上，火光为发卡描了一层朦胧的边，暖色的光调顺着棱角边，温和地笼罩在卡维的侧脸上。
他脸颊上的绒毛都能清晰可见。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卡维的面色无异，专注地盯着前边的路，金发顺着前方忽而飘来的气流而微微蓬松张扬片刻，再缓缓地垂落、顺着他发丝的弧度拢盖回去。
这样的视线在两人独处，并肩行走的石壁长廊里，卡维是不可能没发现的。
但是发现又能怎么样？此时要是转过头直接怒视艾尔海森，卡维觉得自己光是在脑海里模拟一下，都能立即感觉到自己那瞬间从心底涌上来的不自量力感。
毕竟这种明显的动作，跟双手奉给对方自己内心最隐蔽的心历路程到底有什么区别啊！
跟白送没有任何区别！
完全是给艾尔海森刷分来的。
卡维一鼓作气地继续眼观鼻鼻观心抬着腿就不断朝前走，直到看见一扇像二楼房间的门，他往前走的脚步才稍稍缓慢了下来。
似曾相识。
身后艾尔海森的存在感还是太强烈了，连停顿下来的脚步和身形，都要下意识往旁边偏一下，防止和艾尔海森擦肩掠过，让肩膀产生酥麻的烫意。
……
太熟练了。
无论是下意识保持两人的距离，还是即便没有碰触，身体都能因为自己过度的警觉而渲染出的触感。
目光的游移，这片刻的因为心中情绪的停顿。
只要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细细的观察，有着敏锐的观察力。
就能发现吧。
卡维站定在原地，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似乎被一条有弹力的细绳从两边长长拉长了。
心跳都在此时变得慢、清晰。一下一下。
敲鼓这耳膜，呼吸也跟着紧凑。
远处都是黑暗的，只有四周的火把，那温暖的火光将他们两人包围。
就连艾尔海森的呼吸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和他身体的温度。都隔阂着这片静静的空气，全然传递到他心里。
真是乱套了啊。
自己。
艾尔海森会怎么想？
他想要知道。
卡维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细微的阴影顺着他微小的动作而行动，这光影如珠，从他屈起的指节沿着轮廓滚落到指尖，点亮出金异的光芒。
卡维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似的，很慎重地念着艾尔海森的名字。
“艾尔海森。”
“你怎么想？”
他的脑袋，他的防御机制想要让他立即加上一句话——‘我是说关于晚上休息地方的事情。’
可以前诸如此类的对话都发生太多次了，欲盖弥彰。
最后的结果卡维也知道，是艾尔海森不轻不重地回答，如一层光滑无缝隙的透明墙壁，似有似无地阻挡住他的试探。
最终想问的话题，只能如无处可靠的羽毛，飘落到地上，投下犹疑地长影。
话题截止到这里，不上不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艾尔海森朝他看来。
很熟悉的视线，对方还没有回答呢，卡维就把自己刚刚探出去的指尖收回去了。
有点不安。
艾尔海森会看出来他心中在想什么吗？
“如果你是说这间房间，这和地图上二楼的布局有准确的对应。”
“但如果你想问的是我的意见，我的提议是可以进去查看，反正都这个点了，不是吗？”
很有证据怀疑，艾尔海森是故意的。
卡维的脸都木然了。
整个人的心脏就像是被对方轻轻屈起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擦过，带着点儿力道，同时又收敛着力，防止他真正的受伤，把他那本就薄的面子给彻底戳破。
真是搞不懂了——明明自己是在说感情上的事情吧，卡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用逻辑代替感情来思考——可这个人却顺着刚刚去哪里睡的话题，建议他查看面前的房间。
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出去旅游来了。
想不明白。
被艾尔海森这么一回答，卡维此时也抓不出什么重点。
总感觉这人是借着名义上正经的事情，绕着弯来侧面回答他想要知道的东西。
果然，和这种人出来就是麻烦吧，里里外外都要猜一遍，到底是谁这么有耐心都想一个遍啊！
“不会耽误时间吗。”
但是眼下不顺着艾尔海森的话往下说，反而会把自己架在这个话题里下不来台吧。
反正艾尔海森不像是会主动给他递梯子的人，说不定看他下不来台的样子还会出言激起他的情绪，欣赏够一番，再转身离开，留给他自己一个人调整的时间。
哪怕是这么想，都足够卡维心中憋起来的怒火又要往外冒了。艾尔海森这个人，怎么现在什么动作都没做，都足够让他火冒三丈啊！自己是什么脾气很不好的人吗？
但是表面上，卡维必定不会让自己露出被艾尔海森抓到小尾巴的模样。
他面色无异的收回看向艾尔海森的视线，殊不知越是这样在艾尔海森眼里就越是欲盖弥彰。
卡维很是淡然地伸手推开面前的门，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
这样古旧混杂着尘封卷轴，又带着灰尘的味道跟迷雾一样抖擞着可见颗粒地尘埃，如向外膨胀的灰雾，就快要把他们完全掩盖住。
还记着自己身上穿着雪白的衣衫，也不知是什么临头了卡维自己还记着不能给艾尔海森家的那些佣人添麻烦。
他伸出手一把就精准攥住艾尔海森垂在身侧的手腕，本不想碰触艾尔海森任何地方的手指此时都死死扣住了艾尔海森的手腕。
混杂在这铺天盖地灰尘中的躲避声与一阵机械行动的声音一同响起。
慌乱间卡维连拽着艾尔海森使着不知从哪儿来的大力，硬是将艾尔海森往没有灰雾的地方脱离了几步。
被指尖扣着的皮肤温热，握得久了手心还会开始变得发烫。
被他死命拉拽着的艾尔海森和他相比倒是稳定了许多，第一时间拽走了自己身后的披风，借着转身的力道连带着卡维翻了个面。
旁边的凸出来的柱体刚好可以成为他们暂时等待灰雾四散的地方。
两人被迫靠在一起，位置并不算大，并不想让自己雪白的衣衫落了灰，更不想穿着落了灰的衣服在这里睡觉。
卡维被迫地朝艾尔海森那边挤了挤，指尖和额头碰触到对方是无可避免的，双膝都能抵在一起，肩膀的一边还被艾尔海森有力地扣着。
喂，到底是谁保护谁啊。不，这需要保护吗？无法思考了。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有的没有的，只是一个很正常的躲避行为吧……那么刚刚耳边里听到的机械声又是什么？
鼻子里，艾尔海森衣服的味道有这么浓吗？
脑海还混乱着，完全没有办法理清一条明显地线条。
他的指尖不自主地摸索着两人衣衫布料交叠的地方，更换动作缓解手臂酸涩间，指尖还勾到了对方冰凉的披风挂饰。
很冷，很锐利。是艾尔海森的味道。这件衣服跟他主人一样。都是难以接近的。
卡维想要后退一步，回过神来，想和艾尔海森保持一定的距离。
自己抬起地头却又因后腿而擦过艾尔海森的下巴，感觉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力道减轻了，卡维下意识抬起头看向艾尔海森。
绿色的瞳孔正正巧映出自己的样子。猝不及防与他对上视线，卡维瞬间愣了神，好像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重影。
艾尔海森。
好想碰触他。
在这顷刻间，内心似被什么东西触动到了，对方眼中的间隙，似乎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冰冷。难道艾尔海森一直在注视着他吗？
不是那种，自己所以为的冰冷的观察。
就像被狗尾巴草的毛茸茸尖给挠了一下，蜷起的指尖想要伸出一点点，去触碰艾尔海森那身体温热的温度。
会被他接受吗？在这种时刻。
耳边、眼里，还有火光，和蓬松燃烧的火声。
火影明明晃晃，艾尔海森的灰发都被火光染上深色。
那垂下的灰发与他眼睫交叠，眼底的暗红色，并没有那样不近人情，如同染上了火光的温度，照在自己的眼底，映出他的模样。
想要触碰。
这种感觉，无法掩饰了。
如果说同伴，并肩而行，走过长路，又或是共同阅览过这世界的历史。
是否能将他此时产生出避无可避，想要全然靠近的感情，给出一丝合理的解释？
这样沉重的感情，必定经过了漫长的路程吧。可现在远没有，为什么自己的心就生出了这样厚重的感情呢？
难以避免，也难以否决。
卡维深深呼吸，又缓缓地放松绷紧的肩膀。
他的瞳孔微微动着，将艾尔海森凌厉的五官、冷白的面庞一览无余的照见。
沉默在其中蔓延，某种拉长的思绪勾勒着双方的注视。
在片刻后都收回视线，有什么东西也跟着变化了。
残留在心底，无法抹除去。
阵阵有力的心跳声，即近的距离。
有那么一瞬间卡维有些分辨不出，自己靠近艾尔海森时，耳边响起的那明显震动的心跳声，到底是属于谁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1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