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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69.高考 高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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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大多数人改变人生命运的第一次机会,对陈言来说一点儿也不特别。他就在本校考试,甚至隔壁就是自己上课的教室。但这并不意味着李恃玉可以放松精神,他比自己当年考试还紧张,开考前一天晚上宿没睡。
“我说,”周冽尧跟李恃玉并排蹲在校门囗啃冰棍,时不时有人侧目看向二人,他们在等陈言最后一场考完,“等下去吃什么?”
“我唔知啊,”李恃玉低头看了眼平板,“你们仨,给点儿意见。”
在进行晚餐前最后确认的江常青摇头:“不知道,不过今天蛮多人订包间的,家里庆祝的班级庆祝的都有。”
“我也不能拉着人连夜飞北京啊,”李恃玉听着尹乔在那头拿法语给小孩儿讲中文,目光挪到沈语稚脸上,“沈语稚,你说。”
突然被点名的沈语稚吓得手一哆嗦,差点儿在移液的时候出了差错,等到把一次性枪头丢掉之后才长舒一口气,说道:“我当初吃的是烧烤。”
“烧烤……加入候选名单,”李恃玉转向挨着他的周冽尧,“你当初吃的什么?”
“忘了,”周冽尧叼着冰棍摇头,“好像同学聚会来着,吃的外卖?”
“光问我们呢,你考完干什么去了?”江常青对完单子,终于屁股能挨着椅子了。
李恃玉认真回忆了一下,答道:“我回家吃饭了,高兰霁煲的汤。”
“哇哦,”周冽尧阴阳怪气,“家庭关系真和睦。”
李恃玉最后在考试结束铃声响起的时候敲定去中央商场的那家烤肉店,站起来拽了拽裤脚,转头看向周冽尧。她今天穿的是短袖和牛仔裤,往日里西装革履的模样看多了,这么一换还有点不习惯。李恃玉把准备好的花抱在怀里,拽拽衣服下摆,转身面对周冽尧摆出一个标准的笑容,问道:“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
周冽尧上下打量一番,最后伸手隔空点了点他的脸,“把牙收起来会更美观一些。”
李恃玉把牙藏起来,做出一个不露齿的微笑,迎来周冽尧的好评:“像个大家闺秀了。”
“喂!”李恃玉正要发作,被一个扑过来的身影打断,陈言一脑袋扎进他怀里,考得脸蛋发红,“哎哟,祖宗!”
“祖宗考完了!祖宗现在是天王老子!”陈言双手高举,在原地转了个圈,把花束接过来之后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个人,“诶,尧姐你怎么来了?”
“作为亲友团代表,”周冽尧把平板的视频通话界面展现在陈言面前,江常青和沈语稚打了个招呼,尹乔还在讲课,“来为我们的天王老子庆祝一下。”
天王老子忽然感觉有点儿丢人,装作无事发生地把脸埋在花里深吸了一口气,抬头问道:“接下来去干什么?”
“先回家把东西放了,然后去吃饭,”李恃玉扬了扬手机,“刚订下的座位。”
三人在楼底下研究了半天怎么骑着一辆电动车出发,最后怕把车累死,决定周冽尧骑车带着陈言先去,李恃玉自己跑着去,正好今天没健身,就当锻炼了。“没人在乎我的感受吗?”李恃玉问道。
“我先把陈言带过去,”周冽尧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口,“然后再拐回来接你。”
李恃玉看着她,皱着眉摇了摇头,“我不信。”
“不信也得信,”周冽尧等陈言坐定之后一拧电门就跑了,“走了。”
李恃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男朋友跟别人跑了,低头叹了口气,点了一支烟。他很久没抽过了,点上之后先拿掌根揉了揉眉心,昨晚上半宿没睡,刚才那点兴奋劲儿过去,疲惫后知后觉地将人淹没。他没敢抽几口,燃了半根就在垃圾桶上摁灭。周冽尧拐回来的时候看见这一幕,打了个响指,“上车吗?”
“上,”李恃玉跨上后座,“我身上烟味大吗?”
“你抽的那玩意儿本身就没什么味道,”周冽尧骑得很快,带起来的风将剩下的一点吹散,“我兜里有薄荷糖。”
这个角度不好掏,李恃玉等周冽尧把车停好才伸手管她要,往嘴里丢了两颗就嘎嘣嘎嘣地嚼起来。学生考完都喜欢来这地方消遣,但陈言在其中依旧出众,就跟他的成绩一样。“走啦,”李恃玉揽着他的肩膀,“哥哥带你吃好的去。”
又是这家烤肉店,服务员将他们引向同样的位置,李恃玉跟陈言对视一眼之后笑了笑,周冽尧跟在后面看见前面这俩人的相视一笑,感觉自己就不该来这破地方,纯来吃狗粮的,刚坐下就洋洋洒洒地点了七八盘肉,手机往对面一丢就起身调蘸料去了。
陈言挨着李恃玉坐,看见这情形,往人跟前凑了凑,“你惹尧姐生气啦?”
“哪儿能啊,”李恃玉摇头,又勾了两个,加了两份生菜,“她自己情感不顺,看不得咱俩恩爱。”
“啊?她谈恋爱了?”陈言小声惊呼。
“单相思,苦喔——”李恃玉也跟着他小声说话,确认一遍之后点了下单,“先这些吧,不够了再加。走,我带你去试试我的秘制蘸料。”
三人每人一碗干碟一碗料汁摆在面前,服务员烤着他们吃着。陈言被“单相思”三个字勾起八卦之心,一顿饭下来时不时就要瞥一下周冽尧,最后看的人忍无可忍,放下筷子道:“陈言,你想说什么?”
陈言装傻摇头,“我什么也没想说啊。”
李恃玉接过话茬:“你跟尹乔到底怎么说了?”
这下轮到周冽尧装傻:“没,没怎么说啊,哈哈哈,来吃肉,吃肉。”
陈言被这一来一回弄得云里雾里,手上的虾也不剥了,伸着脖子凑到李恃玉脸跟前,被人一句“回去再跟你讲”打发了,拿胳膊肘子推回去。“她这么匆匆忙忙地要走,不能是为了躲你吧?”
“什么躲我,别造谣,”周冽尧恶狠狠地往他碗里丢了两块肉,“她自己要去,跟我没关系。”
“哦,跟你没关系,”李恃玉顺着她的话阴阳怪气,随即话锋一转,杀了人一个回马枪,“尹乔都跟我交代了,你也别捂着了。”
周冽尧也不吃了,捂着嘴托着下巴打量李恃玉,想从这张脸上判断出来他是否在撒谎,实际上心里早就成了一团乱麻,看也看不出来,最后举起双手投降,“我跟她说,我不能陪她去非洲。”
“不止这些吧?”李恃玉上下打量她一眼,“真别扛着了,说出来好受一点儿,你也知道,我嘴巴很严的,不会传到江常青和沈语稚耳朵里的。”
往日里精明的金融大鳄此时还没从这句话里听出来李恃玉诓她的意思,反倒是接着交代起来:“我就说,她需要的是一个可以随时随地陪她一起周游世界的人,我没办法做到这些。她是一只自由的鸟,而我是被铁链栓住的狗。”
李恃玉听完她的比喻没忍住笑了出来,旁边的陈言往嘴里塞生菜卷肉,也跟着一起低下头去。“哪里有人吧自己比喻成狗的?”
“但是很贴切啊……”周冽尧想趴下去,看见油腻腻的桌面时还是放弃了,旋即反应过来李恃玉这货什么也不知道,“你在这儿跟我空手套白狼?”
“这怎么能叫空手套白狼呢?”李恃玉狡辩道,“我这最多叫‘做空’。”
“狗屁不通,哪里有你这么做空的?出去了别跟人说你炒股是我教的。”周冽尧翻了个白眼,又想着“事到如今那先这样吧”,真诚发问道,“我说的这话很过分吗?”
“我觉得不过分,”李恃玉戳了戳陈言,他嘴里塞了东西,但也立马摇头持反对意见,“看吧,我们都不觉得过分。”
“但是为什么……唉,”周冽尧百思不得其解,随后叫了两瓶啤酒,“我搞不明白,我不懂,谁能给我画个图?”
“没人可以,姐姐,”李恃玉把她试图对瓶吹的手拦截,拿了两个杯子,给自己和她一人倒了一杯,“这种事不是靠图表和数据能确定的。”
周冽尧不喝酒的一大原因是她醉了之后虽然认人,但是会撒酒疯,想当初一群人凑头到一起喝了两杯她就脸颊泛红,握着尹乔的手差点儿就顺嘴秃噜出去了,还是李恃玉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捂着嘴拽走了。但今天这个场面可以小酌一下,于是刚才还因为洁癖而不愿意拿自己的胳膊触碰桌面的周冽尧现在握着酒瓶子趴在桌上,打了个酒嗝道:“她走了之后就没单独给我发过消息……”
“也没给我发过。”李恃玉信誓旦旦道。
“啊?”周冽尧瞬间燃起了些许希望,“也没给你发吗?”
“没发,”李恃玉诚恳地点头,“但是给我打视频了。”
“我去你爸的。”
周冽尧骂完就趴着不动弹了,吃饱喝足的陈言看到这副场景,先扭头对李恃玉眨了眨眼,看着对方把自己手里那瓶吹完之后开口道:“她酒量很烂。”
陈言想问的不是这个,他看着周冽尧手里那半瓶跃跃欲试,“我能尝吗?我没喝过啤酒。”
“小孩子喝什么酒,”李恃玉想糊弄过去,看见陈言的脸就又说不出来话了,“半杯。”
陈言当真老老实实地只倒了半杯,尝了第一口就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团成一团,“这什么玩意儿!”
“啤酒没那么好喝,”李恃玉把账结了,走到另外一头拍醒周冽尧,“姑奶奶,起床了,回家睡去行不行?”
于是,陈言骑着电动车在旁边悠哉悠哉地晃着,李恃玉又是搀着又是扶着地试图把周冽尧弄回家,最后忍无可忍,将人丢到背上,背起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