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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63.戒指 沈语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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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语稚站在小吧台里,撸起袖子,单手把雪克杯抛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在水龙头底下冲洗一遍,问道:“第一杯给寿星,想喝什么?”
“让我想想……”李恃玉敲着桌子在脑子里想自己为数不多喝过的鸡尾酒,“长岛冰茶。”
“哦吼,”沈语稚转身在台上挑了五大瓶酒出来摆成一排,“不准备站着回去了?”
“千杯不醉。”李恃玉夸下海口。
沈语稚很少有这种站在吧台里正经调酒的机会,不自觉地就开始表演花式,整个柠檬抛在空中,落在反手在背后的刀尖,最后切了一片柠檬卡在杯沿当做装饰,“第一杯,长岛冰茶。”
“谢谢,”李恃玉尝了一口,颇为满意,“第二杯给谁呢?”
沈语稚把工具洗干净,“第二杯,”他看了一眼坐成一排的人,目光最后落在陈言身上,“献给陈言。”
忽然被点名的陈言顿了一下,他没喝过鸡尾酒,更没进过酒吧,不知道该点什么,“我不知道,”他刚才被风吹得有点流鼻涕,这会儿声音发闷,手在底下拉了拉李恃玉,“你选。”
“我选啊——”李恃玉托腮想了想,而后笑了出来,“麻烦给我的爱人来一杯莫吉托。”
当场所有人都“噗嗤”一声笑出来,沈语稚在底下没找到莫吉托杯,拿了个柯林杯凑合着用。莫吉托里加的酒只有单一的白朗姆,很适合陈言这种新手,沈语稚在心里感叹一下李恃玉这人真会挑,随即发现了一个问题:吧台里没有薄荷。
“呃,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好像缺少了莫吉托的一种重要原料,”沈语稚直起身遗憾地宣布了这个事实,“或许可以有人去问一下后厨有没有薄荷吗?”
尹乔去了,回来的时候很遗憾地端了一小碟绿色的植物,“主厨告诉我并没有薄荷,但给了我一点迷迭香。”
“好吧,”沈语稚耸耸肩,“或许我们可以多加一点薄荷糖浆?”
在陈言的首肯下,他最后收到了一杯1.5倍薄荷糖浆的酸甜莫吉托,气泡水入口给舌头带来酥麻的感觉,陈言皱眉,对李恃玉说道:“它在打我的舌头。”
“所以我觉得气泡水是一种很邪恶的东西。”李恃玉撑着脑袋回答。
沈语稚调过一轮,最后给自己做了杯古巴自由收尾。李恃玉扭头看见陈言把莫吉托喝得见底,立马把自己剩下的给干了,起身走到边上,单手撑着台面就利索地翻进了吧台。沈语稚被吓了一跳,后退半步道:“你这样在酒吧我是能拿着酒瓶子往你脑袋上招呼的!”
“所以我们现在不在酒吧,”李恃玉勾着他的脖子把人往下一拉,两个人蹲在冰柜旁边密谋,“有没有什么漂亮简单的酒能让我装个大的?”
沈语稚抬眼看了下往吧台里面看的陈言,收回目光问道:“你是想装个大的,还是想在陈言面前装个大的?”
李恃玉露出一副“哎呀被看穿了”的表情,对着沈语稚微笑。客串调酒师的大学士没办法,掏出来手机开始搜索,“挑吧,这些我都能给你教会。”
李大少爷拿着手机翻来翻去,在一个名字上眼前一亮,巴掌往沈语稚肩膀上招呼,“诶诶诶,这个这个,我要做这个!”
沈语稚凑头过去看了一眼,说了句“简单”,从底下给他摸了个阔口杯上来,然后从柜子上拿下来两瓶酒给他认,“这个是伏特加,这个是蓝橙力娇酒,看颜色能看出来吧?”
“能,”李恃玉坚定地点了点头,“别拿我当傻子。”
“傻子我见得多了,”沈语稚把这两瓶放到上面,又拿了个双头量杯来,“柠檬汁你等下自己挤,这是量杯,这一头是四十毫升,这一头是三十毫升。”
李恃玉“嗯嗯嗯”了一大串,看了两遍配方之后十分自信地站起来,往雪克杯里加上一铲子冰块,先倒了四十毫升伏特加进去,然后翻转量杯,把另一头加满蓝橙力娇酒,还没等沈语稚出声制止就一下子全倒了进去。
“祖宗!”沈语稚蹲在他脚边小声惊呼,“力娇酒二十毫升!二十!”
“啊?”李恃玉被他踹了一脚,一脸懵地低下头,“这玩意儿不是二十吗?”
“是个鬼的二十!我看你是鱼的记性!”沈语稚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从旁边给他拿了半个柠檬,“别管了,来来来挤半个柠檬进去。”
吧台边上几位根本不知道底下是怎样的大战,他们只是看着李恃玉装逼不成手忙脚乱的样子都憋着笑。陈言有点醉了,他脑袋发晕,笑得最欢。李恃玉往雪克杯里挤了半个柠檬之后拍上盖子装模作样地摇了几下,落到台上,给阔口杯加满碎冰之后把淡蓝色的酒液滤进去,没在手边找到最后一步的材料,在底下狂踹沈语稚,“酸奶,酸奶!”
“我知道我知道。”沈语稚鸭子步挪到另外一头,从冷藏柜里找到一盒酸奶放到桌上。酸奶是个长条状的高盒子,坐在台边的几人看着李恃玉双手垂着,但从底下缓缓升起一个蓝白色的盒子。江常青最先憋不住笑,一脑袋扎在桌面上,尹乔跟着笑起来,就连周冽尧也忍俊不禁,陈言醉得迷糊,托腮对着李恃玉痴痴地笑:“玉哥,你有第三只手呀。”
此人大言不惭:“是的,没错。”
他打开酸奶把酒杯补满,下方是蓝色的酒,上方是白色的酸奶,酒杯推到陈言手边,李恃玉郑重介绍道:“这杯叫做,富士山下。”
李恃玉说着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隐晦爱语,陈言端起来尝了一口,喝的有点多,皱了下眉毛,举起杯子打量一番,“不好喝。”
“啊,这样啊,”李恃玉撑在台上感叹,根本不理会在底下拽他裤脚让人赶紧滚蛋的沈语稚,“可能这就是爱情吧。”
游艇在江上开了一圈之后回港,地铁已经停运,一辆车装不下六个人,这地方离酒店不是很远,陈言拉着李恃玉要走回去。两个人沿着江边走,少年不要爱人牵他的手,一步三晃地笑。
李恃玉下船的时候顺了条围巾,他抓不住陈言,在人踉跄的时候瞅准机会抱进怀里,拿羊绒的布料把人脖子套了个严实。陈言口鼻被罩住,在李恃玉怀里把围巾往下拉了一点,抬头用目光描他的眼眶,最后伸手沿着他的眉毛轻抚,“恃玉哥哥。”
“嗯,哥哥在。”李恃玉答话。
陈言笑起来,“你好漂亮啊。”
这座城市从多年以前就减少了绚丽的灯光,此刻已然深夜,只剩下路灯还在辛勤工作。昏黄的灯光落不到陈言眸中,但李恃玉看见他在黑暗中闪烁的眼睛。四下无人,他捂着陈言的耳朵与他接了个绵长的吻。
李恃玉要分开,可陈言不许,刚错开几公分就伸手抱着他的脖子,踮脚又亲了上去。两个人在深夜无人的街边你来我往地吻了足足有一分钟,陈言被亲的缺氧,最后双手交叉在李恃玉颈后,含糊道:“我成年了。”
“嗯,成年了,大孩子了。”李恃玉怎么会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他总是觉得时候还早,陈言还小,一切都要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谁知道他性子缓下来,眼前的少年却等不得了。
陈言不知道他装傻,还在解释,“我的意思是……嗯,我们可以,就是……”
“陈言,”李恃玉及时出声阻止,给他拢了拢刚才拽乱的领口,“该回去睡觉啦。”
放到平常,少年还是明白他话里话外意思的。但好巧不巧,今儿站在眼前头的是个小醉鬼,别说听懂了,简直是不讲理。李恃玉要拽着他走,他就踩在人脚上让他带着,还要揪着领子皱着眉质问:“哥,你怎么总是逃避这种事情?”
“逃避什么事情啊?”李恃玉装傻,在心里狂叫老天,这还是个高中生,他要是真动手了,那不就是禽兽了吗!
陈言耍赖,使劲踩了李恃玉一脚,迫使人站在原地,紧接着说出来的话让人意想不到:“李恃玉,你是不是不行?”
忽然被点名质疑的大画家一只手搂着陈言的腰,腾出来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疑惑道:“你是说我吗?”
“我还知道第二个李恃玉吗?”陈言鼓着腮帮子反问他,“你要是真不行,坦白也可以。”
冬夜的江风吹得人打哆嗦,陈言额前的头发被吹乱,跟阳台旁边的窗帘如出一辙。房门刚一关上李恃玉就把陈言摁在玄关的全身镜上亲,两个人一路难舍难分地吻到床边,衣裳掉了一路,少年被甩到床上的时候只剩下了一件毛衣。
李恃玉自己倒是衣冠楚楚,就掉了个外套。陈言第二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就打定主意今晚上不论如何都要当一把畜生,人话音刚落就一把甩到背上背着回来的。他脱了上衣,露出坚实有力的上身,拉着陈言的手,从自己胸口顺着往下摸到腹肌,最后落在皮带扣上,抓着人的手指给自己解开,“陈言,你质疑了你最不应该有疑问的部分。”
陈言本来就有点近视,一喝酒眼前更是模糊,他只感觉掌心的东西又烫又硬,下一秒就感觉自己有点凉爽,“哥,不是,我,呜!”
李恃玉握住陈言,没给人反应的机会,剩下的一只手抓住少年两个手腕固定在头顶,又用腿固定住他,手上就开始动作。
开玩笑,虽然说了要当畜生,但也不能畜生到底。
“哥,玉哥,恃玉哥哥——”
“在呢,就在这儿呢。”
“难受,不是,你别弄……”
“不是问我行不行吗?”李恃玉舔了舔嘴唇,“我就让你亲眼看看我行不行。”
“你行,你行!我错了哥哥,我真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呜!”
李恃玉根本不理会他的求饶,接着折腾他。但正在兴头上,床边有个铃声响起来,是陈言的闹钟。他低头看了眼时间,问道:“这个点儿,什么闹钟?”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陈言挣开他的手,被攥红的手腕让人看得眼烫,手上一点儿劲也不收,拍他正干活儿的胳膊,“你放开,我有事,我真有事!”
陈言挣脱桎梏,一骨碌就爬起来。他被摁着弄了有十几分钟,这会儿腿软脚发虚,关了闹钟之后几乎是半蹲着跑到了玄关。李恃玉怕他摔着,在身后一步不离地跟着,看着人要往地板上坐,手比脑子反应快,一下就伸过去垫到了他屁股下面。
长毛呢大衣被拽到手边,陈言在口袋里摸来摸去,最后掏出来一对银光发亮的东西。稍微辨识一下,抓着李恃玉的左手就套到了他无名指指根,不松不紧,正正好好。李恃玉愣了一下,收回手,在灯光下打量着刚收到的礼物,听见陈言说道:“我今天下午做的。”
“你做的?”李恃玉看着手上的素圈银戒,最简单的闭合单环莫比乌斯,“你做给我的?”
“做给我们的,”陈言给他看自己的那一个,内环还刻了字,“我的在里面印了你的缩写,你的在内圈印了我的缩写。”
李恃玉不舍得自己摘,伸手到陈言面前,让他摘下来给自己展示内圈“CY”两个字母,又亲手给自己戴上。陈言把自己的那一枚塞进李恃玉手里,要他给自己戴。被感动得说不出话的大画家怕人冻着,先把外套给陈言披在身上,下摆拽过来垫到屁股底下坐着才捧着陈言的左手,戴到他无名指上。
少年得意洋洋,忽然感觉手背一凉,湿滑的眼泪落在皮肤上,流到指缝里。李恃玉低着头掉眼泪,他记性不好,早就忘了自己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但他二十四年的人生里掉眼泪的次数实在不多,此刻把陈言的手抵在额头上,像是虔诚的信徒在向神明祷告:“陈言,你完蛋了,你要跟我在一起一辈子了。”
陈言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一套论调,但他说的就是自己心里想的,“对啊,陈言要和李恃玉在一起一辈子啦。”
李恃玉在二十四岁的第一天收到了此生第一枚符合自己尺寸的戒指,全世界仅此一个,独一无二。