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67.停电 李恃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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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恃玉今天出门早，没做晚饭，电动车没充满电，也就没骑，百日誓师结束，带着陈言在外面吃了一顿，走到楼底下的时候一摸口袋，发现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他没拿钥匙。
他单肩背着陈言的书包，反手把正在啃冰激凌的少年摁在墙上，一撩刘海，操着一口台湾腔：“我嗦，我们好像回不去勒啦。”
忽然被壁咚的陈言吓得一哆嗦，问道：“你发什么神经？”
“嘶，网上不是这么说的啊……”李恃玉思考一阵，一手撑墙一手掏手机给房东发消息，“我说，我们回不去了，我钥匙忘在家了。”
“啊？那怎么办？”陈言吃着冰激凌的手一顿，“我好像有我家的钥匙……”
他把冰激凌塞到李恃玉手里，勺子叼在口中，一巴掌把对面的人扇得转了个身，开始翻自己的书包，果然从夹层最底下找到了自己的家门钥匙，“但是家里一定积了很厚的一层灰。”
“先等等看吧，”李恃玉看了一眼表，“现在是晚上七点，等到七点半，如果房东没有回我的话，我们今晚就去你家。”
“哦，”陈言咬着勺子，声音含糊不清，“那我们现在干什么？”
李恃玉低头压着他，“你想干什么呢？”
“我不知道，”陈言摇头，随后眼睛一转，想出来个坏点子，“我教你唱歌吧？《富士山下》。”
“怎么总想让我唱这首歌啊？”李恃玉问道，从陈言口袋里掏出耳机，他一只，陈言一只，“那请陈老师教我啦。”
李恃玉不会讲粤语，陈言讲的是广州腔，跟《富士山下》的港腔还有一点区别，两个人对着手机标音念，“拦路雨偏似雪花——”
“拦路——”李恃玉跟着念。
“什么路，‘lou’，念‘lou’！”
“行，lou，lou！”李恃玉学着他大声念出来。
“诶对，就是这样，来我们下一句……”
两个人教学了整整二十分钟，连第一遍副歌都没教到，唱的口干舌燥，偏偏冰激凌还甜腻，李恃玉觉得糊嗓子，吃了两口也不解渴。他实在是没辙，拉着专注教学的陈言，四目相对道：“陈老师，您唱一遍吧？”
“我唱一遍？我在教你诶！”陈言跺了跺脚，对自己的教学工作十分不满意，“我唱什么，你唱才对！”
“陈老师，在教学之前应该先给学生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的，我从小到大的老师都是这样的，”李恃玉把人困在方寸之间，明明是自己手上更强势，嘴上说得却漂亮，“求你了，老师，我想听听老师唱歌，唱一个嘛——”
“好了停下，”陈言霸道地捂住李恃玉的嘴，“我真是败给你了，我唱还不行吗？”
于是，李恃玉如愿听到了陈言唱的《富士山下》，还悄悄把手机录音打开了，但遗憾的是没录上第一句：“这风褛我给你磨到有襟花……”
中间弹了条消息，李恃玉没打断陈言，等他唱完一曲之后趁着鼓掌摁断录音，给陈言展示了房东发来的消息，“她说来送钥匙，马上就到，我们等一下就可以。”
陈言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想到自己刚才唱完要问的问题：“我唱得怎么样？”
“唱得太棒了，”李恃玉朝他伸了个大拇指，“我超喜欢。”
他说完就被敲了一下头顶，不痛，但教训的意味很重。“那就给我好好学！这下子不许偷懒了！”
李恃玉又跟着他在墙边学了十几分钟唱歌，正唱到忘情处，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哦哟，吓我一跳的嘞，你们两个小孩子在这里站着唱什么歌的啦？”
张女士依旧是短卷发，穿着一件长外套，里头看着像是绒睡衣，攥着一串钥匙走过来，“我就不上楼了，你们看看这是哪个钥匙？我老花眼了看不清。”
陈言借着李恃玉手机手电筒的光在黑乎乎的巷子里把自家房门的那一把钥匙挑出来递给李恃玉，让他上楼开了门，拿到自己的钥匙之后再给人送下来。张女士把自己的钥匙收回来，转身回家敷面膜去了。
李恃玉在楼底下就纳闷，这一栋楼都黑着没开灯，他本身以为时间还早，进了家门一摁开关，电灯没反应，又按了几遍，对着后上来的陈言说道：“灯坏了？”
“不能吧？”陈言跟着摁了几下，又去折腾微波炉，看见家里的抽湿机也没反应，“停电了？”
“停电？”自小生活在首都的李大少爷没见过停电，难以置信中还带着一点儿新奇，“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停电呢？”
陈言摸黑把外套脱了，开着手机手电找到水杯喝了口水，“小县城，停电不算是很稀奇的事情，而且这附近都是老小区，线路老化或者改线，停个电很正常。”
“这还是我到这里之后头一次遇见，”李恃玉托着下巴四处打量一阵，站到窗户边看见对面那栋楼——另外一个小区——也全黑着，“看来这停电还停得蛮多啊。”
“嗯，洗漱吧，黑着也没法洗澡了。”
陈言说着进了浴室，给自己接了一杯刷牙水，正准备挤牙膏的时候听见李恃玉说道：“陈言，我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陈言从浴室里探出半个身子看他。
李恃玉站在冰箱前十分严肃道：“咱们冰箱里还有冰棍。”
两个人都顿住一瞬，陈言年轻，反应更快，丢下手里的东西一下蹦到冰箱前，打着手电筒往里面看，惊呼道：“我去！没化完吧？”
“应当是没有的，”冰箱的密封性一般都很好，即便是停电，不开门的话冷冻室也可以撑个一天的，但要死不死，李恃玉刚才为了研究明天吃什么把冰箱门打开了，“停电应该没多久，还都没化完全。”
李恃玉拿着两根雪糕敲了敲，清脆的声音昭示着这东西依旧坚硬。陈言在里面扒来扒去，从里面挑了两根出来，“先吃这个，这个贵。”
被两个人动静吵醒的玉言也凑过来，扒着冰箱打开的抽屉去蹭陈言的手。“诶，小猫不能吃雪糕。”
“他也没说要吃啊，”李恃玉看着随意揣测小猫心思的陈言没忍住笑，抬手摸了一把玉言的脑袋，低头对着小猫小声道，“陈言小心眼。”
“你说说，这是巧克力雪糕，小猫能吃吗？”陈言言之凿凿，对着一人一猫比划，“况且，那个奶油雪糕小猫也不能吃，小猫不能吃凉的，容易拉肚子。”
被排除在“雪糕消灭计划”外的玉言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喵喵叫了两声之后被李恃玉抱走放在饭碗旁边，给他加了猫粮之后就埋头吃起来，“能吃哦。”
陈言蹲在冰箱边上给雪糕排号，决定等到自己嘴里这根吃完之后再吃另外一根抹茶口味的，被李恃玉拎着后脖领子放到沙发上，亲眼看着冰箱门关上，悲愤道：“你干什么！雪糕不吃完要化掉的！”
“化了就化了，哥哥给你买新的，”李恃玉大气地点了点陈言的额头，“但你要是把自己吃生病了，那我就要抽你的屁股。”
“生病了还抽，有没有人性！”陈言叉着腰大声质问，感觉手上一凉，看见淌下去的巧克力液，连忙伸舌头舔掉，“你总想着抽我屁股，你是抖S吧？”
听见这话的李恃玉挑了下眉毛，坐在茶几上面对着陈言，问道：“谁教你的？嗯？”
他十分有压迫感的坐姿就像是在审问犯人，陈言感觉李恃玉手里少了根皮鞭，但稍微想象一下就让他打了个哆嗦，捂着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反驳道：“没人教我，但是我会上网。”
“上网？上网也不说学点儿好的，”李恃玉摇头，起身的时候手里并不存在的鞭子在陈言眼里抽了一下空气，“吃完，洗漱，上床，睡觉，听懂了吗？”
“懂，懂了。”陈言立马老实了。
李恃玉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少年眼里变成了怎么样的罗刹，还觉得自己十分慷慨无私，允许陈言在吃了一个冰激凌之后又在睡前吃了一根雪糕。他自己的那根两三口就被解决，先一步去洗漱干净，躺在床上等着陈言洗漱完来跟他一起睡觉。但他看着陈言洗漱完，宛如木偶一般走到书桌旁边，打开了台灯，在白色的灯光中对他莞尔一笑，“这是充电的。”
“所以，现在是晚上八点，你还要再进行你的学习大计吗？”李恃玉在床上抄起手，挑眉看着嬉皮笑脸的陈言。
陈言转头面对自己的书桌，掏出了笔和卷子，“是的，而且你说了，晚上十二点以前就可以，现在才八点，我还可以努力四个小时。”
李恃玉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世界上当真有这么喜欢学习的人，他一掀被子穿上鞋，走到陈言身后低头亲了一口他头顶，“孙权不应该去劝学，你应该去。”
“诶，话不能这么说，”陈言摆手以示谦虚，“在下是不敌仲谋的。”
李恃玉恨得牙痒痒，想着终于能抱着人早睡一回，明儿个又是周末的，能一直赖到中午去，这会儿全都泡了汤，咬牙切齿道：“那您可好好学吧。”
他说完出卧室，转身进了画室。李恃玉没有充电的台灯，也懒得开手电，拽了一张新的画布，没打铅笔稿，也不管颜色，接了桶水把笔涮干净就开始画，还画的是陈言在桌前埋头苦学的模样。他这么一画不要紧，心里想的是跟陈言比试比试，看看是隔壁更能写还是他更能画，戴上耳机就没了点儿，全画完了一抬头，看着那边天都要亮了。
李大画家看着天边的霞光干笑了两声，却还没忘记检查一下陈言的入睡时间，打开手机看了眼关联智能手环的软件，还凑活，0：17入睡的。他这才想起来打光看了眼自己的画，完全是摸黑画的，他的眼睛在黑暗里就能分清个轮廓和大致的色彩明暗，这会儿开了灯一看，除了颜色搭配有点猎奇之外，其他的倒无伤大雅。
于是他回到卧室，悄悄看了一眼陈言埋在被子里的睡姿，在门口纠结一阵之后还是走进去拉开被子，缓慢地躺下。胳膊刚搂上陈言的腰，头顶上的电灯就突然亮起来，给予原本黑暗的卧室突如其来的光明。
卧槽！忘了把灯的开关摁回去了！
而下一秒，他就听见自己怀里哼唧一声，而后陈言睁开一点儿眼睛，瞥见大开的灯，脸埋在被窝里，扭头咬了一口李恃玉的肩膀，用自以为愤怒实际上听着像撒娇的声音吼道：
“李——恃——玉——”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67.停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